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三章 ：身在劫中已自知
「想走？！」
段天涯豈肯讓這血鳩如此離去？
他雖靈力消耗不小，但還是催動體內殘餘靈力瘋狂湧向劍尖，青色劍氣後發先至，以超越血遁的速度，悍然斬向那道血虹。
血虹邊緣一陣劇烈的搖曳，仿佛被斬中，隱約間似乎聽到一聲壓抑的痛哼。
隨即，血遁速度猛然激增，化作一道細線，眨眼間便消失在天際盡頭。
段天涯他緩緩吐出一口濁氣，面色沉靜地看向孫游。
孫游抬手收回金光印，看著血鳩遁走的方向，神色非但沒有輕鬆，反而愈發凝重。
他轉身對段天涯拱手，語氣帶著幾分歉意：「段道友，抱歉來遲一步，險些誤了大事，你傳訊中所言，恐怕……」
他頓了頓，臉上浮現怒色：「我接到你傳訊後立刻動身，但途中越想越覺不對勁，那劉策長老，昨日還與我分說，聲稱盟內得到密報，魔道主力意圖攻擊他處，要帶隊前往布防。
還信誓旦旦說黑煞谷前線近日無事，讓我安心駐守原地半月即可，可轉眼之間，你這狼突澗、礪石灘就來了整整五名築基魔修，老夫絕不相信正道盟的情報有如此差勁！」
孫游越說越是氣憤：「如今看來……哼，還要多謝這血鳩襲來，撕破了他們的偽裝，讓我等看清，有些人怕是打著讓我們在前方賣命送死，他們自己卻在後方保存實力，甚至另有所圖的主意！」
段天涯心中凜然，孫游的推測與他的懷疑不謀而合。
劉策這些人的舉動，太過蹊蹺。
孫游眉頭緊鎖道：「據我猜測，盟主凌絕峰定然早已知曉些內情，甚至就是主謀，這才讓劉策離去！哪有我等在前方浴血奮戰、抵擋魔道精銳，他們卻在後方安享太平的道理，老夫必須立刻返回蒙山大營，當面找他們問個清楚！」
他怒氣沖沖看向段天涯：「段道友，此地已成是非之地，危機四伏，不如隨老夫一同返回蒙山大營，這黑煞谷前沿，不守也罷，我等需聯合更多正直之士，將這潭渾水攪個清楚。」
段天涯聞言，目光閃爍，陷入沉思。
孫游的提議無疑是目前最穩妥的選擇。
段天涯拱手還禮，語氣平和：「孫道友，蒙山大營，段某暫時還不能回去。」
孫游一怔，不解道：「段道友，這是為何？如今形勢不明，留在此地，危機四伏啊！」
段天涯目光掃過一片狼藉的礪石灘，看向遠處黑煞谷方向朦朧的山影，聲音低沉：「正因為形勢不明，才更不能貿然回去。」
孫游聞言，畢竟和這段天涯交情不深，便不再強求：「既然如此，道友保重，我這就返回蒙山大營，一有消息，定第一時間傳訊於你。」
「多謝孫道友。」段天涯鄭重拱手。
孫游不再多言，深深看了段天涯一眼，又對一旁調息的趙虎點頭示意，隨即駕起遁光，化作一道金虹，很快消失在天際。
目送孫游離去，段天涯臉上強裝的平靜漸漸褪去。
他緩緩轉過身，再次望向血鳩遁逃的方向，那雙深邃的眼眸中，壓抑的怒火如同地底岩漿般再次翻湧起來，越來越熾烈。
一股強烈的殺意幾乎要衝破理智的束縛，驅使他不顧一切地追上去，哪怕追到天涯海角，也要將血鳩碎屍萬段。
他雙拳緊握，周身氣息微微波動，引得周圍尚未平息的靈氣再次紊亂。
趙虎感受到這股令人心悸的殺意，不禁抬起頭，疑惑的看向段天涯。
良久，段天涯才艱難地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如同要將胸腔內的灼熱與暴戾盡數排出。
他閉上雙眼，再次睜開時，鬆開了緊握的拳頭，氣息逐漸平復下來。
他抬起頭，望向灰濛濛的天空。
北境的天空總是帶著一種壓抑的灰色，如同他此刻的心境。
他頭頂之上，那無形無質的「劫氣」，他自然是看不見的。
但此刻，一種冥冥中的直覺，一種修行之人對自身命數的模糊感應，卻讓他仿佛看清了些什麼。
他的思緒飄飛，回溯著近來發生的一切。
從決定前往清樂坊參加那場私人交易會，爭奪地脈紫靈芝開始……那時雖知有風險，但自持築基修為，且秘密前往，認為足以應對，結果卻引來魔道的注意，埋下了隱患，甚至間接導致了愛徒隕落。
再到決定親身奔赴這北境戰場……說是為徒復仇、為宗門謀利……
還有途中，偶遇被妖蟒追殺的蘇婉，出手斬殺妖蟒後，對那所謂蛇主，他心中可曾有過半分真正的重視？
自恃築基中期修為，認為對方不值一提，甚至都未曾仔細探查。
直至這次援救趙虎……明知玄霜宗舉動詭異，他做了些準備，邀請了孫游，但內心深處，是否仍有些托大？
認為憑藉自身修為和底牌，足以應對一切變故？
這一樁樁，一件件，看似偶然，看似都是主動選擇，但串聯起來，卻仿佛有一條無形的線在牽引，一步步將他推向越來越深的漩渦中心。
「劫……」
段天涯口中輕輕吐出一個字，聲音微不可聞，卻帶著千鈞之重。
他方才已經知曉了。
避，是避不開的。
孫游邀他回大營，看似安全，或許只是將劫數延後，甚至可能因逃避而讓劫數積累得更深、更猛。
唯有直面它，釐清它，方能於劫難中尋得一線生機，甚至……化劫為緣，突破桎梏。
想通了這一點，段天涯心中反而豁然開朗。
那股無名怒火漸漸沉澱下來，恐懼和猶豫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決絕。
他低頭看向正在努力療傷的趙虎，心中已有計較。
「趙道友，」段天涯走到趙虎身邊，語氣恢復了往常的沉穩，「你傷勢如何？」
趙虎掙扎著想要站直身體，牽動了傷口，不禁咧了咧嘴，但眼中卻滿是感激與慶幸：
「已經沒有大礙，臟腑的損傷已穩住，只是皮肉筋骨還需些時日調養。」
段天涯豈肯讓這血鳩如此離去？
他雖靈力消耗不小，但還是催動體內殘餘靈力瘋狂湧向劍尖，青色劍氣後發先至，以超越血遁的速度，悍然斬向那道血虹。
血虹邊緣一陣劇烈的搖曳，仿佛被斬中，隱約間似乎聽到一聲壓抑的痛哼。
隨即，血遁速度猛然激增，化作一道細線，眨眼間便消失在天際盡頭。
段天涯他緩緩吐出一口濁氣，面色沉靜地看向孫游。
孫游抬手收回金光印，看著血鳩遁走的方向，神色非但沒有輕鬆，反而愈發凝重。
他轉身對段天涯拱手，語氣帶著幾分歉意：「段道友，抱歉來遲一步，險些誤了大事，你傳訊中所言，恐怕……」
他頓了頓，臉上浮現怒色：「我接到你傳訊後立刻動身，但途中越想越覺不對勁，那劉策長老，昨日還與我分說，聲稱盟內得到密報，魔道主力意圖攻擊他處，要帶隊前往布防。
還信誓旦旦說黑煞谷前線近日無事，讓我安心駐守原地半月即可，可轉眼之間，你這狼突澗、礪石灘就來了整整五名築基魔修，老夫絕不相信正道盟的情報有如此差勁！」
孫游越說越是氣憤：「如今看來……哼，還要多謝這血鳩襲來，撕破了他們的偽裝，讓我等看清，有些人怕是打著讓我們在前方賣命送死，他們自己卻在後方保存實力，甚至另有所圖的主意！」
段天涯心中凜然，孫游的推測與他的懷疑不謀而合。
劉策這些人的舉動，太過蹊蹺。
孫游眉頭緊鎖道：「據我猜測，盟主凌絕峰定然早已知曉些內情，甚至就是主謀，這才讓劉策離去！哪有我等在前方浴血奮戰、抵擋魔道精銳，他們卻在後方安享太平的道理，老夫必須立刻返回蒙山大營，當面找他們問個清楚！」
他怒氣沖沖看向段天涯：「段道友，此地已成是非之地，危機四伏，不如隨老夫一同返回蒙山大營，這黑煞谷前沿，不守也罷，我等需聯合更多正直之士，將這潭渾水攪個清楚。」
段天涯聞言，目光閃爍，陷入沉思。
孫游的提議無疑是目前最穩妥的選擇。
段天涯拱手還禮，語氣平和：「孫道友，蒙山大營，段某暫時還不能回去。」
孫游一怔，不解道：「段道友，這是為何？如今形勢不明，留在此地，危機四伏啊！」
段天涯目光掃過一片狼藉的礪石灘，看向遠處黑煞谷方向朦朧的山影，聲音低沉：「正因為形勢不明，才更不能貿然回去。」
孫游聞言，畢竟和這段天涯交情不深，便不再強求：「既然如此，道友保重，我這就返回蒙山大營，一有消息，定第一時間傳訊於你。」
「多謝孫道友。」段天涯鄭重拱手。
孫游不再多言，深深看了段天涯一眼，又對一旁調息的趙虎點頭示意，隨即駕起遁光，化作一道金虹，很快消失在天際。
目送孫游離去，段天涯臉上強裝的平靜漸漸褪去。
他緩緩轉過身，再次望向血鳩遁逃的方向，那雙深邃的眼眸中，壓抑的怒火如同地底岩漿般再次翻湧起來，越來越熾烈。
一股強烈的殺意幾乎要衝破理智的束縛，驅使他不顧一切地追上去，哪怕追到天涯海角，也要將血鳩碎屍萬段。
他雙拳緊握，周身氣息微微波動，引得周圍尚未平息的靈氣再次紊亂。
趙虎感受到這股令人心悸的殺意，不禁抬起頭，疑惑的看向段天涯。
良久，段天涯才艱難地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如同要將胸腔內的灼熱與暴戾盡數排出。
他閉上雙眼，再次睜開時，鬆開了緊握的拳頭，氣息逐漸平復下來。
他抬起頭，望向灰濛濛的天空。
北境的天空總是帶著一種壓抑的灰色，如同他此刻的心境。
他頭頂之上，那無形無質的「劫氣」，他自然是看不見的。
但此刻，一種冥冥中的直覺，一種修行之人對自身命數的模糊感應，卻讓他仿佛看清了些什麼。
他的思緒飄飛，回溯著近來發生的一切。
從決定前往清樂坊參加那場私人交易會，爭奪地脈紫靈芝開始……那時雖知有風險，但自持築基修為，且秘密前往，認為足以應對，結果卻引來魔道的注意，埋下了隱患，甚至間接導致了愛徒隕落。
再到決定親身奔赴這北境戰場……說是為徒復仇、為宗門謀利……
還有途中，偶遇被妖蟒追殺的蘇婉，出手斬殺妖蟒後，對那所謂蛇主，他心中可曾有過半分真正的重視？
自恃築基中期修為，認為對方不值一提，甚至都未曾仔細探查。
直至這次援救趙虎……明知玄霜宗舉動詭異，他做了些準備，邀請了孫游，但內心深處，是否仍有些托大？
認為憑藉自身修為和底牌，足以應對一切變故？
這一樁樁，一件件，看似偶然，看似都是主動選擇，但串聯起來，卻仿佛有一條無形的線在牽引，一步步將他推向越來越深的漩渦中心。
「劫……」
段天涯口中輕輕吐出一個字，聲音微不可聞，卻帶著千鈞之重。
他方才已經知曉了。
避，是避不開的。
孫游邀他回大營，看似安全，或許只是將劫數延後，甚至可能因逃避而讓劫數積累得更深、更猛。
唯有直面它，釐清它，方能於劫難中尋得一線生機，甚至……化劫為緣，突破桎梏。
想通了這一點，段天涯心中反而豁然開朗。
那股無名怒火漸漸沉澱下來，恐懼和猶豫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決絕。
他低頭看向正在努力療傷的趙虎，心中已有計較。
「趙道友，」段天涯走到趙虎身邊，語氣恢復了往常的沉穩，「你傷勢如何？」
趙虎掙扎著想要站直身體，牽動了傷口，不禁咧了咧嘴，但眼中卻滿是感激與慶幸：
「已經沒有大礙，臟腑的損傷已穩住，只是皮肉筋骨還需些時日調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