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三章：鷹嘴崖
飛舟持續向北，穿行於愈發荒涼的山巒之上。
下方的綠色逐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灰褐色的嶙峋怪石和深不見底的裂谷。
空氣中的靈氣也變得稀薄而駁雜，隱隱摻雜著一絲令人不適的腥燥氣息，仿佛大地本身都在緩慢滲出污血。
罡風呼嘯，即便有飛舟護罩隔絕，那聲音也依舊很大。
趙虎收斂了些許豪放，走到舷窗邊，粗聲粗氣道：「他娘的，這地方靈氣怎麼這麼雜亂稀薄，還沒到就覺得渾身不自在，這群魔道莫不是將這一整片靈脈都污損抽空了？」
段天涯微微頷首，目光依舊沉凝地望著窗外那不斷後退的荒蕪景象：「煞氣鬱結，地脈受損，靈氣自然紊亂污濁，此地環境惡劣，長久駐守，對心性修為皆是考驗，極易滋生心魔，需得時刻謹守靈台清明。」
「可不是嘛！」
趙虎咂咂嘴，蒲扇般的大手無意識地搓著，「聽說黑煞谷裡頭更邪乎，待久了，練氣弟子都容易心神浮躁，脾氣暴躁。不過咱老趙皮實，神經粗，不怕這個！」
他說著，又習慣性地拍了拍胸膛，但眼神里那慣有的滿不在乎卻收斂了幾分，多了些對未知環境的天然警惕。
這時，那名練氣後期的執事再次恭敬地走進隔間，手中捧著兩枚散發著微光的玉簡：「兩位前輩，這是盟內剛剛傳來的、關於黑煞谷最新的布防圖與近三日敵情簡報，請二位過目，預計再有兩個時辰，我們便可抵達谷外第一道防線——鷹嘴崖營地。」
「有勞。」段天涯接過玉簡，神識沉入其中。
布防圖標註得還算詳盡，顯示了黑煞谷及其周邊區域的詳細地形、各處明暗崗哨、連環陣法節點、預警符籙布置點以及駐守修士小隊的大致活動範圍。
而敵情簡報則提及，近幾日谷外魔道活動愈發頻繁，數次小規模襲擊都精準地指向幾處防禦相對薄弱的側翼和換防間隙，似在有組織地進行試探與疲敵，簡報末尾特別標註，懷疑有擅長隱匿的魔修在近距離窺探防線。
趙虎也湊過來，粗黑的眉毛很快就擰成了疙瘩：「嘖，這魔道怎麼就知道偷偷摸摸地搞事，有本事真刀真槍干一場！」
段天涯收起玉簡，屏退了那執事，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絲冷意：「試探之後，往往便是窺得虛實的雷霆一擊，我等抵達後，還需儘快熟悉環境，尤其要留意簡報中提及的這幾處被頻繁襲擾的區域，魔道絕非簡單騷擾。」
「段道友說的是！」趙虎重重應道，聲震隔間，「等下了船，俺老趙先去找駐守的同道們喝頓酒，好好打聽打聽，看看那幫藏頭露尾的雜碎到底是個什麼路數！非得揪出幾個來祭俺的斧頭不可！」
段天涯無奈搖頭。
飛舟繼續平穩前行，但艙內的氣氛無形中繃緊了些許。
那些來自各宗的年輕弟子們也感受到了逐漸凝重的氛圍，交談聲低不可聞，不少人也在盤膝打坐，努力調息。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混合了緊張、興奮與淡淡恐懼的情緒。
……
約莫一個半時辰後，飛舟的速度開始明顯減緩。
舷窗外，景象愈發蒼涼肅殺。
大地呈現出紫黑色，植被幾乎絕跡，只剩下一些枯死扭曲的怪木頑強地刺向天空。
遠處，一道巨大無比、宛如被巨神斧劈開的幽深峽谷輪廓逐漸清晰，那就是黑煞谷。
峽谷入口處的山崖上，依附著數座規模不小的堡壘和連綿的營地，旌旗招展，陣法光幕時隱時現，那裡便是鷹嘴崖營地，正道盟在黑煞谷外圍最重要的支撐點。
飛舟並未直接駛入峽谷，而是在鷹嘴崖營地後方一處相對平坦、被陣法籠罩的起降坪上緩緩降落。
船身一震，穩穩停住。
艙門開啟，一股混合著塵土、血腥以及寒冷的凜冽空氣瞬間湧入。
「諸位可以下船了！」隨行的執事修士高聲喝道，聲音在空曠的起降坪上迴蕩。
段天涯與趙虎率先走出艙門。趙虎深吸了一口那冰冷的空氣，咧了咧嘴：「嘿，這味兒，夠勁道！是俺老趙想像中戰場該有的味兒！」
段天涯目光則快速掃過整個起降坪。坪上不時有其他飛舟起降，運送著物資和人員。
一隊隊修士行色匆匆，臉上大多帶著疲憊與風霜之色，鎧甲和法袍上往往沾著未曾清洗乾淨的血污與塵土。
傷兵被攙扶著或是用擔架抬著，送往遠處的醫護營帳。
很快，一名身著玄霜宗服飾、修為在築基初期的修士帶著兩名練氣弟子快步迎了上來。
此人面色沉穩，眼神銳利，對著段天涯和趙虎拱手道：「可是嵐州青嵐宗段宗主，和趙虎趙道友？在下玄霜宗長老，周毅，奉盟內指令，在此迎接二位。
駐守此地的劉道友和孫道友已知曉二位前來，我特地趕來先為二位安排歇息之處，稍後再請二位前往中軍大帳敘話。」
「有勞周道友。」段天涯還禮。
趙虎也大大咧咧地一拱手：「好說好說，周道友，這鬼地方看著就熱鬧，快帶俺老趙去住處，放下東西俺好去轉轉！」
周毅臉上露出一絲爽朗的大笑：「趙道友真是……豪爽。
營地條件簡陋，還請二位多擔待，請隨我來。」
他做了個請的手勢，便引著二人朝著營地內部走去。
彩蝶、迷蘭以及趙虎那兩位侍女也連忙低頭跟上，在這肅殺的環境中，她們顯得格外柔弱。
營地內的道路多以碎石鋪就，兩側帳篷林立，間或有石屋或木棚。
修士們往來穿梭，大多沉默寡言，看到周毅引著兩位氣息淵深的陌生築基修士走過，才會投來探究的目光，隨即議論起來。
周毅將段天涯和趙虎引至營地靠近內側的一片區域，這裡的屋棚顯然比外圍的要寬敞結實一些，周圍巡邏的修士也更多。
「二位先稍事休息，這裡已是最好的居所，半個時辰後我來尋兩位道友進行議會。」周毅指著兩頂相鄰的、看起來頗為厚實的牛皮大帳說道。
「成！知道了！」趙虎率先掀開帘子鑽進了自己的帳篷，他的兩名侍女也連忙跟了進去。
下方的綠色逐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灰褐色的嶙峋怪石和深不見底的裂谷。
空氣中的靈氣也變得稀薄而駁雜，隱隱摻雜著一絲令人不適的腥燥氣息，仿佛大地本身都在緩慢滲出污血。
罡風呼嘯，即便有飛舟護罩隔絕，那聲音也依舊很大。
趙虎收斂了些許豪放，走到舷窗邊，粗聲粗氣道：「他娘的，這地方靈氣怎麼這麼雜亂稀薄，還沒到就覺得渾身不自在，這群魔道莫不是將這一整片靈脈都污損抽空了？」
段天涯微微頷首，目光依舊沉凝地望著窗外那不斷後退的荒蕪景象：「煞氣鬱結，地脈受損，靈氣自然紊亂污濁，此地環境惡劣，長久駐守，對心性修為皆是考驗，極易滋生心魔，需得時刻謹守靈台清明。」
「可不是嘛！」
趙虎咂咂嘴，蒲扇般的大手無意識地搓著，「聽說黑煞谷裡頭更邪乎，待久了，練氣弟子都容易心神浮躁，脾氣暴躁。不過咱老趙皮實，神經粗，不怕這個！」
他說著，又習慣性地拍了拍胸膛，但眼神里那慣有的滿不在乎卻收斂了幾分，多了些對未知環境的天然警惕。
這時，那名練氣後期的執事再次恭敬地走進隔間，手中捧著兩枚散發著微光的玉簡：「兩位前輩，這是盟內剛剛傳來的、關於黑煞谷最新的布防圖與近三日敵情簡報，請二位過目，預計再有兩個時辰，我們便可抵達谷外第一道防線——鷹嘴崖營地。」
「有勞。」段天涯接過玉簡，神識沉入其中。
布防圖標註得還算詳盡，顯示了黑煞谷及其周邊區域的詳細地形、各處明暗崗哨、連環陣法節點、預警符籙布置點以及駐守修士小隊的大致活動範圍。
而敵情簡報則提及，近幾日谷外魔道活動愈發頻繁，數次小規模襲擊都精準地指向幾處防禦相對薄弱的側翼和換防間隙，似在有組織地進行試探與疲敵，簡報末尾特別標註，懷疑有擅長隱匿的魔修在近距離窺探防線。
趙虎也湊過來，粗黑的眉毛很快就擰成了疙瘩：「嘖，這魔道怎麼就知道偷偷摸摸地搞事，有本事真刀真槍干一場！」
段天涯收起玉簡，屏退了那執事，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絲冷意：「試探之後，往往便是窺得虛實的雷霆一擊，我等抵達後，還需儘快熟悉環境，尤其要留意簡報中提及的這幾處被頻繁襲擾的區域，魔道絕非簡單騷擾。」
「段道友說的是！」趙虎重重應道，聲震隔間，「等下了船，俺老趙先去找駐守的同道們喝頓酒，好好打聽打聽，看看那幫藏頭露尾的雜碎到底是個什麼路數！非得揪出幾個來祭俺的斧頭不可！」
段天涯無奈搖頭。
飛舟繼續平穩前行，但艙內的氣氛無形中繃緊了些許。
那些來自各宗的年輕弟子們也感受到了逐漸凝重的氛圍，交談聲低不可聞，不少人也在盤膝打坐，努力調息。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混合了緊張、興奮與淡淡恐懼的情緒。
……
約莫一個半時辰後，飛舟的速度開始明顯減緩。
舷窗外，景象愈發蒼涼肅殺。
大地呈現出紫黑色，植被幾乎絕跡，只剩下一些枯死扭曲的怪木頑強地刺向天空。
遠處，一道巨大無比、宛如被巨神斧劈開的幽深峽谷輪廓逐漸清晰，那就是黑煞谷。
峽谷入口處的山崖上，依附著數座規模不小的堡壘和連綿的營地，旌旗招展，陣法光幕時隱時現，那裡便是鷹嘴崖營地，正道盟在黑煞谷外圍最重要的支撐點。
飛舟並未直接駛入峽谷，而是在鷹嘴崖營地後方一處相對平坦、被陣法籠罩的起降坪上緩緩降落。
船身一震，穩穩停住。
艙門開啟，一股混合著塵土、血腥以及寒冷的凜冽空氣瞬間湧入。
「諸位可以下船了！」隨行的執事修士高聲喝道，聲音在空曠的起降坪上迴蕩。
段天涯與趙虎率先走出艙門。趙虎深吸了一口那冰冷的空氣，咧了咧嘴：「嘿，這味兒，夠勁道！是俺老趙想像中戰場該有的味兒！」
段天涯目光則快速掃過整個起降坪。坪上不時有其他飛舟起降，運送著物資和人員。
一隊隊修士行色匆匆，臉上大多帶著疲憊與風霜之色，鎧甲和法袍上往往沾著未曾清洗乾淨的血污與塵土。
傷兵被攙扶著或是用擔架抬著，送往遠處的醫護營帳。
很快，一名身著玄霜宗服飾、修為在築基初期的修士帶著兩名練氣弟子快步迎了上來。
此人面色沉穩，眼神銳利，對著段天涯和趙虎拱手道：「可是嵐州青嵐宗段宗主，和趙虎趙道友？在下玄霜宗長老，周毅，奉盟內指令，在此迎接二位。
駐守此地的劉道友和孫道友已知曉二位前來，我特地趕來先為二位安排歇息之處，稍後再請二位前往中軍大帳敘話。」
「有勞周道友。」段天涯還禮。
趙虎也大大咧咧地一拱手：「好說好說，周道友，這鬼地方看著就熱鬧，快帶俺老趙去住處，放下東西俺好去轉轉！」
周毅臉上露出一絲爽朗的大笑：「趙道友真是……豪爽。
營地條件簡陋，還請二位多擔待，請隨我來。」
他做了個請的手勢，便引著二人朝著營地內部走去。
彩蝶、迷蘭以及趙虎那兩位侍女也連忙低頭跟上，在這肅殺的環境中，她們顯得格外柔弱。
營地內的道路多以碎石鋪就，兩側帳篷林立，間或有石屋或木棚。
修士們往來穿梭，大多沉默寡言，看到周毅引著兩位氣息淵深的陌生築基修士走過，才會投來探究的目光，隨即議論起來。
周毅將段天涯和趙虎引至營地靠近內側的一片區域，這裡的屋棚顯然比外圍的要寬敞結實一些，周圍巡邏的修士也更多。
「二位先稍事休息，這裡已是最好的居所，半個時辰後我來尋兩位道友進行議會。」周毅指著兩頂相鄰的、看起來頗為厚實的牛皮大帳說道。
「成！知道了！」趙虎率先掀開帘子鑽進了自己的帳篷，他的兩名侍女也連忙跟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