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章：緣由
後山密林的空地上，氣氛一時有些微妙。
馬雲舒笑吟吟地看向一旁的吳鐵蛋，語氣溫柔地問道：
「鐵蛋，你也聽到了，這《借氣法》需一位陽氣鼎盛之人相助。
此法於柳氏乃是再造之恩，於你亦是一場淬鍊本源的機緣，我可擔保絕無壞處，你……可願意幫她這一回？」
吳鐵蛋幾乎沒有任何猶豫，黝黑的臉上露出淳樸的笑容，點頭道：
「自然願意，柳長老已經那麼苦了，若能有機會讓她像生人一般行走在日光下，不用再怕這怕那，俺出點力算啥？馬師叔您說需要俺怎麼做，俺就怎麼做。」
馬雲舒聞言，臉上笑容更盛，她轉向柳氏：「柳妹妹，你看，正主都如此爽快地答應了，你還有什麼可猶豫的？」
柳氏虛幻的身影輕輕搖曳，她並非不願，而是仍有顧慮。
她抬起蒼白的臉，看向馬雲舒，眼中滿是擔憂：
「馬姐姐，此法……當真對他沒有絲毫壞處？哪怕只是一絲一毫的損傷，我也……」
她的話語頓住，但意思已然明了。
她不願因己之私，損及他人。
馬雲舒收斂了部分笑意：「柳妹妹，你放心。
鐵蛋乃是我青嵐宗傾力培養的棟樑，是宗門的明日之希望。
我馬雲舒絕不會拿宗門根基、弟子前途開玩笑，妹妹大可放心。」
聞言，柳氏心中最後一塊巨石落下，她舒了一口氣：「我信馬姐姐，如此……便有勞鐵蛋師侄了。」
她朝著吳鐵蛋的方向，微微欠身行了一禮。
吳鐵蛋連忙擺手，憨厚地道：「柳長老您太客氣了，俺沒啥的。」
看到柳氏終是同意，馬雲舒話鋒一轉。
「不過，此法對鐵蛋確無壞處，但對你，卻有一些不得不提的限制。」
柳氏剛剛放鬆的心神又是一緊，疑惑地望向馬雲舒。
馬雲舒迎著她的目光，緩緩解釋道：「只因這《借氣法》終究是殘篇，並非完美無缺的完整傳承。
其中記載，借氣之後，並非一勞永逸。借氣者需常伴於出借陽氣者身邊，藉助其周身自然散發的陽氣，方能持續蘊養那一縷本源陽氣，逐步調和己身陰煞。
若離得太遠，或是分隔日久，那縷陽氣便會如同無根之水，逐漸消散，前功盡棄恐是輕，甚至可能引起陰煞反噬，傷及魂體根本。」
她頓了頓，：「更重要的是，在借氣蘊養這段時期內，借氣者與出借陽氣者之間，會因這一縷本源陽氣的聯繫，而形成一種奇妙的共生狀態。
可謂一榮俱榮，一損俱損。若鐵蛋修為精進，氣血愈發旺盛，你蘊養陽氣、凝實魂體的速度也會隨之加快。
反之，若他身受重傷，或是元氣大損，你也會受到牽連，魂體震盪都是輕的。此乃此法最大的關隘與風險所在。」
「啊？這……」
柳氏聽完，不禁低呼一聲，蒼白的俏臉上竟似浮現出一抹極淡的紅暈，連虛幻的鬼影都因心緒激盪而波動了一下，顯得更加透明了些。
「馬姐姐，這……這恐怕不太好吧？我一介女子，如今更是女鬼之身，如何能……能常伴一個男子身旁？這……這成何體統？況且還有那……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她的聲音越說越小，帶著羞窘。
馬雲舒先是一愣，隨即「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笑得花枝亂顫，指著柳氏道：
「哎喲我的傻妹妹，你想到哪裡去了？誰讓你像個小媳婦似的日夜跟著他了？你如今在凝魂玉棲身，是鬼魄，鐵蛋是修士，你還想來一出活色生香的人鬼情未了不成？」
她止住笑，解釋道：
「所謂的常伴身邊，並非要你形影不離地跟隨著他。只需讓鐵蛋將你棲息的那塊凝魂玉隨身攜帶，或是置於他日常修煉起居之處即可。
你本體居於玉中，自可汲取他周身自然散溢的陽氣進行蘊養。你若是嫌他氣血太灼人，大可以魂體形態離他遠些，只要不超出一定的範圍便可。
這法門看重的是氣息的牽連，而非形體的貼近，明白了嗎？」
柳氏被馬雲舒一番調侃，弄得越發不好意思，鬼影搖曳，但心下卻豁然開朗。原來如此，倒是她自己想岔了。
仔細想想，先前馬姐姐所說，確實只是需要借其陽氣，而非……所想的那樣。
能重新擁有近乎生人的身軀，能在陽光下自由行走，這個誘惑對她而言實在太大了。
她思考了約莫半柱香，權衡著那「一損俱損」的風險與收益。
最終，這渴望壓倒了一切。
她抬起頭，眼神變得堅定：「馬姐姐，我想明白了，這《借氣法》，我修。」
「好！」馬雲舒微微一笑，將那枚記載著《借氣法》的骨片遞給了柳氏，「此物你收好，儘快研習掌握。若有不明之處，可來尋我。」
柳氏雙手凝聚出陰氣接過骨片。
她點點頭：「多謝馬姐姐為我尋得此法。」
馬雲舒又看向吳鐵蛋，囑咐道：「鐵蛋，這幾日你先正常修煉，待柳長老準備妥當，自會告知你該如何配合。」
「誒，好，有啥需要隨時找俺！」
吳鐵蛋見暫時似乎沒自己什麼事了，便向兩位長老行了一禮，轉身又投入了那砰砰作響的鍛體修煉中，山林間再次迴蕩起沉悶的撞擊聲。
……
傳法堂後方的清幽小院，竹影婆娑，石桌清淨。
馬雲舒與周清源對坐於石桌兩旁，桌上兩杯清茶裊裊冒著熱氣。
「周師弟，」馬雲舒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口氣，神色不似先前在山林間的跳脫，多了幾分沉靜，「事已辦妥，我那柳妹妹也已答應了修習那《借氣法》，吳鐵蛋那孩子也一口應承了下來。」
周清源微微頷首，面容平靜：「有勞師姐費心籌劃了。」
馬雲舒輕輕嘆了口氣，眼神望向院中搖曳的翠竹，語氣有些複雜：「說來，這般算計，利用柳妹妹對重獲肉身的渴望，將她與鐵蛋師侄綁在一起，借她鬼修之體對那縷本源陽氣的天然守護，來間接保護鐵蛋，並能借還氣之機夯實道基……此舉，也不知是對是錯，希望此事最終對雙方都確有好處吧，否則，我等這般行事，與那些只講利益的道庭，又有何異？」
馬雲舒笑吟吟地看向一旁的吳鐵蛋，語氣溫柔地問道：
「鐵蛋，你也聽到了，這《借氣法》需一位陽氣鼎盛之人相助。
此法於柳氏乃是再造之恩，於你亦是一場淬鍊本源的機緣，我可擔保絕無壞處，你……可願意幫她這一回？」
吳鐵蛋幾乎沒有任何猶豫，黝黑的臉上露出淳樸的笑容，點頭道：
「自然願意，柳長老已經那麼苦了，若能有機會讓她像生人一般行走在日光下，不用再怕這怕那，俺出點力算啥？馬師叔您說需要俺怎麼做，俺就怎麼做。」
馬雲舒聞言，臉上笑容更盛，她轉向柳氏：「柳妹妹，你看，正主都如此爽快地答應了，你還有什麼可猶豫的？」
柳氏虛幻的身影輕輕搖曳，她並非不願，而是仍有顧慮。
她抬起蒼白的臉，看向馬雲舒，眼中滿是擔憂：
「馬姐姐，此法……當真對他沒有絲毫壞處？哪怕只是一絲一毫的損傷，我也……」
她的話語頓住，但意思已然明了。
她不願因己之私，損及他人。
馬雲舒收斂了部分笑意：「柳妹妹，你放心。
鐵蛋乃是我青嵐宗傾力培養的棟樑，是宗門的明日之希望。
我馬雲舒絕不會拿宗門根基、弟子前途開玩笑，妹妹大可放心。」
聞言，柳氏心中最後一塊巨石落下，她舒了一口氣：「我信馬姐姐，如此……便有勞鐵蛋師侄了。」
她朝著吳鐵蛋的方向，微微欠身行了一禮。
吳鐵蛋連忙擺手，憨厚地道：「柳長老您太客氣了，俺沒啥的。」
看到柳氏終是同意，馬雲舒話鋒一轉。
「不過，此法對鐵蛋確無壞處，但對你，卻有一些不得不提的限制。」
柳氏剛剛放鬆的心神又是一緊，疑惑地望向馬雲舒。
馬雲舒迎著她的目光，緩緩解釋道：「只因這《借氣法》終究是殘篇，並非完美無缺的完整傳承。
其中記載，借氣之後，並非一勞永逸。借氣者需常伴於出借陽氣者身邊，藉助其周身自然散發的陽氣，方能持續蘊養那一縷本源陽氣，逐步調和己身陰煞。
若離得太遠，或是分隔日久，那縷陽氣便會如同無根之水，逐漸消散，前功盡棄恐是輕，甚至可能引起陰煞反噬，傷及魂體根本。」
她頓了頓，：「更重要的是，在借氣蘊養這段時期內，借氣者與出借陽氣者之間，會因這一縷本源陽氣的聯繫，而形成一種奇妙的共生狀態。
可謂一榮俱榮，一損俱損。若鐵蛋修為精進，氣血愈發旺盛，你蘊養陽氣、凝實魂體的速度也會隨之加快。
反之，若他身受重傷，或是元氣大損，你也會受到牽連，魂體震盪都是輕的。此乃此法最大的關隘與風險所在。」
「啊？這……」
柳氏聽完，不禁低呼一聲，蒼白的俏臉上竟似浮現出一抹極淡的紅暈，連虛幻的鬼影都因心緒激盪而波動了一下，顯得更加透明了些。
「馬姐姐，這……這恐怕不太好吧？我一介女子，如今更是女鬼之身，如何能……能常伴一個男子身旁？這……這成何體統？況且還有那……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她的聲音越說越小，帶著羞窘。
馬雲舒先是一愣，隨即「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笑得花枝亂顫，指著柳氏道：
「哎喲我的傻妹妹，你想到哪裡去了？誰讓你像個小媳婦似的日夜跟著他了？你如今在凝魂玉棲身，是鬼魄，鐵蛋是修士，你還想來一出活色生香的人鬼情未了不成？」
她止住笑，解釋道：
「所謂的常伴身邊，並非要你形影不離地跟隨著他。只需讓鐵蛋將你棲息的那塊凝魂玉隨身攜帶，或是置於他日常修煉起居之處即可。
你本體居於玉中，自可汲取他周身自然散溢的陽氣進行蘊養。你若是嫌他氣血太灼人，大可以魂體形態離他遠些，只要不超出一定的範圍便可。
這法門看重的是氣息的牽連，而非形體的貼近，明白了嗎？」
柳氏被馬雲舒一番調侃，弄得越發不好意思，鬼影搖曳，但心下卻豁然開朗。原來如此，倒是她自己想岔了。
仔細想想，先前馬姐姐所說，確實只是需要借其陽氣，而非……所想的那樣。
能重新擁有近乎生人的身軀，能在陽光下自由行走，這個誘惑對她而言實在太大了。
她思考了約莫半柱香，權衡著那「一損俱損」的風險與收益。
最終，這渴望壓倒了一切。
她抬起頭，眼神變得堅定：「馬姐姐，我想明白了，這《借氣法》，我修。」
「好！」馬雲舒微微一笑，將那枚記載著《借氣法》的骨片遞給了柳氏，「此物你收好，儘快研習掌握。若有不明之處，可來尋我。」
柳氏雙手凝聚出陰氣接過骨片。
她點點頭：「多謝馬姐姐為我尋得此法。」
馬雲舒又看向吳鐵蛋，囑咐道：「鐵蛋，這幾日你先正常修煉，待柳長老準備妥當，自會告知你該如何配合。」
「誒，好，有啥需要隨時找俺！」
吳鐵蛋見暫時似乎沒自己什麼事了，便向兩位長老行了一禮，轉身又投入了那砰砰作響的鍛體修煉中，山林間再次迴蕩起沉悶的撞擊聲。
……
傳法堂後方的清幽小院，竹影婆娑，石桌清淨。
馬雲舒與周清源對坐於石桌兩旁，桌上兩杯清茶裊裊冒著熱氣。
「周師弟，」馬雲舒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口氣，神色不似先前在山林間的跳脫，多了幾分沉靜，「事已辦妥，我那柳妹妹也已答應了修習那《借氣法》，吳鐵蛋那孩子也一口應承了下來。」
周清源微微頷首，面容平靜：「有勞師姐費心籌劃了。」
馬雲舒輕輕嘆了口氣，眼神望向院中搖曳的翠竹，語氣有些複雜：「說來，這般算計，利用柳妹妹對重獲肉身的渴望，將她與鐵蛋師侄綁在一起，借她鬼修之體對那縷本源陽氣的天然守護，來間接保護鐵蛋，並能借還氣之機夯實道基……此舉，也不知是對是錯，希望此事最終對雙方都確有好處吧，否則，我等這般行事，與那些只講利益的道庭，又有何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