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冥河:我占理!女媧:他們來自不周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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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冥河道友,此為止步吧。」

  冥河老祖追擊的動作戛然而止,臉上暴怒的殺意瞬間凝固,轉而被一種深深的驚疑與忌憚所取代。

  人族聖母,女媧!

  冥河的心,瞬間沉了下去。

  他緩緩轉過身,對著虛空,強壓下翻湧的氣血,聲音沙啞地開口,試圖占據一絲道理:

  「女媧聖人?此二子無故犯我血海,屠我阿修羅族人,更毀我道場近一成本源!」

  「此乃動搖我道基的潑天大仇!」

  「聖人今日,莫非要為這等凶頑之輩,強行包庇不成?」

  他將姿態放得很低,言辭間充滿了委屈與憤懣。

  畢竟,他是受害者,哪怕對方是聖人,天道之下,也需講一個「理」字。

  然而,虛空中,女媧的聲音再次響起,依舊是那般清冷,卻多了一絲俯瞰螻蟻般的淡漠。

  「包庇?談不上。」

  「我只是來提醒道友一句,有些因果,你沾染不起。」

  這話,讓冥河的眉頭皺得更深。

  因果?

  他冥河修殺伐道,執掌業火,一生糾纏的因果還少嗎?

  洪荒之中,除了道祖,還有什麼是他不敢沾染的?

  他正欲開口反駁,女媧下一句話,卻如同一盆混雜著億萬載玄冰的混沌之水,從頭到腳,將他澆了個透心涼。

  「他們,來自不周山。」

  不周山……

  這簡簡單單的三個字,仿佛蘊含著某種言語無法形容的恐怖魔力,讓冥河老祖的元神,都為之狠狠一顫!

  霎時間,無數紛亂的念頭,在他腦海中轟然炸開!

  竟然是那個存在嗎?

  難怪這兩個小鬼如此妖孽,一個火焰霸道絕倫,一個法則信手拈來,根基紮實到駭人聽聞!

  一切的線索,在「不周山」這三個字下,被瞬間串聯了起來!

  原來……是那裡!

  冥河老祖的臉色,唰的一下,由陰沉轉為煞白,再由煞白變得毫無血色,甚至帶上了一絲死灰色。

  他眼中的憤怒、怨毒、不甘,在這一瞬間,盡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發自靈魂最深處的,最原始的恐懼!

  那是一種面對未知,面對無法理解,面對連「天道」都要退避三分的絕對力量時的本能恐懼!

  他再看向那兩個已經逃至幽冥地界邊緣,即將消失的火光,眼神已經完全變了。

  那是兩尊行走於世間的恐怖災星啊!

  怪不得女媧聖人會親自出面「提醒」!

  這是怕他冥河不知死活,真的追上去,將這樁因果徹底坐死,從而引來那位的滔天怒火!

  一想到伏羲那能隔絕天道,徒手捏碎聖人神通的恐怖拳頭,再聯想那位能培養出如此妖孽弟子的神秘存在……

  冥河老祖只覺得一股寒氣,從尾椎骨直衝天靈蓋,讓他渾身冰冷,連道心都在顫抖

  他毫不懷疑,如果自己剛才真的追了上去,並且下了殺手,那麼下一刻,整個幽冥血海,可能就真的要「枯」了!

  冷汗,順著他的額角滑落。

  他對著虛空,深深地,深深地鞠了一躬,姿態謙卑到了極點,聲音中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多……多謝聖人提醒!」

  「是在下有眼無珠!有眼不識泰山!魯莽了!我該死!我該死啊!」

  這一拜,不是拜女媧,而是拜那份救命的「提醒」之恩。

  虛空中,再無聲音傳來,仿佛女媧從未出現過。

  冥河老祖僵立在原地,許久,才緩緩直起身。

  他回頭看了一眼自己那被蒸發了近一成本源,一片狼藉,不知要多少個元會才能恢復的血海,又看了看那些死傷慘重,氣息萎靡的阿修羅族,嘴裡一片苦澀。

  什麼潑天大仇,什麼顏面盡失……在絕對的死亡威脅面前,都成了天大的笑話。

  他甚至有些慶幸,慶幸自己只是重傷了那個土娃,而不是……殺了他。

  「傳令下去!」他對著下方死裡逃生的阿修羅族,發出一聲歇斯底里的咆哮,


  「從今日起,阿修羅一族,任何人,不得踏出幽冥血海半步!」

  「誰敢再招惹人族,本座親自將他煉成血神子,永世不得超生!」

  冥河老祖丟下一句冰冷的命令,身形一晃,便化作一道血光,回到了白骨宮殿深處,再也不見蹤影。

  只是那座宮殿的大門,卻從此緊緊關閉,無盡的業火紅蓮之力升騰而起,化作結界,仿佛要與整個洪荒,徹底隔絕。

  ……

  另一邊。

  茫茫幽冥與人間的交界處,一團赤金色的火焰,正帶著一往無前的氣勢,瘋狂地向著東方飛遁。

  火焰之中,大娃緊緊抱著已經陷入半昏迷狀態的三娃,小臉緊繃,眼中滿是滔天的焦急、悔恨與自責。

  「三弟!你撐住!一定要撐住!我們馬上就到家了!大姐一定有辦法救你!」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三娃的胸口,那兩個被元屠、阿鼻雙劍洞穿的血洞,依舊縈繞著絲絲縷縷黑紅色的殺伐劍氣。

  那劍氣如兩條惡毒的跗骨之蛆,帶著冥河老祖最本源的殺伐道則,不斷地侵蝕著三娃的生機與本源,讓他小臉蒼白如紙,連意識都開始模糊。

  就在此時,前方的虛空,毫無徵兆地,泛起了一圈圈柔和的漣漪。

  一道青色的造化神光,憑空出現,化作一道蘊含著無盡生機的屏障,攔住了他們的去路。

  「誰?!滾開!」

  大娃此刻如同一隻護崽的受傷凶獸,瞬間炸毛,身上火焰暴漲,警惕地盯著前方。

  青光散去,一位身著素雅宮裝,氣質超然,風華絕代的女子,自虛空中緩步走出。

  她周身環繞著濃郁的造化之氣,所過之處,連虛無都仿佛要生出花草,充滿了無盡的生機。

  正是人族聖母,女媧。

  「大娃,別緊張。」

  女媧的目光,落在大娃懷中氣若遊絲的三娃身上,眼中閃過一絲憐惜與無奈。

  她的聲音,如同春風化雨,帶著一種能安撫萬物的奇特力量。

  「女媧姐姐!」大娃見是女媧,身上的火焰稍稍收斂,但眼中的焦急卻愈發濃烈,

  「快!快幫三弟看看,他被冥河老泥鰍的劍傷了本源!」

  女媧也沒有多言,只是伸出了一根纖纖玉指,對著三娃胸口的傷處,輕輕一點。

  嗡——

  一縷精純到極致的造化本源之力,化作一道翠綠色的流光,湧入了三娃的體內。

  大娃緊張地看到,那股翠綠流光進入三弟體內後,原本如同跗骨之蛆般,瘋狂侵蝕破壞的黑紅色劍氣,仿佛遇到了天敵,發出了悽厲的嘶鳴!

  造化與殺伐,兩種截然相反的極致道則,在三娃體內展開了無聲的交鋒!

  黑紅劍氣瘋狂扭動,試圖將那抹生機徹底絞殺、同化!

  但女媧的造化之力,卻如春日裡融化冰雪的暖陽,溫柔,卻又帶著不容抗拒的意志,所過之處,萬物復甦。

  黑紅劍氣被迅速地淨化、消融,最終化為最純粹的能量,反哺三娃的肉身。

  緊接著,那股磅礴的生命力,開始修復三娃受損的經脈與肉身。

  只見他胸口那兩個猙獰的血洞,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癒合,蒼白的小臉上,也漸漸恢復了一絲血色。

  「唔……」

  三娃發出一聲輕微的呻吟,緩緩睜開了眼睛。

  看到這一幕,大娃提到了嗓子眼的心,終於重重地落了回去,整個人都虛脫般地鬆了口氣。

  他對著女媧,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收起了所有火焰,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

  「多謝女媧姐姐出手相救!」

  「無妨。」女媧微微一笑,風華絕代。

  她看著已經脫離危險的三娃,又看了看一臉後怕,卻依舊難掩身上莽撞氣焰的大娃,語氣溫和卻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嚴肅。

  「老師讓你們下山歷練,是為了讓你們見識洪荒廣闊,明悟自身大道。」

  「可不是讓你們仗著神通,橫衝直撞,差點把小命丟在這裡,把不周山的臉都給丟盡了。」

  「洪荒水深,遠超你們的想像。像冥河那般從太古活到現在的准聖,哪個沒有幾張壓箱底的保命底牌?」


  「今日之事,老師已經知曉。若非看在你們初犯,怕是懲罰早就降下來了。」

  大娃聞言,小臉「唰」地一下漲得通紅,隨即又變得煞白,羞愧地低下了頭。

  比起受傷,他更害怕讓那位無所不能的老爺失望。

  女媧搖了搖頭,沒有再多說,只是屈指一彈,一滴散發著無盡生機的神水,飛入了三娃口中。

  「此物能助他穩固本源。」

  「先回去吧,莫要讓小青等急了。」

  說罷,她的身影便漸漸變淡,消失在了虛空之中。

  大娃抱著已經恢復了許多的三娃,對著女媧消失的方向,再次深深一拜。

  這一次,他不再停留,抱著弟弟,化作一道流光,向著那座屹立於天地之間的神山,疾馳而去。

  經此一役,這個暴烈的火焰小戰神,心中那份屬於不周山天驕的傲氣,被現實狠狠地敲打了一番。

  他第一次明白,洪荒的險惡,遠非老爺說的故事那般簡單,而「不周山」三個字的分量,又究竟是何等的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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