第124章 鐵道游擊隊
第124章 鐵道游擊隊
1983年的綠皮火車，啟動的時候，充滿著一股獨屬於這個年代的儀式感。
汽笛發出悠長又渾厚的鳴笛聲，穿透了站台與火車的喧囂。
火車頭的柴油發動機發出「哐當————哐當————」的沉重聲響，伴隨著「突突突————」的排氣聲，車身開始微微地顫抖，仿佛是巨龍緩緩甦醒。
章知良看見，站台上的人都下意識地後退一步，火車下的鐵軌傳來的震動，越發清晰，火車開始緩緩向前移動。
車廂連接處的鐵皮發出「嘎吱嘎吱」的呻吟，車窗玻璃輕微晃動，車輪滾過鐵軌接縫處，「哐當————當————」
聲音越來越密，越來越響，速度越來越快，駛離站台。
章知良把目光收回來，從背包里把準備的吃食拿出來，他打算磕瓜子。
「咚————咚————咚————咚————」
「這是啥子聲音？啷個像是有人在火車頂上走呢？」
他對面的臥鋪上一個年青女人抱著幾個月的孩子，抬頭看著火車頂，語氣有些驚慌，「哎呀！那外頭，好多人在扒火車啊！」
章知良不由順著看過去，就看到不曉得從火車軌道兩側冒出來不少男人，間或夾著一兩個女人，在鐵道上，朝著開離站台的火車上奔過來。
有的跑得快，身手又利落，只要追上火車，三兩下就扒上來了。
那動作、那利索勁兒————
「喔唷，現實版鐵道游擊隊啊！」
章知良感嘆，目光緊緊看著哪些人，看熱鬧。
「哎喲，哪個年輕人動作好快。」
方磊看他那興奮地樣兒，笑著說：「我還以為你第一次坐火車，看到這些人扒火車，會害怕吶！」
「害怕？有啥好怕的？」章知良嘿嘿一笑，吐掉嘴裡的瓜子皮，眼睛依舊沒離開窗外那些矯健的身影，「他們扒他們的，又不礙著咱們。」
他抓了一把瓜子，遞給方磊：「磊哥，嘗嘗，五香的。這扒火車的場景，我只在電影頭見過，沒想到這第一次做火車就親眼瞧見了。」
方磊接過瓜子，卻沒磕，只是皺著眉看著窗外那些扒上車頂或者掛在車廂連接處的人。
「估計是想省點車票錢，或者是————有啥急事，就當看個稀奇。」
章知良正好看到一個男的，沒抓緊，從火車上掉下，摔在地上滾了兩圈，坐在地上看著快速前進的火車，捶胸。
他嗑瓜子的動作也停頓了一下，側耳聽了聽車頂的動靜，又看了看窗外飛速倒退的景物，火車的速度確實已經很快了。
剛才那種看熱鬧的心態，似乎也淡了些許，多了一絲複雜情緒。
「這樣子的行為還是有點危險哦！這火車開得越來越快了，他們就這麼掛著，萬一沒扒穩，掉下去————」
「嘿，你操心這個幹啥？」方磊拍了拍他的胳膊，「你沒看他們那身手？跟猴子似的，靈活著呢！估計都是老手了，心裡有數。再說，要不是沒辦法，誰願意冒這險？」
章知良點了點頭，「生活不易。」
話音剛落，車頂上又傳來「咚、咚、哐當」的幾聲悶響，似乎有人在上面挪動，甚至還夾雜著幾聲模糊不清的吆喝。
車廂里的光線似乎都暗了一下，大概是有人擋住了車窗。
那個抱孩子的女人嚇得抱緊了孩子，往臥鋪上縮了縮，嘴裡念念有詞：「造孽哦，這要是摔下去可怎麼得了————」
章知良砸吧嘴，把瓜子放回塑膠袋裡，搓了搓手：「哎呀！不看了，瓜子也嗑夠了。
這玩意兒，遠觀還行，離近了聽著這動靜，還真有點————瘮人。」
他把瓜子袋系好放回背包，拍了拍手：「算了算了，睡覺睡覺，眯一覺，再起來吃少午飯。磊哥你有啥子事，就喊我。」
「好，你睡嘛！」方磊看著他，又看了看窗外漸漸模糊的人影和依舊不時傳來的車頂聲響，輕輕嘆了口氣，也重新躺下。
章知良這一眯就是幾個小時，還是對面臥鋪下床的奶娃娃啼哭聲傳來，把他驚醒了。
他揉了揉眼睛，看向對面，年輕女人的臥鋪位置上，不知道什麼時候坐了個男人。
女人在餵奶，男人挨得很近的看著。
章知良以為是她丈夫，就撇開眼。
他從床上起來，看了眼方磊，睡得挺沉的。
章知良摸摸肚子，都癟了，從背包裡面摸出買的滷牛肉，幾片幾片送入嘴裡。
嘴裡嚼著牛肉，他視線看向船外，外面的景色一晃而過，也沒什麼可看的，他收回目光，視線不經意的瞟了一眼對面。
他拿牛肉的動作一頓，然後又若無其事的繼續吃著。
只是低頭吃牛肉的一瞬，他眼角餘光又打量著對面的一家三口」。
那男的看上去年齡在三十歲上下，頭髮當下流行的三七分，穿著一件白色背心，花短褲兒，臉上有道疤。
那男的眼神也不安分，雖然看似是在幫女人擋住餵奶的樣兒，但那目光卻總在女人身上瞟來瞟去，帶著一種讓人不喜的油膩和侵略性。
女人則顯得有些局促不安，低著頭，一手抱著孩子，一手遮掩著，臉頰泛白，眼神有些閃躲，並不像尋常夫妻那般自然親昵。
而且，那男人時不時還會用手指輕輕碰一下女人的胳膊，女人每次都會瑟縮一下，卻不敢有太大反應，只是把孩子抱得更緊了些，恨不得蜷縮在角落頭去。
「咳咳。」章知良故意咳嗽了兩聲，視線也不避諱地落在了那個男人身上。
男人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抬眼瞪了章知良一下，帶著幾分警告的意味：「看什麼看？沒見過餵奶啊？」
章知良沒理會他的挑釁，反而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周圍幾個臥鋪的人聽見：「大哥，你這孩子真可愛。孩子多大了？看著還沒六個月大吧？這天氣帶出來坐火車，可得當心些。」
他這話是故意說給那女人聽的，也是在試探。
果然，那女人聽到「媳婦」兩個字，身子微不可察地抖了一下，微微轉過身，眼神乞求地看著章知良，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卻被那男人一個嚴厲的眼神制止了。
男人臉上擠出一絲不耐煩的笑容，語氣卻帶著威脅：「關你屁事！吃你的牛肉吧！」
章知良「哦」了一聲，慢條斯理地又夾了一片牛肉放進嘴裡，咀嚼著，眼神卻像釘子一樣釘在男人放在女人胳膊上的那隻手上。
「兄弟，出門在外，和氣生財嘛。」
章知良放下筷子，抹了抹嘴，「我這也是好意提醒，你看你媳婦兒，臉色不太好，是不是累著了？你也不知道讓她眯一會兒。」
1983年的綠皮火車，啟動的時候，充滿著一股獨屬於這個年代的儀式感。
汽笛發出悠長又渾厚的鳴笛聲，穿透了站台與火車的喧囂。
火車頭的柴油發動機發出「哐當————哐當————」的沉重聲響，伴隨著「突突突————」的排氣聲，車身開始微微地顫抖，仿佛是巨龍緩緩甦醒。
章知良看見，站台上的人都下意識地後退一步，火車下的鐵軌傳來的震動，越發清晰，火車開始緩緩向前移動。
車廂連接處的鐵皮發出「嘎吱嘎吱」的呻吟，車窗玻璃輕微晃動，車輪滾過鐵軌接縫處，「哐當————當————」
聲音越來越密，越來越響，速度越來越快，駛離站台。
章知良把目光收回來，從背包里把準備的吃食拿出來，他打算磕瓜子。
「咚————咚————咚————咚————」
「這是啥子聲音？啷個像是有人在火車頂上走呢？」
他對面的臥鋪上一個年青女人抱著幾個月的孩子，抬頭看著火車頂，語氣有些驚慌，「哎呀！那外頭，好多人在扒火車啊！」
章知良不由順著看過去，就看到不曉得從火車軌道兩側冒出來不少男人，間或夾著一兩個女人，在鐵道上，朝著開離站台的火車上奔過來。
有的跑得快，身手又利落，只要追上火車，三兩下就扒上來了。
那動作、那利索勁兒————
「喔唷，現實版鐵道游擊隊啊！」
章知良感嘆，目光緊緊看著哪些人，看熱鬧。
「哎喲，哪個年輕人動作好快。」
方磊看他那興奮地樣兒，笑著說：「我還以為你第一次坐火車，看到這些人扒火車，會害怕吶！」
「害怕？有啥好怕的？」章知良嘿嘿一笑，吐掉嘴裡的瓜子皮，眼睛依舊沒離開窗外那些矯健的身影，「他們扒他們的，又不礙著咱們。」
他抓了一把瓜子，遞給方磊：「磊哥，嘗嘗，五香的。這扒火車的場景，我只在電影頭見過，沒想到這第一次做火車就親眼瞧見了。」
方磊接過瓜子，卻沒磕，只是皺著眉看著窗外那些扒上車頂或者掛在車廂連接處的人。
「估計是想省點車票錢，或者是————有啥急事，就當看個稀奇。」
章知良正好看到一個男的，沒抓緊，從火車上掉下，摔在地上滾了兩圈，坐在地上看著快速前進的火車，捶胸。
他嗑瓜子的動作也停頓了一下，側耳聽了聽車頂的動靜，又看了看窗外飛速倒退的景物，火車的速度確實已經很快了。
剛才那種看熱鬧的心態，似乎也淡了些許，多了一絲複雜情緒。
「這樣子的行為還是有點危險哦！這火車開得越來越快了，他們就這麼掛著，萬一沒扒穩，掉下去————」
「嘿，你操心這個幹啥？」方磊拍了拍他的胳膊，「你沒看他們那身手？跟猴子似的，靈活著呢！估計都是老手了，心裡有數。再說，要不是沒辦法，誰願意冒這險？」
章知良點了點頭，「生活不易。」
話音剛落，車頂上又傳來「咚、咚、哐當」的幾聲悶響，似乎有人在上面挪動，甚至還夾雜著幾聲模糊不清的吆喝。
車廂里的光線似乎都暗了一下，大概是有人擋住了車窗。
那個抱孩子的女人嚇得抱緊了孩子，往臥鋪上縮了縮，嘴裡念念有詞：「造孽哦，這要是摔下去可怎麼得了————」
章知良砸吧嘴，把瓜子放回塑膠袋裡，搓了搓手：「哎呀！不看了，瓜子也嗑夠了。
這玩意兒，遠觀還行，離近了聽著這動靜，還真有點————瘮人。」
他把瓜子袋系好放回背包，拍了拍手：「算了算了，睡覺睡覺，眯一覺，再起來吃少午飯。磊哥你有啥子事，就喊我。」
「好，你睡嘛！」方磊看著他，又看了看窗外漸漸模糊的人影和依舊不時傳來的車頂聲響，輕輕嘆了口氣，也重新躺下。
章知良這一眯就是幾個小時，還是對面臥鋪下床的奶娃娃啼哭聲傳來，把他驚醒了。
他揉了揉眼睛，看向對面，年輕女人的臥鋪位置上，不知道什麼時候坐了個男人。
女人在餵奶，男人挨得很近的看著。
章知良以為是她丈夫，就撇開眼。
他從床上起來，看了眼方磊，睡得挺沉的。
章知良摸摸肚子，都癟了，從背包裡面摸出買的滷牛肉，幾片幾片送入嘴裡。
嘴裡嚼著牛肉，他視線看向船外，外面的景色一晃而過，也沒什麼可看的，他收回目光，視線不經意的瞟了一眼對面。
他拿牛肉的動作一頓，然後又若無其事的繼續吃著。
只是低頭吃牛肉的一瞬，他眼角餘光又打量著對面的一家三口」。
那男的看上去年齡在三十歲上下，頭髮當下流行的三七分，穿著一件白色背心，花短褲兒，臉上有道疤。
那男的眼神也不安分，雖然看似是在幫女人擋住餵奶的樣兒，但那目光卻總在女人身上瞟來瞟去，帶著一種讓人不喜的油膩和侵略性。
女人則顯得有些局促不安，低著頭，一手抱著孩子，一手遮掩著，臉頰泛白，眼神有些閃躲，並不像尋常夫妻那般自然親昵。
而且，那男人時不時還會用手指輕輕碰一下女人的胳膊，女人每次都會瑟縮一下，卻不敢有太大反應，只是把孩子抱得更緊了些，恨不得蜷縮在角落頭去。
「咳咳。」章知良故意咳嗽了兩聲，視線也不避諱地落在了那個男人身上。
男人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抬眼瞪了章知良一下，帶著幾分警告的意味：「看什麼看？沒見過餵奶啊？」
章知良沒理會他的挑釁，反而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周圍幾個臥鋪的人聽見：「大哥，你這孩子真可愛。孩子多大了？看著還沒六個月大吧？這天氣帶出來坐火車，可得當心些。」
他這話是故意說給那女人聽的，也是在試探。
果然，那女人聽到「媳婦」兩個字，身子微不可察地抖了一下，微微轉過身，眼神乞求地看著章知良，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卻被那男人一個嚴厲的眼神制止了。
男人臉上擠出一絲不耐煩的笑容，語氣卻帶著威脅：「關你屁事！吃你的牛肉吧！」
章知良「哦」了一聲，慢條斯理地又夾了一片牛肉放進嘴裡，咀嚼著，眼神卻像釘子一樣釘在男人放在女人胳膊上的那隻手上。
「兄弟，出門在外，和氣生財嘛。」
章知良放下筷子，抹了抹嘴，「我這也是好意提醒，你看你媳婦兒，臉色不太好，是不是累著了？你也不知道讓她眯一會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