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八章 :席後議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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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絕峰微微一笑,將杯中靈酒一飲而盡,隨後繼續道:「五十年來,魔道猖獗,踐踏山河,屠戮我同胞,然,邪不勝正,乃天地至理,今日得見八方豪傑齊聚於此,凌某相信,只要我正道同仁齊心協力,定能還我北境三州朗朗乾坤……」

  ……

  簡短的致辭後,宴席正式開始。

  凌絕峰親自走下高台,手持一柄流光溢玉的長頸壺,率先走向前排那六桌築基修士。

  他首先來到的,便是段天涯所在這一席。

  席間數位築基修士皆不由側目,神念悄然掃過,察覺段天涯築基中期的修為,心下恍然。

  他們多是散修出身,自然明白這等人物值得盟主率先禮敬。

  凌絕峰行至段天涯案前,臉上帶著和煦如春風的笑容,聲音清朗:「這位道友,想必便是來自嵐州青嵐宗的段天涯段宗主吧?慕容長老早已傳訊於我,盛讚段宗主修為精深、氣度恢弘,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段宗主能不遠千里,親赴北境險地,凌某深感敬佩,這一杯,敬段宗主!」

  他言辭懇切,舉止得體,任誰聽了都要心生好感。

  可段天涯心中清明,知道這些都不過是場面上的客套。

  他亦含笑舉杯起身回應:「凌盟主過譽了,段某早聞盟主雄才大略,以一人之力維繫北境正道五十載風雨不倒,心嚮往之久矣,今日得見,實乃幸事,該是段某敬盟主才是。」

  說罷,他將杯中靈酒一飲而盡。

  酒液清冽,入喉卻化作一股暖流,顯非凡品。

  凌絕峰隨即爽朗一笑,同樣舉杯飲盡。

  「哎,說什麼雄才大略,這寒淵州,終究是我們的家園故土……」

  他語氣略顯感慨,卻並未多言,轉而向席間其餘幾位築基修士一一敬酒。

  他言辭得體,對不同出身的修士皆能聊上幾句,或問詢修煉心得,或關切此行路途,或稱讚其宗門俠義,面面俱到,令人如沐春風,絲毫未因修為地位而有差別對待。

  一時間,席間氣氛融洽熱烈。

  酒過三巡,靈餚漸空,殿內氣氛也從最初的拘謹肅穆變得活絡些許。

  終於,坐在段天涯斜對面的一位赤臉虬髯的築基散修,按捺不住,洪聲開口,問出了在場絕大多數修士最關心的問題:

  「凌盟主,那慕容長老提及的功勳兌獎之制,激勵我等戮力殺魔,卻不知,那功勳榜上所錄諸般天材地寶、靈丹妙藥、功法法寶……是否當真俱能兌換?又如何確保公允?」

  此言一出,滿場頓時安靜下來。

  所有目光,無論是前排的築基修士,還是後排的練氣弟子,皆聚焦於凌絕峰身上。

  凌絕峰面對這詢問,臉上不見絲毫意外,反而露出一抹預料之中的微笑。

  他並未立即回答,而是輕輕拍了拍手。

  旋即,殿外傳來沉重而整齊的腳步聲。

  只見八名身材魁梧、氣息沉凝的甲士,合力抬著一尊巨大的青銅鼎爐,步履穩健地踏入殿中,將鼎爐安置在廣場中央。

  那鼎爐古樸異常,周身刻滿玄奧符文,隱隱有靈光流轉。

  凌絕峰踱步至鼎爐旁,袖袍輕輕一拂。

  鼎身符文驟然大亮,投射出一片朦朧光華,於半空中交織成一幅清晰的巨大清單。

  其上羅列之物,直看得在場所有修士呼吸急促,眼花繚亂。

  但這還未完。

  凌絕峰指尖靈光再點,鼎爐嗡鳴,爐蓋轟然開啟一道縫隙。

  剎那間,磅礴精純的靈氣如同實質般噴涌而出,瀰漫整個凌雲殿,伴隨著道道璀璨寶光直衝殿頂。

  「嘶……」

  殿內頓時響起一片倒吸涼氣之聲。所有修士的目光都變得灼熱無比,就連前排那些見多識廣的築基修士,也有數人忍不住站起身來,死死盯著那鼎爐之內。

  凌絕峰的聲音適時響起:「諸位道友眼前所見,便是我正道盟為此次邀請諸位而籌集的物品,清單所列,鼎中所存,皆可憑功勳兌換,此鼎乃我正道盟煉器大師所造異寶『鑒真鼎』,與盟內核心功勳碑相連,無人可從中舞弊,功勳記錄、兌換明細,人人皆可查證,絕對公允。」

  他目光掃過全場,將眾人反應盡收眼底,繼續道:「魔災肆虐,北境傾危,正值用人之際,我正道盟匯聚三州之力,傾盡資源,絕非虛言,凡斬魔建功者,必得厚報,無論是大小宗門弟子,還是散修同道,一視同仁,並且,諸位只是第一批趕來的道友,慕容長老已經傳訊於我,目前至少還有數十位有意向的築基同道,從八方趕來。」


  話音落下,滿場先是一靜,隨即爆發出巨大的喧譁聲。

  修士們個個神情激動,交頭接耳,眼中充滿了戰意與渴望。

  先前那赤臉散修更是哈哈大笑,抱拳道:「盟主豪氣,有此重賞,何愁魔道不滅,俺老周定要殺他個痛快,換那百斤重的『赤陽精金』來煉俺的本命法寶!」

  凌絕峰含笑點頭,再次抬手壓下喧譁:「諸位道友有此決心,實乃北境之幸,具體功勳細則,稍後自有執事分發玉簡,如今,還請諸位滿飲此杯,預祝我正道昌隆!」

  「飲勝!」

  這一刻,無論出身,無論修為,殿內所有修士皆舉杯齊聲響應,聲浪震天,戰意沖霄。

  段天涯隨眾人舉杯,目光卻再次落在那光華流轉的鑒真鼎上,眼神幽深。

  這正道盟,好大的手筆。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

  只是,段天涯總覺得,這般傾盡家財、近乎孤注一擲的舉動背後,似乎隱藏著更深層的考量。

  那鑒真鼎中璀璨的寶光,凌絕峰慷慨激昂的承諾,以及台下修士們被點燃的狂熱,一切都顯得順理成章。

  但他久居宗主之位,也已養成了上位者的思考模式,深知資源對於宗門的重要性,更明白沒有哪個勢力會輕易將如此龐大的底蘊送於人前,除非所圖更大,或者……形勢已危急到不得不行此險招,甚至另有隱情。

  只是一時之間,他也難以分辨那隱約的不對勁究竟源於何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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