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因與果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為什麼……為什麼救不活……為什麼死的不是你們這些活得好好的……」男人語無倫次地嘶吼著,猛地舉刀朝井上澤沖了過來。

  電光火石之間,井上澤沒有後退。

  他迎著衝來的男人,按下了早已握在手中的強光手電開關。

  一道足以瞬間致盲的強烈白光射入男人的雙眼。

  「啊啊啊!」男人發出一聲慘叫,視覺被瞬間剝奪,衝刺的動作頓時變得踉蹌。

  井上澤身體一側,以毫釐之差躲過胡亂揮舞的刀鋒,同時右腳向前一步,欺近對方身側。

  他握著戰術筆的左手閃電般探出,堅硬的鎢鋼筆頭沒有砸向任何致命部位,而是用一種刁鑽的角度,狠狠敲在男人持刀的手腕關節上。

  「鐺啷!」

  一聲脆響,水果刀脫手飛出,在地上劃出一道刺耳的聲音。

  男人因劇痛和目盲而徹底失去了平衡,井上澤順勢用肩膀一撞,將他撞得一個趔趄,隨即一記乾脆利落的勾拳,擊打在他的下顎。

  砰——

  男人連哼都沒哼一聲,便雙眼一翻,軟綿綿地癱倒在地,徹底失去了意識。

  從男人出現到被制服,整個過程不到三秒。

  走廊上的混亂因為這邊的突發狀況而出現了片刻的凝滯,隨即爆發出更大的恐慌。

  井上澤沒有理會周圍的目光,他踢開地上的水果刀,正準備喘口氣,病房的門開了。

  柳生先生站在門口,他的手上,不知何時已經戴上了一雙薄薄的白色手套,眼神平靜地看著地上的男人和井上澤,仿佛早已預料到這一切。

  「處理得很乾淨,不過,下次可以試著攻擊他的尺神經,效果一樣,造成的傷害更小。」

  「……受教了。」井上澤嘴角抽了抽。

  這時,醫院的保安和聞訊趕來的醫生護士才匆匆忙忙地圍了上來。

  柳生先生上前一步,用一種不容置疑的語氣對領頭的保安說:「人是我這位朋友制服的,他屬於正當防衛。病人情緒失控,建議立刻注射鎮定劑並進行精神評估。」

  他的氣場強大而專業,保安和醫生下意識地便聽從了他的安排,迅速將場面控制住。

  井上澤看著這一幕,心中瞭然。這位看起來不食人間煙火的父親,恐怕比他想像中要厲害得多。

  過了一會,井上澤提著兩個保溫盒回到病房時,母親已經幫柳生夢換好藥,正把傷處的小紗布整理平整。父親站在窗邊,像在看外面的樹,又像在想什麼。

  「粥來了。」他把兩個保溫盒放到床邊桌上。

  「哇,有肉嗎?」柳生夢眼睛亮。

  「……有。」他嘆氣,「你就不能先問有沒有白粥嗎?」

  「白粥也行啦。」她笑嘻嘻地把筷子遞給他,「幫我打開。」

  粥的蒸汽在病房裡升起來,玻璃窗上起了薄霧。薄霧裡,窗上慢慢凝出一行指尖划過的痕——

  ——只有一個數字。

  「爸。」柳生夢忽然輕聲。

  父親已經看見了。他沒有驚慌,只是走過去,用紙巾把那行水痕輕輕抹掉:「別在意。」

  「……這是什麼意思?」母親問。

  父親沒回答。

  井上澤則是把注意力放在系統上。

  【安全窗口開啟】

  【投放:死亡的真相(第一部分)】

  【——你被盯上的原因簡述】

  【在你十五歲生日當天,世界線發生一次微弱切換。原線「井上澤」在某起事故中死亡,靈簿上以該名登記的「魂簽」完成回收】

  【而你——一個從他處來的人——沿用了這個名字與身份,進入這條新線】

  【死神系統以「名簿對帳」為依據,持續嘗試對你進行「回收」,因此你的生活進入「周期性必死」】

  【仲裁機構「勇者權能」介入:通過「模擬—偏移—結盟—共生」的方法建立新的記帳方式,以「結盟並共同生還」抵消原始回收條目】

  【解除條件(第一階段):與你為中心的「結盟並共同生還」達成1次,目前進度:1/7】

  【註:『共同生還』須包括至少一名非你本人之參與者的主動介入】


  「……原來是這樣。」他讀完,心裡說不上輕鬆,也談不上沉重,更像是有人把一盞一直沒亮的燈打開了——房間還是那個房間,但你終於知道自個兒站在什麼位置。

  「等會……第一部分?」

  「怎麼了?」柳生夢抬眼。

  「沒什麼。」

  她得意地哼了一聲,「有什麼可以跟我爸爸說哦。雖然爸爸窮,但能力可不差。」

  父親無奈扶額:「不要在外人面前承認家裡窮。」

  「我們不是外人。」她吐舌頭,「我們是——」她看了井上澤一眼,停了停,「朋友。」

  井上澤「嗯」了一聲,沒接話。

  病房裡的空氣因那句「我們是朋友」而變得有些微妙。

  井上澤能感覺到,柳生夢的母親投來了審視的目光。

  「朋友,很好。」柳生先生終於開口,打破了短暫的沉默。

  他從窗邊走回,那隻斜挎的帆布包隨著他的動作輕輕晃動,「井上同學,如果不介意的話,能和我單獨聊幾句嗎?」

  井上澤心中瞭然。這位父親顯然不是來拉家常的。

  「當然可以。」井上澤點頭,態度坦然。

  柳生夢的母親則溫柔地笑道:「你們去吧,我正好要幫小夢削個蘋果。女孩子家,還是要多補充點維生素才行。」

  她的話語像一層柔軟的羽毛,輕輕覆蓋住了剛才略顯緊繃的氣氛。

  「爸,你可不許欺負井上同學。」柳生夢躺在床上,嘴裡含著吸管喝粥,還不忘替井上澤說話,眼神裡帶著一絲警告。

  柳生先生無奈地看了女兒一眼,對井上澤做了個「請」的手勢。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了病房。醫院的走廊在上午時分總是人來人往,充滿了消毒水、飯菜和各種人生百態混合在一起的味道。柳生先生沒有在走廊停留,而是徑直走向了通往天台的安全通道。

  推開那扇沉重的鐵門,一股清冽的秋風撲面而來,吹散了醫院內部的沉悶氣息。天台很寬闊,四周有半人高的護欄,可以俯瞰到醫院樓下的小花園和遠處鱗次櫛比的城市建築。

  「這裡清淨。」柳生先生走到護欄邊,從帆布包里摸出一包皺巴巴的香菸,抽出一根,卻只是夾在指間,並沒有點燃。

  「柳生先生,您想問什麼就直說吧。」井上澤開門見山。

  柳生先生轉過身,黑色的眼眸在陽光下顯得格外深邃。「你身上的死氣,並非普通的厄運纏身。它更像是一種……法則的修正。」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