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魔霧吞山
更深露重，錢家礦山。
幾堆篝火噼啪作響，勉強驅散著刺骨寒意。
十幾名錢家私衛圍在最大的一堆火旁，多是些筋骨強健的武者，只有為首的小隊長是個練氣二層的修士，此刻也抱著長矛，眼皮沉重。
「娘的，這鬼天氣，」一個絡腮鬍漢子搓著凍僵的手，往火堆里添了根柴，「守完今晚這最後一班，老子說什麼也得回坊里，新娶的婆娘還暖著炕頭等呢。」
旁邊一個年輕些的嗤笑：「王老哥，就你這身板，別到時候腿軟爬不上炕。」
鬨笑聲剛起，另一個靠在岩石上半睜眼的守衛猛地睜大眼睛，驚疑不定地望向礦山西北方向的沉沉黑暗：「那…那是什麼鬼東西？」
眾人順著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見一片暗紅霧氣，無聲無息卻速度極快地朝著哨卡方向漫涌而來。
「敵襲！」
小隊長錢林頭皮瞬間炸開，厲聲嘶吼，反應極快。
他幾乎是吼叫的同時，就從懷裡掏出一枚拳頭大小，刻滿符文的鐵筒，猛地拔掉引信，奮力向天空擲去。
「嗤——咻！！！」
一道刺眼的赤紅色焰火撕裂夜幕，在礦山主峰上空轟然炸開。
巨大的赤紅「錢」字標記，在黑暗中灼灼燃燒，將半邊山壁都映得一片紅！
然而，那片洶湧而來的血霧中，幾道身影只是靜靜懸浮著，冷冷地注視著這示警的煙花升空。
他們並沒有阻止，或者說，沒必要。
此時血霧微微散開，露出趙元吉那張布滿乾涸血痂的臉。
他原本烏黑的頭髮，此刻已悄然爬上了刺眼的灰白，眼窩深陷。
「諸位上使，這礦山都是些錢家的土雞瓦狗，還有青嵐宗派來的那幾個依附小家族的廢物，不值一提，正好聚而殲之，省得我們費工夫一個個去找。」
血霧如同滔天血浪，將整個外圍哨卡徹底吞沒。
「啊——！」
「我的眼睛！」
慘叫聲，兵器墜地聲瞬間爆發，又在極短的時間內戛然而止。
血霧瀰漫過處，只留下幾具迅速乾癟，面目全非的屍骸。
示警焰火的光芒還未完全消散，急促的腳步聲和呼喝聲已經從礦山營地方向傳來。
幾支由錢家修士帶領的巡邏隊被驚動，正全速向外圍哨卡方向增援。
「結戰陣，擋住他們！」
一個穿著管事服飾，練氣七層的中年修士沖在最前，看到血霧中走出的趙元吉（蒼老認不出了）等人影，厲聲喝道。
他身後的修士和武者們雖驚懼，也立刻咬牙結成了防禦陣型，刀劍出鞘，靈力涌動。
錢祿目光死死鎖定血霧中那幾個氣息最為恐怖的身影，強壓著心悸喝問：「何方妖人，膽敢犯我錢家礦山，可知此地乃青嵐宗庇護之所，速速退去，否則……」
他的話戛然而止。
血霧中，站在最左側的血狼，似乎連聽下去的耐心都沒。
他只是極其隨意地抬起了手指，對著數十丈外的錢祿，輕輕一彈。
「噗！」
一聲輕響，如同戳破了一個水球。
錢祿的額頭正中，瞬間出現了一個拇指大小的、前後通透的血洞。
他臉上那驚怒交加的表情甚至來不及變化，眼中的神采便已徹底熄滅。
高大的身軀晃了晃，直挺挺地向後栽倒，鮮血混合著白色的漿液，從那個可怖的孔洞中湧出。
死寂。
死寂籠罩了剛剛趕到的增援隊伍。
恐懼瞬間纏繞住了每一個人的心臟，一個練氣七層的管事，在對方眼中，竟如同螻蟻般被隨手碾死。
「呵…」血狼發出一聲低沉沙啞的嗤笑。
血霧猛地膨脹，如同巨獸張開了血盆大口。
血蝠的身影在霧中鬼魅般穿梭，所過之處，修士的護體靈光如同紙糊般破碎，喉嚨被無聲割開。
十名練氣後期的魔修如同冰冷的殺戮機器，沖入人群，刀光閃過，殘肢斷臂橫飛，慘嚎聲被淹沒在血霧翻騰的嗚咽里。
趙元吉狂笑著，帶著練氣圓滿的虛浮力量，一拳便將一名試圖抵抗的青嵐宗練氣中期修士連人帶法器轟成了漫天血霧。
這是徹徹底底的碾壓。
僥倖未死的錢家護衛和依附家族的修士們徹底崩潰，哭喊著四散奔逃。
然而，那粘稠的血霧如同囚籠，將他們死死困在其中，絕望的哀嚎成了這片血色煉獄唯一的背景音。
趙元吉殺得興起，血紅的眼睛掃過那些在血霧中徒勞掙扎的身影，對著血霧深處那三尊恐怖的身影嘶吼：「大人，看見了嗎，都是些土雞瓦狗，不值一提，這青嵐宗派來的廢物，我見一個殺一個，哈哈哈！」
——
距離這血腥煉獄的礦山外面，景象卻截然不同。
段天涯、馬雲舒、紫綾仙子，以及另一位身著紫色羅裙，身披輕紗、氣質卻和紫綾妖艷相反，空靈出塵的歡愉宗宗主幻心，四人憑空而立，衣袂在夜風中微微拂動。
他們腳下，赫然是錢家礦山營地。
營地里，眾多青嵐弟子和零散的錢家修士各司其職，緊張地戒備著，無數道目光都死死盯著西北哨卡的方向。
而在段天涯等人目光所及之處，西北哨卡那片區域，卻被一層極其稀薄的淡粉色霧氣若有若無地籠罩著。
霧氣之內，正是血霧翻騰、魔影肆虐、慘叫震天的地獄景象。
紫綾仙子以袖掩口，發出一串如同銀鈴般嬌媚卻又帶著一絲慵懶譏誚的低笑：
「咯咯咯…段宗主，馬姐姐，我幻心師姐這『極樂血宴』，可還入得了眼？師姐向來不愛說話，我便替師姐解釋一番。」
她眼波流轉，瞥向下方那粉色霧氣籠罩的血腥幻境，「世人皆道我歡愉宗只會些上不得台面的採補之術，殊不知，人心欲望萬千，所求歡愉亦萬千，這些魔修們，所求之極樂，不就是這肆意殺戮、主宰生死的快感麼，幻心師姐不過是…滿足他們罷了。」
她語氣輕描淡寫，仿佛在談論一件小事。
那位被稱為幻心的紫紗女修面容隱在薄紗後，看不清表情，唯有一雙眸子深邃如淵，正專注地凝視著下方幻境，指尖縈繞著幾縷幾乎看不見的粉色光絲，顯然正全力維持著這籠罩一方天地的龐大幻術。
幾堆篝火噼啪作響，勉強驅散著刺骨寒意。
十幾名錢家私衛圍在最大的一堆火旁，多是些筋骨強健的武者，只有為首的小隊長是個練氣二層的修士，此刻也抱著長矛，眼皮沉重。
「娘的，這鬼天氣，」一個絡腮鬍漢子搓著凍僵的手，往火堆里添了根柴，「守完今晚這最後一班，老子說什麼也得回坊里，新娶的婆娘還暖著炕頭等呢。」
旁邊一個年輕些的嗤笑：「王老哥，就你這身板，別到時候腿軟爬不上炕。」
鬨笑聲剛起，另一個靠在岩石上半睜眼的守衛猛地睜大眼睛，驚疑不定地望向礦山西北方向的沉沉黑暗：「那…那是什麼鬼東西？」
眾人順著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見一片暗紅霧氣，無聲無息卻速度極快地朝著哨卡方向漫涌而來。
「敵襲！」
小隊長錢林頭皮瞬間炸開，厲聲嘶吼，反應極快。
他幾乎是吼叫的同時，就從懷裡掏出一枚拳頭大小，刻滿符文的鐵筒，猛地拔掉引信，奮力向天空擲去。
「嗤——咻！！！」
一道刺眼的赤紅色焰火撕裂夜幕，在礦山主峰上空轟然炸開。
巨大的赤紅「錢」字標記，在黑暗中灼灼燃燒，將半邊山壁都映得一片紅！
然而，那片洶湧而來的血霧中，幾道身影只是靜靜懸浮著，冷冷地注視著這示警的煙花升空。
他們並沒有阻止，或者說，沒必要。
此時血霧微微散開，露出趙元吉那張布滿乾涸血痂的臉。
他原本烏黑的頭髮，此刻已悄然爬上了刺眼的灰白，眼窩深陷。
「諸位上使，這礦山都是些錢家的土雞瓦狗，還有青嵐宗派來的那幾個依附小家族的廢物，不值一提，正好聚而殲之，省得我們費工夫一個個去找。」
血霧如同滔天血浪，將整個外圍哨卡徹底吞沒。
「啊——！」
「我的眼睛！」
慘叫聲，兵器墜地聲瞬間爆發，又在極短的時間內戛然而止。
血霧瀰漫過處，只留下幾具迅速乾癟，面目全非的屍骸。
示警焰火的光芒還未完全消散，急促的腳步聲和呼喝聲已經從礦山營地方向傳來。
幾支由錢家修士帶領的巡邏隊被驚動，正全速向外圍哨卡方向增援。
「結戰陣，擋住他們！」
一個穿著管事服飾，練氣七層的中年修士沖在最前，看到血霧中走出的趙元吉（蒼老認不出了）等人影，厲聲喝道。
他身後的修士和武者們雖驚懼，也立刻咬牙結成了防禦陣型，刀劍出鞘，靈力涌動。
錢祿目光死死鎖定血霧中那幾個氣息最為恐怖的身影，強壓著心悸喝問：「何方妖人，膽敢犯我錢家礦山，可知此地乃青嵐宗庇護之所，速速退去，否則……」
他的話戛然而止。
血霧中，站在最左側的血狼，似乎連聽下去的耐心都沒。
他只是極其隨意地抬起了手指，對著數十丈外的錢祿，輕輕一彈。
「噗！」
一聲輕響，如同戳破了一個水球。
錢祿的額頭正中，瞬間出現了一個拇指大小的、前後通透的血洞。
他臉上那驚怒交加的表情甚至來不及變化，眼中的神采便已徹底熄滅。
高大的身軀晃了晃，直挺挺地向後栽倒，鮮血混合著白色的漿液，從那個可怖的孔洞中湧出。
死寂。
死寂籠罩了剛剛趕到的增援隊伍。
恐懼瞬間纏繞住了每一個人的心臟，一個練氣七層的管事，在對方眼中，竟如同螻蟻般被隨手碾死。
「呵…」血狼發出一聲低沉沙啞的嗤笑。
血霧猛地膨脹，如同巨獸張開了血盆大口。
血蝠的身影在霧中鬼魅般穿梭，所過之處，修士的護體靈光如同紙糊般破碎，喉嚨被無聲割開。
十名練氣後期的魔修如同冰冷的殺戮機器，沖入人群，刀光閃過，殘肢斷臂橫飛，慘嚎聲被淹沒在血霧翻騰的嗚咽里。
趙元吉狂笑著，帶著練氣圓滿的虛浮力量，一拳便將一名試圖抵抗的青嵐宗練氣中期修士連人帶法器轟成了漫天血霧。
這是徹徹底底的碾壓。
僥倖未死的錢家護衛和依附家族的修士們徹底崩潰，哭喊著四散奔逃。
然而，那粘稠的血霧如同囚籠，將他們死死困在其中，絕望的哀嚎成了這片血色煉獄唯一的背景音。
趙元吉殺得興起，血紅的眼睛掃過那些在血霧中徒勞掙扎的身影，對著血霧深處那三尊恐怖的身影嘶吼：「大人，看見了嗎，都是些土雞瓦狗，不值一提，這青嵐宗派來的廢物，我見一個殺一個，哈哈哈！」
——
距離這血腥煉獄的礦山外面，景象卻截然不同。
段天涯、馬雲舒、紫綾仙子，以及另一位身著紫色羅裙，身披輕紗、氣質卻和紫綾妖艷相反，空靈出塵的歡愉宗宗主幻心，四人憑空而立，衣袂在夜風中微微拂動。
他們腳下，赫然是錢家礦山營地。
營地里，眾多青嵐弟子和零散的錢家修士各司其職，緊張地戒備著，無數道目光都死死盯著西北哨卡的方向。
而在段天涯等人目光所及之處，西北哨卡那片區域，卻被一層極其稀薄的淡粉色霧氣若有若無地籠罩著。
霧氣之內，正是血霧翻騰、魔影肆虐、慘叫震天的地獄景象。
紫綾仙子以袖掩口，發出一串如同銀鈴般嬌媚卻又帶著一絲慵懶譏誚的低笑：
「咯咯咯…段宗主，馬姐姐，我幻心師姐這『極樂血宴』，可還入得了眼？師姐向來不愛說話，我便替師姐解釋一番。」
她眼波流轉，瞥向下方那粉色霧氣籠罩的血腥幻境，「世人皆道我歡愉宗只會些上不得台面的採補之術，殊不知，人心欲望萬千，所求歡愉亦萬千，這些魔修們，所求之極樂，不就是這肆意殺戮、主宰生死的快感麼，幻心師姐不過是…滿足他們罷了。」
她語氣輕描淡寫，仿佛在談論一件小事。
那位被稱為幻心的紫紗女修面容隱在薄紗後，看不清表情，唯有一雙眸子深邃如淵，正專注地凝視著下方幻境，指尖縈繞著幾縷幾乎看不見的粉色光絲，顯然正全力維持著這籠罩一方天地的龐大幻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