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怨氣
為避免驚擾太多凡人，青鳶舟悄然降落在縣城外一里處的一片僻靜林地。
馬雲舒收了飛舟，一行人步行前往縣城。
早已得到消息、在城門外焦急等候多時的數名玄律巡捕使見狀，連忙快步迎了上來。
為首的那位周捕頭更是深深一揖，語氣恭敬中帶著急切：「恭迎馬仙師，有勞仙師遠涉！」
馬雲舒微微頷首，算是回禮：「帶路。」
「是是是，仙師請隨我來。」周捕頭連忙側身引路，同時示意手下驅散附近好奇張望的零星百姓。
馬雲舒攜吳鐵蛋、柳小瑩、錢二三人隨著巡捕使入了縣城。
錢二算得上是見過世面的，這縣城雖比清樂坊規模大上不少，街道也更寬敞些，但他曾跟隨家族長輩去過更大的府城，此刻倒是顯得頗為淡定，只是目光習慣性地掃視著四周環境，手按在刀柄上，不緊不慢地跟在馬雲舒身後。
而吳鐵蛋和柳小瑩則不同。
他們從小的時候就家境貧寒，最多不過是跟著父母輩在豐收時節去附近的集市換些油鹽，何曾見過這般規模的縣城景象？
只見街道兩旁店鋪林立，各式招牌幌子迎風招展，小販的叫賣聲、顧客的討價還價聲、孩童的嬉鬧聲不絕於耳，充滿了濃郁的煙火氣息。
兩人不禁有些好奇，目光左看看右瞧瞧，對那些琳琅滿目的商品和熱鬧的場景感到幾分新奇，只是礙於修仙者的身份和任務，努力保持著鎮定，但眼神中的那點侷促和興奮卻難以完全掩飾。
路上的行人見到這一行氣質非凡、尤其是為首那位身著清雅道袍的馬雲舒，還有巡捕使開路，立刻明白是仙師駕臨，皆是面露敬畏之色，紛紛遠遠避開，讓出道路，不敢衝撞。
但當他們看到跟在仙師身後、皮膚黝黑、體格壯碩的吳鐵蛋時，眼神中不免流露出幾分疑惑，竊竊私語著仙師出行怎地還帶了個像是干粗活的苦力？
……
很快，一行人便來到了城中的道庭司衙門。
那周捕頭搶先一步進去通報。
不多時，便見那位面容富態的主官領著副官，快步從裡面迎了出來。
主官臉上堆滿了熱情的笑容，遠遠便拱手道：「哎呀呀，有失遠迎，有失遠迎，馬道友法駕親臨，蓬蓽生輝，快請裡面用茶，諸位一路辛苦。」
而那副官目光快速掃過馬雲舒身後的三名年輕弟子，尤其在感受到吳鐵蛋和柳小瑩、錢二不俗的修為後，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複雜神色，似是羨慕。
馬雲舒聞言，輕輕抬手虛扶，語氣平和：「鄭主官、李副官不必多禮，按你等道庭規制，二位乃一方縣城主官，與我輩修士本當同輩論交，何須如此客氣。
也只是嵐州地廣人稀，香火之力不若中州鼎盛，限制了二位道友修為罷了。」
那鄭主官聞言，臉上笑容更盛，連聲道：「馬道友，話雖如此，但禮數可不能亂，來來來，裡面請。」
一行人被引入道庭司內一間布置清雅的議事堂。
落座倒茶後，鄭主官便示意一旁的周捕頭詳細稟報。
周捕頭上前一步，神色凝重地開始敘述：「回稟馬仙師，諸位仙師，事發之地是城東張員外家宅。
此間，於昨日夜間突發大火，火勢兇猛異常，待我等撲滅大火，入內查看時，張家上下除了僕役共十五口，已盡數殞命，死狀…極為悽慘，皆面色青黑，雙目圓睜，似受極大驚嚇。
經我等初步查驗，部分屍身有嚴重燒傷，但更多人……仿佛是被活活嚇死，或是被陰邪之氣侵染而亡。」
他頓了頓，語氣更加沉重：「事後清點屍首與核對名錄，發現唯獨少了張員外家的三兒媳，柳氏。
此女原是外地逃難而來，被張員外家收留，後配與張家三子為妾。據鄰里零散傳言，這柳氏在張家似乎時常受些委屈，日子並不好過，火災前一周，聽聞張家僕役說，似還因小事被那張員外夫人責罰鞭打，關入柴房……此後便無人再見其露面。我等搜尋了整個廢墟，也未見其屍身，活不見人，死不見屍。」
周捕頭抬起頭，眼中帶著推測與：「故此，卑職等大膽猜測，是否……是否那柳氏早已不堪受辱，含冤而死，最終化為厲鬼，回來索命……這才釀成了這樁慘案，否則實在難以解釋為何獨獨少了她，且只有張家之人才有這般悽慘境地……其餘的張家僕從，竟沒一個受傷的。」
馬雲舒靜靜聽完，指尖在茶杯沿上輕輕一點，頷首道：「怨氣凝結，化而為厲，此推測確實合乎情理，怨鬼往往因執念而存，滯留生前受苦之地，其力量亦與怨念深淺相關，而這般剛誕生就堪比練氣後期的怨靈鬼修，著實少見。」
她目光轉向吳鐵蛋三人：「既然如此，此事便先三位師侄先行探查。切記，白日鬼物雖能力受限，難以直接顯形害人，但其隱匿之能極強，或附於舊物，或藏於蔭蔽的角落，需細心探查，設法逼其現形，或找出其依附之物。若遇棘手情況，不可逞強。」
「弟子遵命！」三人齊聲應道。
鄭主官和李副官自然沒什麼異議，畢竟還有位築基大修在，連聲道：「全憑馬道友安排，有勞三位高徒。」
馬雲舒微微點頭，對吳鐵蛋三人道：「你等隨周捕頭前往張家探查吧。」
「是！」
周捕頭雖見吳鐵蛋三人年紀輕輕，但既是青嵐宗弟子，且氣息不凡，尤其是那黑壯青年，氣血之旺，自然不敢有絲毫輕視，恭敬道：「三位仙師，請隨卑職來。」
離開道庭司，前往城東張宅的路上，錢二便開口問道：「周捕頭，關於那張宅，尤其是那失蹤柳氏可能居住或常去之處，可曾發現什麼異常物件？譬如常年佩戴的飾物、心愛之物，或是沾染強烈情緒之物？怨鬼初成，靈智不高，往往會被生前最執念之物或受難之地吸引、依附。」
馬雲舒收了飛舟，一行人步行前往縣城。
早已得到消息、在城門外焦急等候多時的數名玄律巡捕使見狀，連忙快步迎了上來。
為首的那位周捕頭更是深深一揖，語氣恭敬中帶著急切：「恭迎馬仙師，有勞仙師遠涉！」
馬雲舒微微頷首，算是回禮：「帶路。」
「是是是，仙師請隨我來。」周捕頭連忙側身引路，同時示意手下驅散附近好奇張望的零星百姓。
馬雲舒攜吳鐵蛋、柳小瑩、錢二三人隨著巡捕使入了縣城。
錢二算得上是見過世面的，這縣城雖比清樂坊規模大上不少，街道也更寬敞些，但他曾跟隨家族長輩去過更大的府城，此刻倒是顯得頗為淡定，只是目光習慣性地掃視著四周環境，手按在刀柄上，不緊不慢地跟在馬雲舒身後。
而吳鐵蛋和柳小瑩則不同。
他們從小的時候就家境貧寒，最多不過是跟著父母輩在豐收時節去附近的集市換些油鹽，何曾見過這般規模的縣城景象？
只見街道兩旁店鋪林立，各式招牌幌子迎風招展，小販的叫賣聲、顧客的討價還價聲、孩童的嬉鬧聲不絕於耳，充滿了濃郁的煙火氣息。
兩人不禁有些好奇，目光左看看右瞧瞧，對那些琳琅滿目的商品和熱鬧的場景感到幾分新奇，只是礙於修仙者的身份和任務，努力保持著鎮定，但眼神中的那點侷促和興奮卻難以完全掩飾。
路上的行人見到這一行氣質非凡、尤其是為首那位身著清雅道袍的馬雲舒，還有巡捕使開路，立刻明白是仙師駕臨，皆是面露敬畏之色，紛紛遠遠避開，讓出道路，不敢衝撞。
但當他們看到跟在仙師身後、皮膚黝黑、體格壯碩的吳鐵蛋時，眼神中不免流露出幾分疑惑，竊竊私語著仙師出行怎地還帶了個像是干粗活的苦力？
……
很快，一行人便來到了城中的道庭司衙門。
那周捕頭搶先一步進去通報。
不多時，便見那位面容富態的主官領著副官，快步從裡面迎了出來。
主官臉上堆滿了熱情的笑容，遠遠便拱手道：「哎呀呀，有失遠迎，有失遠迎，馬道友法駕親臨，蓬蓽生輝，快請裡面用茶，諸位一路辛苦。」
而那副官目光快速掃過馬雲舒身後的三名年輕弟子，尤其在感受到吳鐵蛋和柳小瑩、錢二不俗的修為後，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複雜神色，似是羨慕。
馬雲舒聞言，輕輕抬手虛扶，語氣平和：「鄭主官、李副官不必多禮，按你等道庭規制，二位乃一方縣城主官，與我輩修士本當同輩論交，何須如此客氣。
也只是嵐州地廣人稀，香火之力不若中州鼎盛，限制了二位道友修為罷了。」
那鄭主官聞言，臉上笑容更盛，連聲道：「馬道友，話雖如此，但禮數可不能亂，來來來，裡面請。」
一行人被引入道庭司內一間布置清雅的議事堂。
落座倒茶後，鄭主官便示意一旁的周捕頭詳細稟報。
周捕頭上前一步，神色凝重地開始敘述：「回稟馬仙師，諸位仙師，事發之地是城東張員外家宅。
此間，於昨日夜間突發大火，火勢兇猛異常，待我等撲滅大火，入內查看時，張家上下除了僕役共十五口，已盡數殞命，死狀…極為悽慘，皆面色青黑，雙目圓睜，似受極大驚嚇。
經我等初步查驗，部分屍身有嚴重燒傷，但更多人……仿佛是被活活嚇死，或是被陰邪之氣侵染而亡。」
他頓了頓，語氣更加沉重：「事後清點屍首與核對名錄，發現唯獨少了張員外家的三兒媳，柳氏。
此女原是外地逃難而來，被張員外家收留，後配與張家三子為妾。據鄰里零散傳言，這柳氏在張家似乎時常受些委屈，日子並不好過，火災前一周，聽聞張家僕役說，似還因小事被那張員外夫人責罰鞭打，關入柴房……此後便無人再見其露面。我等搜尋了整個廢墟，也未見其屍身，活不見人，死不見屍。」
周捕頭抬起頭，眼中帶著推測與：「故此，卑職等大膽猜測，是否……是否那柳氏早已不堪受辱，含冤而死，最終化為厲鬼，回來索命……這才釀成了這樁慘案，否則實在難以解釋為何獨獨少了她，且只有張家之人才有這般悽慘境地……其餘的張家僕從，竟沒一個受傷的。」
馬雲舒靜靜聽完，指尖在茶杯沿上輕輕一點，頷首道：「怨氣凝結，化而為厲，此推測確實合乎情理，怨鬼往往因執念而存，滯留生前受苦之地，其力量亦與怨念深淺相關，而這般剛誕生就堪比練氣後期的怨靈鬼修，著實少見。」
她目光轉向吳鐵蛋三人：「既然如此，此事便先三位師侄先行探查。切記，白日鬼物雖能力受限，難以直接顯形害人，但其隱匿之能極強，或附於舊物，或藏於蔭蔽的角落，需細心探查，設法逼其現形，或找出其依附之物。若遇棘手情況，不可逞強。」
「弟子遵命！」三人齊聲應道。
鄭主官和李副官自然沒什麼異議，畢竟還有位築基大修在，連聲道：「全憑馬道友安排，有勞三位高徒。」
馬雲舒微微點頭，對吳鐵蛋三人道：「你等隨周捕頭前往張家探查吧。」
「是！」
周捕頭雖見吳鐵蛋三人年紀輕輕，但既是青嵐宗弟子，且氣息不凡，尤其是那黑壯青年，氣血之旺，自然不敢有絲毫輕視，恭敬道：「三位仙師，請隨卑職來。」
離開道庭司，前往城東張宅的路上，錢二便開口問道：「周捕頭，關於那張宅，尤其是那失蹤柳氏可能居住或常去之處，可曾發現什麼異常物件？譬如常年佩戴的飾物、心愛之物，或是沾染強烈情緒之物？怨鬼初成，靈智不高，往往會被生前最執念之物或受難之地吸引、依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