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章：請柬
說到傷心處，兩女再次啜泣起來。
迷蘭接過話頭，聲音細若蚊蚋：「是正道盟的一支巡邏隊恰好路過，擊退了魔修，才救下了我們這些僥倖存活的門人弟子。我們無處可去，只得跟隨他們來到蒙山大營，尋求庇護，並……並登記加入了正道盟。」
彩蝶深吸一口氣，眼中滿是悲憤與無奈：
「起初我們以為找到了依靠，心中還存著感激，可誰知……入了盟中不久，便被分派到這迎賓閣……上面的執事便明里暗裡要求我們，必須……必須盡心『伺候』好每一位前來援助的築基前輩，說……說既然受了盟中庇護，就必須付出實際的『勞動』才行，這才是我們這些女流之輩的價值所在。
若是有哪位前輩不滿，將我們退回，便會被視為無用之人，輕則剋扣修煉資源，派去干最髒最累的雜役，重則……重則甚至可能被送去前線充當誘餌或……」
後面的話她沒敢再說下去，但意思已經再明白不過。
段天涯聽完，面色沉靜，眼中卻掠過一絲寒芒。
他早已猜到這背後必有隱情，卻沒想到是如此齷齪之事。
正道盟抗魔固然是大義，但這內部竟也藏匿著這等拿弱小女修當作討好工具、甚至以此進行脅迫的陰暗勾當。
他看著眼前這兩個如受驚小鹿般的女子，她們宗門被滅，本已悽慘，如今為求生存，卻不得不強顏歡笑，忍受這般屈辱。所謂的庇護，竟成了套在她們身上的枷鎖。
沉吟片刻，段天涯緩緩開口：「既然如此，你二人便暫且留下吧。」
彩蝶和迷蘭聞言，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臉上瞬間湧上絕處逢生的驚喜。
「不過，」段天涯語氣一轉，「留在院中，便需守我的規矩，一，未經允許，不得踏入我修煉靜室半步，二，平日裡，可替我多打探些這正道盟的消息，三，管好自己的嘴，院中之事，不得對外人多言。」
「是！是！多謝段前輩！多謝前輩大恩！」
兩女喜極而泣，連忙又要跪下磕頭。
「起來吧。」
段天涯袖袍輕輕一拂，一股柔和的靈力托住了她們，「院側似乎有兩間廂房，你二人自行收拾安頓，沒有我的吩咐，不要來打擾我。」
「晚輩明白，定謹遵前輩吩咐！」
彩蝶和迷蘭連聲應下，看向段天涯的目光充滿了感激。
段天涯不再多言，轉身走向主屋。
他心中瞭然，留下這兩人，既是給了她們一線生機，某種程度上，也是留下了兩個了解正道盟的窗口。
他初來乍到，還需慢慢觀察。
……
當晚。
主靜室之外，彩蝶和迷蘭兩人換上了一身素淨的衣裙，懷中抱著早已備好的、用料講究的男子服飾，在段天涯閉關的靜室門外來回躊躇，臉上寫滿了掙扎。
幾次抬手欲敲門，又都怯怯地放下。
最終還是彩蝶一咬牙，深吸一口氣，極其輕柔地叩響了靜室的木門，聲音細若蚊蚋：「段前輩……您歇息了嗎？我是彩蝶。」
靜室內，段天涯盤膝坐於蒲團之上，周身靈氣循環不息。
他睜開雙眼「何事？進來說話吧。」
他的聲音平淡，透過門扉傳出。
彩蝶和迷蘭互望一眼，輕輕推門而入，從懷中取出一個製作精美的玉柬，雙手遞上，不敢抬頭直視，臉上微紅，只是低著頭說道：「回稟前輩，這是趙青執事特意送來的請柬，吩咐說……盟主大人已定於明日午時，在『凌雲殿』設宴，款待近日前來助陣的各位前輩高修，特命我等知會前輩，並……並為前輩做好準備。」
「嗯，我知道了。」
段天涯用靈氣接過玉柬，神識掃視了一下其中內容，「明日便有勞二位為我引路前往凌雲殿。」
「是，晚輩遵命。」
彩蝶連忙應下，隨即，她聲音更低了幾分，「前輩……彩蝶知曉前輩要參加宴席，……我二人特備了熱水與新衣，可否……可否需要讓我二人伺候您沐浴更衣，您好生休息，明日方能精神奕奕……」
靜室內沉默了片刻。
這沉默讓門外的二女心跳加速，幾乎能聽到彼此的呼吸聲。
終於，段天涯的聲音再次響起：「不必了，衣物放下即可，沐浴之事，段某自有習慣，不喜旁人打擾。」
預料之中的拒絕，卻讓彩蝶和迷蘭不約而同地暗暗長舒了一口氣，甚至下意識地輕輕拍了拍胸口，仿佛卸下了一副千斤重擔。
她們最害怕的那種「服侍」，看來這位段前輩是真的不屑於此。
「是……是，晚輩明白。」兩人如蒙大赦，連忙將手中捧著的整潔衣物輕輕放在門邊的矮几上。
做完這一切，她們本該立刻退下。
但兩人腳步踟躕，互相用眼神催促著對方，臉上再次浮現出劇烈的掙扎之色，顯然內心正經歷著極大的煎熬。
最終，還是彩蝶猛地一咬牙，仿佛下定了某種決心。
她再次轉向靜室房門，聲音帶著顫抖，噗通一聲跪了下來：「前輩！晚輩……晚輩還有一事，不知當講不當講……」
旁邊的迷蘭見狀，也立刻跟著跪下。
靜室內的段天涯似乎察覺到了什麼，語氣微沉：「講。」
彩蝶的聲音帶著哭腔，卻努力保持著清晰：「前輩……您與我二人素昧平生，卻對我二人甚是尊重，不僅未行……未行輕薄之事，還允我們留下，免於責罰……。」
她繼續道，「正因如此，晚輩……晚輩實不忍心欺瞞前輩，今日傍晚，那趙青執事……曾私下傳音於我二人，命我們……命我們借著近身伺候的機會，隱晦地向您打探……打探更多的消息……」
「哦？」
靜室內的段天涯聲音陡然轉冷，即使沒有任何威壓，也讓跪在地上的二女感到呼吸一窒，「我的來歷姓名，白日裡已然告知那趙青，他還想知道什麼？莫非連段某的修為深淺、所修功法、法寶底牌，乃至宗門隱秘，都要一一探查清楚不成？！」
這隱含怒意的質問，嚇的彩蝶和迷蘭連聲道：「前輩息怒！前輩贖罪！晚輩……晚輩絕無此意！只是……只是那執事確有此命，晚輩心中不安，實在不敢隱瞞前輩……」
迷蘭接過話頭，聲音細若蚊蚋：「是正道盟的一支巡邏隊恰好路過，擊退了魔修，才救下了我們這些僥倖存活的門人弟子。我們無處可去，只得跟隨他們來到蒙山大營，尋求庇護，並……並登記加入了正道盟。」
彩蝶深吸一口氣，眼中滿是悲憤與無奈：
「起初我們以為找到了依靠，心中還存著感激，可誰知……入了盟中不久，便被分派到這迎賓閣……上面的執事便明里暗裡要求我們，必須……必須盡心『伺候』好每一位前來援助的築基前輩，說……說既然受了盟中庇護，就必須付出實際的『勞動』才行，這才是我們這些女流之輩的價值所在。
若是有哪位前輩不滿，將我們退回，便會被視為無用之人，輕則剋扣修煉資源，派去干最髒最累的雜役，重則……重則甚至可能被送去前線充當誘餌或……」
後面的話她沒敢再說下去，但意思已經再明白不過。
段天涯聽完，面色沉靜，眼中卻掠過一絲寒芒。
他早已猜到這背後必有隱情，卻沒想到是如此齷齪之事。
正道盟抗魔固然是大義，但這內部竟也藏匿著這等拿弱小女修當作討好工具、甚至以此進行脅迫的陰暗勾當。
他看著眼前這兩個如受驚小鹿般的女子，她們宗門被滅，本已悽慘，如今為求生存，卻不得不強顏歡笑，忍受這般屈辱。所謂的庇護，竟成了套在她們身上的枷鎖。
沉吟片刻，段天涯緩緩開口：「既然如此，你二人便暫且留下吧。」
彩蝶和迷蘭聞言，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臉上瞬間湧上絕處逢生的驚喜。
「不過，」段天涯語氣一轉，「留在院中，便需守我的規矩，一，未經允許，不得踏入我修煉靜室半步，二，平日裡，可替我多打探些這正道盟的消息，三，管好自己的嘴，院中之事，不得對外人多言。」
「是！是！多謝段前輩！多謝前輩大恩！」
兩女喜極而泣，連忙又要跪下磕頭。
「起來吧。」
段天涯袖袍輕輕一拂，一股柔和的靈力托住了她們，「院側似乎有兩間廂房，你二人自行收拾安頓，沒有我的吩咐，不要來打擾我。」
「晚輩明白，定謹遵前輩吩咐！」
彩蝶和迷蘭連聲應下，看向段天涯的目光充滿了感激。
段天涯不再多言，轉身走向主屋。
他心中瞭然，留下這兩人，既是給了她們一線生機，某種程度上，也是留下了兩個了解正道盟的窗口。
他初來乍到，還需慢慢觀察。
……
當晚。
主靜室之外，彩蝶和迷蘭兩人換上了一身素淨的衣裙，懷中抱著早已備好的、用料講究的男子服飾，在段天涯閉關的靜室門外來回躊躇，臉上寫滿了掙扎。
幾次抬手欲敲門，又都怯怯地放下。
最終還是彩蝶一咬牙，深吸一口氣，極其輕柔地叩響了靜室的木門，聲音細若蚊蚋：「段前輩……您歇息了嗎？我是彩蝶。」
靜室內，段天涯盤膝坐於蒲團之上，周身靈氣循環不息。
他睜開雙眼「何事？進來說話吧。」
他的聲音平淡，透過門扉傳出。
彩蝶和迷蘭互望一眼，輕輕推門而入，從懷中取出一個製作精美的玉柬，雙手遞上，不敢抬頭直視，臉上微紅，只是低著頭說道：「回稟前輩，這是趙青執事特意送來的請柬，吩咐說……盟主大人已定於明日午時，在『凌雲殿』設宴，款待近日前來助陣的各位前輩高修，特命我等知會前輩，並……並為前輩做好準備。」
「嗯，我知道了。」
段天涯用靈氣接過玉柬，神識掃視了一下其中內容，「明日便有勞二位為我引路前往凌雲殿。」
「是，晚輩遵命。」
彩蝶連忙應下，隨即，她聲音更低了幾分，「前輩……彩蝶知曉前輩要參加宴席，……我二人特備了熱水與新衣，可否……可否需要讓我二人伺候您沐浴更衣，您好生休息，明日方能精神奕奕……」
靜室內沉默了片刻。
這沉默讓門外的二女心跳加速，幾乎能聽到彼此的呼吸聲。
終於，段天涯的聲音再次響起：「不必了，衣物放下即可，沐浴之事，段某自有習慣，不喜旁人打擾。」
預料之中的拒絕，卻讓彩蝶和迷蘭不約而同地暗暗長舒了一口氣，甚至下意識地輕輕拍了拍胸口，仿佛卸下了一副千斤重擔。
她們最害怕的那種「服侍」，看來這位段前輩是真的不屑於此。
「是……是，晚輩明白。」兩人如蒙大赦，連忙將手中捧著的整潔衣物輕輕放在門邊的矮几上。
做完這一切，她們本該立刻退下。
但兩人腳步踟躕，互相用眼神催促著對方，臉上再次浮現出劇烈的掙扎之色，顯然內心正經歷著極大的煎熬。
最終，還是彩蝶猛地一咬牙，仿佛下定了某種決心。
她再次轉向靜室房門，聲音帶著顫抖，噗通一聲跪了下來：「前輩！晚輩……晚輩還有一事，不知當講不當講……」
旁邊的迷蘭見狀，也立刻跟著跪下。
靜室內的段天涯似乎察覺到了什麼，語氣微沉：「講。」
彩蝶的聲音帶著哭腔，卻努力保持著清晰：「前輩……您與我二人素昧平生，卻對我二人甚是尊重，不僅未行……未行輕薄之事，還允我們留下，免於責罰……。」
她繼續道，「正因如此，晚輩……晚輩實不忍心欺瞞前輩，今日傍晚，那趙青執事……曾私下傳音於我二人，命我們……命我們借著近身伺候的機會，隱晦地向您打探……打探更多的消息……」
「哦？」
靜室內的段天涯聲音陡然轉冷，即使沒有任何威壓，也讓跪在地上的二女感到呼吸一窒，「我的來歷姓名，白日裡已然告知那趙青，他還想知道什麼？莫非連段某的修為深淺、所修功法、法寶底牌，乃至宗門隱秘，都要一一探查清楚不成？！」
這隱含怒意的質問，嚇的彩蝶和迷蘭連聲道：「前輩息怒！前輩贖罪！晚輩……晚輩絕無此意！只是……只是那執事確有此命，晚輩心中不安，實在不敢隱瞞前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