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劫氣
身後諸位長老站在原地。
山風拂過，帶來遠處弟子修煉的隱約呼喝聲，卻更襯得此刻的寧靜不同尋常。
段天涯負手而立，目光深邃，仿佛穿透了層層雲霧，看到了北方那片土地。
馬雲舒望向段天涯，眼中帶著憂慮，聲音不自覺地壓低：「師兄，莫非你已決定……」
段天涯緩緩點頭，目光沉靜如水，聲音低沉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我在岳兒墓前立過誓，此生必斬血鳩。」
他負手而立，隨即轉身，目光掃過在場每一位，「況且，慕容道友所言非虛，魔患當前，唇亡齒寒，北境若潰，嵐州焉能獨善其身？此行若能成功，不僅可除我青嵐宗之仇敵，更能為宗門換取急需的稀缺資源，此乃一舉多得。」
他微微側身，視線落在幾位長老身上：「李長老壽元將盡，正需『千年青木髓』這等延壽靈物，陳師弟丹術卓越，若有『流火丹尊』的煉丹心得參照，煉丹技藝必能更上一層樓，周師弟雖築基無望，那『溫神暖玉』對其滋養神魂、穩固境界也大有裨益，再者，門內幾位天才弟子，他們修行日進千里，也該為他們提前備好築基丹以及其他輔助靈材，總不能到時再行準備。」
眾人心中明鏡，段天涯後面說的這些為宗門謀利，為同門謀福的理由，固然屬實，但更多是為了讓段天涯這帶著私仇的決斷顯得更不容拒絕，讓眾人更容易接受些。
見周清源嘴唇微動，陳世青面露憂色，李老蔫也抬起眼皮，段天涯不等他們開口，便擺了擺手，臉上露出一絲寬慰卻又帶著幾分傲氣的笑意：
「好了，莫非你們就這麼不信我？我好歹也是築基中期的劍修，即便遇上築基後期的大修，全力施為之下，縱然不敵，脫身應當無虞，你們不必過於憂心。」
馬雲舒眉頭緊蹙，指尖無意識地捻著袖口：
「師兄的修為手段，我們自然信得過，只是戰場形勢錯綜複雜，魔修手段更是詭譎狠辣，防不勝防，明槍易躲，暗箭難防，我實在放心不下。」
她的擔憂溢於言表。
「我豈是那等不知變通、一味逞強的木頭樁子？」
段天涯失笑搖頭，眼神卻銳利，「若真事不可為，敵勢滔天，我定會第一時間遠遁，絕不會戀戰枉送性命，如今我只擔心一事……若我離宗的消息傳開，赤霄宗那幫老狗，嗅到味道，怕是又要暗中作祟。」
「若師兄執意要去，」馬雲舒柳眉微蹙，聲音陡然拔高，「宗門自有我坐鎮，師妹我也並非任人拿捏的軟柿子，更何況，師兄此行必會歸來，他們若想趁隙生事，總該掂量掂量日後能否承受我青嵐宗的秋後算帳。」
段天涯聞言，臉上露出一絲寬慰的笑意，頷首贊道：「善！不過我身為一宗之主，自是要在離去前妥善處理好此事，我已有主意，諸位放心。」
眼見段天涯心意已決，幾位長老互望一眼，心知再勸無益：「既如此……還請宗主務必萬事以自身安危為重，屆時我等在宗內，靜候宗主凱旋。」
段天涯微微頷首，神色果決：「既已決定，我便即刻準備，不日便將動身。
此行還需勞煩陳師弟，為我煉製些丹藥以備不時之需。」
無需明言，在場眾人皆心知肚明所需為何，必然是療效極佳的回元療傷聖藥、關鍵時刻能保命的護心靈丹，甚至或許還包括那些能在絕境中激發潛能的煞丹。
陳世青聞言，面上憂色更重，卻只是深吸一口氣，沉聲應道：「掌門師兄放心，定為師兄煉製出效力最強的丹藥。」
他話語頓了頓，聲音愈發凝重，「只望師兄……謹慎用之，非萬不得已，切勿動用那些催伐本源之物。」
……
藥園深處。
林木原本只想聽聽青嵐宗高層對北境魔患與正道盟邀約的最終決策，卻發現，在段天涯頭頂三尺虛空之處，竟纏繞著一縷極淡極細的漆黑氣絲。
「這是……什麼東西？」林木的心神驟然一緊，這種氣息讓他本能地感到厭惡。
他心念急轉，意識沉入識海之中。
圖鑑光華流轉，最終凝聚成幾行清晰的字跡。
【劫氣】：天地因果糾纏、命數劇烈變動之顯化。非災非厄，乃應劫之兆，身負劫氣者，修為進境短時間一日千里，但已身不由己捲入巨大因果漩渦，前途莫測，兇險異常，十死無生亦為常事。劫氣濃淡，關聯劫難大小與應劫時限，應劫者，避無可避，劫氣纏身，非大機緣大毅力者，難逃命數清算，旁觀者慎入，恐遭波及。
「劫氣？段天涯竟已身陷劫中！？」
他再次以神識「看向」大殿中的段天涯。
在他頭頂，那縷不祥的漆黑劫氣卻如影隨形。
林木猜測，段天涯之劫氣，或許和徒兒殞命之仇、宗門存亡之擇、地域紛爭之始……諸多因果交織引發，而且……身負劫氣者，修為進境短時間一日千里，怪不得這段天涯的氣勢一日比一日勝。
「十死無生亦為常事……」
林木的心稍稍沉了下去。
段天涯此人觀其行事，稱得上一位有擔當、重情義的宗主。
更何況，青嵐宗是他目前唯一安穩的容身之所，若段天涯應劫身亡，宗門必定陷入動盪，對他而言絕非好事。
然而，圖鑑那「旁觀者慎入，恐遭波及」的冰冷警示，卻像一盆冷水，將他方才想暗中做點什麼、干預段天涯劫數的念頭澆得悄然隱去。
林木的意識沉靜下來，仔細權衡。
貿然捲入他人劫數，尤其是這等兇險莫測的命劫，後果絕非他所能預料。
一旦引火燒身，暴露自身存在，恐怕頃刻間便是滅頂之災。
「看來，直接插手段天涯之事風險太大……」
他心中暗忖，思路隨之轉變，「或許，更穩妥的方式是儘快提升青嵐宗自身的實力底蘊。」
他的神識不由地轉向那兩個弟子，又想到了馬雲舒那新收下的靈寵銀光。
「若是這鴻蒙靈液灌溉妖獸，想必對它的突破也是有益的，只是對這青嵐宗的忠誠度還需再考驗一番，別前腳突破，後腳反水……」
山風拂過，帶來遠處弟子修煉的隱約呼喝聲，卻更襯得此刻的寧靜不同尋常。
段天涯負手而立，目光深邃，仿佛穿透了層層雲霧，看到了北方那片土地。
馬雲舒望向段天涯，眼中帶著憂慮，聲音不自覺地壓低：「師兄，莫非你已決定……」
段天涯緩緩點頭，目光沉靜如水，聲音低沉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我在岳兒墓前立過誓，此生必斬血鳩。」
他負手而立，隨即轉身，目光掃過在場每一位，「況且，慕容道友所言非虛，魔患當前，唇亡齒寒，北境若潰，嵐州焉能獨善其身？此行若能成功，不僅可除我青嵐宗之仇敵，更能為宗門換取急需的稀缺資源，此乃一舉多得。」
他微微側身，視線落在幾位長老身上：「李長老壽元將盡，正需『千年青木髓』這等延壽靈物，陳師弟丹術卓越，若有『流火丹尊』的煉丹心得參照，煉丹技藝必能更上一層樓，周師弟雖築基無望，那『溫神暖玉』對其滋養神魂、穩固境界也大有裨益，再者，門內幾位天才弟子，他們修行日進千里，也該為他們提前備好築基丹以及其他輔助靈材，總不能到時再行準備。」
眾人心中明鏡，段天涯後面說的這些為宗門謀利，為同門謀福的理由，固然屬實，但更多是為了讓段天涯這帶著私仇的決斷顯得更不容拒絕，讓眾人更容易接受些。
見周清源嘴唇微動，陳世青面露憂色，李老蔫也抬起眼皮，段天涯不等他們開口，便擺了擺手，臉上露出一絲寬慰卻又帶著幾分傲氣的笑意：
「好了，莫非你們就這麼不信我？我好歹也是築基中期的劍修，即便遇上築基後期的大修，全力施為之下，縱然不敵，脫身應當無虞，你們不必過於憂心。」
馬雲舒眉頭緊蹙，指尖無意識地捻著袖口：
「師兄的修為手段，我們自然信得過，只是戰場形勢錯綜複雜，魔修手段更是詭譎狠辣，防不勝防，明槍易躲，暗箭難防，我實在放心不下。」
她的擔憂溢於言表。
「我豈是那等不知變通、一味逞強的木頭樁子？」
段天涯失笑搖頭，眼神卻銳利，「若真事不可為，敵勢滔天，我定會第一時間遠遁，絕不會戀戰枉送性命，如今我只擔心一事……若我離宗的消息傳開，赤霄宗那幫老狗，嗅到味道，怕是又要暗中作祟。」
「若師兄執意要去，」馬雲舒柳眉微蹙，聲音陡然拔高，「宗門自有我坐鎮，師妹我也並非任人拿捏的軟柿子，更何況，師兄此行必會歸來，他們若想趁隙生事，總該掂量掂量日後能否承受我青嵐宗的秋後算帳。」
段天涯聞言，臉上露出一絲寬慰的笑意，頷首贊道：「善！不過我身為一宗之主，自是要在離去前妥善處理好此事，我已有主意，諸位放心。」
眼見段天涯心意已決，幾位長老互望一眼，心知再勸無益：「既如此……還請宗主務必萬事以自身安危為重，屆時我等在宗內，靜候宗主凱旋。」
段天涯微微頷首，神色果決：「既已決定，我便即刻準備，不日便將動身。
此行還需勞煩陳師弟，為我煉製些丹藥以備不時之需。」
無需明言，在場眾人皆心知肚明所需為何，必然是療效極佳的回元療傷聖藥、關鍵時刻能保命的護心靈丹，甚至或許還包括那些能在絕境中激發潛能的煞丹。
陳世青聞言，面上憂色更重，卻只是深吸一口氣，沉聲應道：「掌門師兄放心，定為師兄煉製出效力最強的丹藥。」
他話語頓了頓，聲音愈發凝重，「只望師兄……謹慎用之，非萬不得已，切勿動用那些催伐本源之物。」
……
藥園深處。
林木原本只想聽聽青嵐宗高層對北境魔患與正道盟邀約的最終決策，卻發現，在段天涯頭頂三尺虛空之處，竟纏繞著一縷極淡極細的漆黑氣絲。
「這是……什麼東西？」林木的心神驟然一緊，這種氣息讓他本能地感到厭惡。
他心念急轉，意識沉入識海之中。
圖鑑光華流轉，最終凝聚成幾行清晰的字跡。
【劫氣】：天地因果糾纏、命數劇烈變動之顯化。非災非厄，乃應劫之兆，身負劫氣者，修為進境短時間一日千里，但已身不由己捲入巨大因果漩渦，前途莫測，兇險異常，十死無生亦為常事。劫氣濃淡，關聯劫難大小與應劫時限，應劫者，避無可避，劫氣纏身，非大機緣大毅力者，難逃命數清算，旁觀者慎入，恐遭波及。
「劫氣？段天涯竟已身陷劫中！？」
他再次以神識「看向」大殿中的段天涯。
在他頭頂，那縷不祥的漆黑劫氣卻如影隨形。
林木猜測，段天涯之劫氣，或許和徒兒殞命之仇、宗門存亡之擇、地域紛爭之始……諸多因果交織引發，而且……身負劫氣者，修為進境短時間一日千里，怪不得這段天涯的氣勢一日比一日勝。
「十死無生亦為常事……」
林木的心稍稍沉了下去。
段天涯此人觀其行事，稱得上一位有擔當、重情義的宗主。
更何況，青嵐宗是他目前唯一安穩的容身之所，若段天涯應劫身亡，宗門必定陷入動盪，對他而言絕非好事。
然而，圖鑑那「旁觀者慎入，恐遭波及」的冰冷警示，卻像一盆冷水，將他方才想暗中做點什麼、干預段天涯劫數的念頭澆得悄然隱去。
林木的意識沉靜下來，仔細權衡。
貿然捲入他人劫數，尤其是這等兇險莫測的命劫，後果絕非他所能預料。
一旦引火燒身，暴露自身存在，恐怕頃刻間便是滅頂之災。
「看來，直接插手段天涯之事風險太大……」
他心中暗忖，思路隨之轉變，「或許，更穩妥的方式是儘快提升青嵐宗自身的實力底蘊。」
他的神識不由地轉向那兩個弟子，又想到了馬雲舒那新收下的靈寵銀光。
「若是這鴻蒙靈液灌溉妖獸，想必對它的突破也是有益的，只是對這青嵐宗的忠誠度還需再考驗一番，別前腳突破，後腳反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