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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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寒淵州邊緣的連綿群山之上。

  一艘通體灰黑、沒有任何旗幟標識的御行舟,正悄無聲息地疾馳,隱蔽陣法開到了最大,為了不引人注目。

  舟上乘坐的,赫然是玄霜宗秘密撤離的核心弟子。

  玄霜宗大長老劉策,此刻正站在飛舟最前端,憑欄遠眺。

  他的眼神複雜,獵獵陣風吹動他的袍服,卻吹不散他心頭的濃重陰雲。

  「千年基業,祖師心血……竟要在我等手中,以此等方式捨棄麼?」

  劉策心中長嘆,一股酸楚與不甘湧上喉頭。

  他至今仍不完全理解,為何宗主凌絕峰在正道盟看似尚能支撐之時,便如此決絕地下達了於今日「秘密撤離」的密令。

  究竟是什麼秘聞,能讓一向雄才大略,號稱寒淵州第一人的宗主,做出這等決定?

  他想不通,也不敢細想,只是執行著宗主的命令,護送著宗門的火種,逃離那片土地。

  飛舟之上,近百名玄霜宗精英弟子,大多面帶戚容,眼神中充滿了困惑、不安以及對未來的茫然。

  他們中的許多人,不久前還在前線與魔修浴血奮戰,堅信在宗主的帶領下,終能將魔道逐出北境。

  可轉眼間,他們卻成了逃兵,遠離故土。

  他們不明白凌宗主的深意,只感到一種巨大的失落和屈辱。

  然而,宗規森嚴,對於最高決策,他們縱然心有疑慮,也無一人敢公開質疑,只能將這份壓抑深藏心底。

  飛舟持續前行,很快便接近了寒淵州與青州交界的連綿高聳的界山山脈。

  只要越過此山,便算是脫離了北境那片是非之地。

  然而,就在此時,劉策瞳孔驟然收縮。

  他看到,在界山邊緣,此刻竟籠罩著一層濃郁的黑紅色迷霧。

  左右看去,一眼望不到,竟然沿著整個界山濃濃包裹。

  「怎麼回事?這迷霧是什麼東西?莫非……我等的行蹤已然暴露?魔道在此設伏?」

  劉策心中一凜,瞬間警惕到了極點。他立刻沉聲喝道:「所有弟子戒備!防禦護罩全開,加速衝過去!」

  操控飛舟的弟子不敢遲疑,立刻將飛舟的防護陣法激發到極致,一層凝實的藍色光罩將整艘飛舟牢牢護住。

  飛舟速度再增,一頭扎進了那黑紅色的迷霧之中。

  進入迷霧的瞬間,光線驟暗,仿佛從白晝墜入黃昏。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緊握手中法器,緊張地注視著四周,準備迎接可能到來的襲擊。

  劉策更是全神貫注,神識最大限度地四處探查。

  然而,預想中的伏擊並未出現。

  飛舟在迷霧中穿行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前方陡然一亮,已然衝出了迷霧範圍,見到了青州蔚藍的天空和明媚的陽光。

  回頭望去,那黑紅色的迷霧依舊停留在界山另一側,並未向青州境內蔓延。

  「竟然無事發生?虛驚一場……」

  劉策長長舒了一口氣,緊繃的神經稍稍放鬆。

  看來並非行蹤暴露,只是這詭異的迷霧恰好出現在此處。

  既然已安全抵達青州,當務之急是立刻向宗主傳訊,匯報撤離情況。

  他伸手探入懷中,準備取出那枚珍貴的千里傳訊符。

  就在他指尖剛剛觸碰到傳訊符的剎那。

  一道金色流光,如同瞬移般,毫無徵兆地出現在飛舟正前方,其速度之快,超越了劉策神識感應的極限!

  金光散去,顯露出一道身影。

  來人身著深藍色星辰官袍,頭戴進賢冠,面容看上去約莫四十許間,神色肅穆,不怒自威。

  周身隱隱有金色光暈流轉,又仿佛與周圍天地融為一體。

  劉策的動作瞬間僵住,伸入懷中的手甚至忘了取出。

  築基中期的他,在北境也算是一號人物,可在此人面前,他感覺自己如同螻蟻仰望山嶽,連一絲一毫反抗的念頭都無法升起。

  冷汗瞬間浸透了他的後背。

  「金……金丹真君?!」一個讓他靈魂戰慄的念頭在腦海中炸開。


  他甚至不敢用神識去探查對方,那是一種極大的冒犯。

  劉策噗通一聲,直接跪倒在甲板上,以頭觸地:

  「……不知真君駕臨!……晚輩劉策,乃玄霜宗大長老,率門下弟子途徑此地,無意衝撞真君仙駕,懇請真君恕罪!」

  他身後的一眾玄霜宗弟子,見到平日裡威嚴持重的大長老如此惶恐跪伏,也瞬間嘩啦啦跪倒一片。

  葛雲目光低垂,掃了一眼跪伏在地的劉策,並未立刻開口。

  他背後,一個若隱若現、布滿周天星辰圖案的羅盤虛影一閃而逝。

  方才藉助星象推演之術,他已大致明了這群人的來歷。

  「起來回話。」

  葛雲的聲音平淡,不帶絲毫感情。

  劉策如蒙大赦,又磕了一個頭,這才站起身,依舊保持著躬身姿態,不敢直視葛雲。

  他心中早已翻起驚濤駭浪:這位真君,為何會出現在這偏僻的地界?難道是為了北境之事?

  葛雲並未在意劉策內心的驚駭,直接表明了身份和意圖:「本官葛雲,乃道庭三品真君,奉陛下之命,調查北境異動。」

  他看向劉策,「你既是這寒淵州玄霜宗大長老,剛從北境而出,便將你所知的魔道入侵一事,詳細道來。」

  劉策心臟狂跳,果然是為此而來。

  面對一位道庭金丹真君的親自問詢,他哪裡敢有半分隱瞞?

  連忙整理了一下思緒,將所知的一切和盤托出:

  「回稟真君,……北境戰局,據我所知,是這樣的。」

  劉策的聲音帶著沉痛,好似要訴訟這麼多年有多麼不容易,「五十年前,魔道不知為何,突然發動進攻,其勢如潮水,悍不畏死,我北境完全未設防備,修士死傷慘重……」

  葛真君點了點頭,這和傳遞到道庭的信息別無二致。

  他的目光轉向飛舟後方的血紅迷霧,面色凝重。

  看著這位金丹真君將目光投向後面。

  劉策連忙說這迷霧不知何時出現,從未聽聞。

  葛真君面色平靜,心中卻已經凝重。

  果然如他猜測般,只是不知是何種血祭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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