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柳小瑩炸爐
丹房裡。
空氣里瀰漫著藥香。
柳小瑩感覺自己像條被曬乾的鹹魚，眼神發直地盯著面前嗡嗡作響、熱氣蒸騰的丹爐。
她木訥的掐著控火訣，手指因為長時間重複動作還嘎嘣一聲。
「蘊氣丹三爐…聚靈散兩爐…回春膏…怎麼又是回春膏！」
她心裡哀嚎著，感覺眼皮有千斤重。
丹房最近簡直瘋了，往日按瓶計算的丹藥，現在成盒成盒地往外搬。
柳小瑩看著庫房裡日漸稀少的瓷瓶，心裡直打鼓，生怕哪天師傅陳世青會拍著她的肩膀，語重心長地說：「小瑩啊，以後咱們按麻袋算吧。」
師傅雖然沒明說，但那隱晦的備戰二字，還有藥園那邊源源不斷送來的大批靈草，都無聲地昭示著山雨欲來。
柳小瑩已經記不清多久沒睡過囫圇覺了。
天不亮就被地火的轟鳴叫醒，煉丹煉得頭昏眼花。
好不容易熬到天黑，還得強打精神運轉功法，吸納靈氣，生怕修為落下。
黑眼圈在她白皙的臉上顯得格外醒目，活脫脫一隻修仙界的熊貓。
「穩住…火候…最後一步融丹了…」柳小瑩強打精神，集中全部意念控制著爐內翻騰的藥液。
疲憊如同潮水般不斷衝擊著她的神經。
就在這精神高度緊張的臨界點上，她掐訣的手指極其細微地、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
嗡——
丹爐內部驟然傳來一聲沉悶的異響。
「不好。」柳小瑩瞳孔驟縮，心猛地沉到谷底，想補救卻已經來不及了。
轟隆——！！！！
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猛然炸開，整個丹房都劇烈地晃了三晃。
爐蓋如同被炮彈出膛，哐當一聲狠狠砸在房樑上，又彈落在地，滾出老遠。
一股濃郁到發黑還夾雜著焦糊味的濃煙，如同墨汁般從爐口洶湧噴出，瞬間將猝不及防的柳小瑩從頭到腳裹了個嚴嚴實實。
「咳咳咳…嘔…」柳小瑩被嗆得涕淚橫流，劇烈地咳嗽乾嘔著。
她踉蹌著從濃煙里退出來，原本還算清秀的小臉，此刻只剩下眼白和牙齒是白的，其他地方全被染上了一層均勻的焦黑色爐灰，頭髮也炸起幾縷，活像剛從煤堆里撈出來。
「敵襲？！」
「地龍翻身了？！」
「快！丹房方向！」
巨大的爆炸聲如同平地驚雷，瞬間傳遍了小半個青嵐宗。
一道強橫的築基期神識立刻掃了過來，隨後又陡然消失。
正在靜室打坐的陳世青，更是被這巨響嚇得一個激靈，差點走岔了氣。
他猛地睜開眼，花白的鬍子都驚得翹了起來，身形一晃便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陳世青的身影就出現在一片狼藉的丹房門口。
當他看到那冒著黑煙的丹爐，以及爐子旁邊那個渾身漆黑，只有眼睛在滴溜溜轉，還在不停咳嗽吐著黑灰的「人形物體」時，饒是他見多識廣，也足足愣了好幾息。
「噗…」一聲極其壓抑的嗤笑聲從旁邊傳來。
柳小瑩和剛到的陳世青同時扭頭看去。
只見不知何時也趕來的一向嚴肅沉穩的張山，正背對著他們，肩膀劇烈地聳動著，一隻手死死地捂著嘴，顯然是忍笑忍得快要內傷了。
「師…師傅…」柳小瑩欲哭無淚，聲音都帶著哭腔，配上那黑炭似的臉，顯得滑稽又可憐。
陳世青深吸一口氣，努力板起臉，但嘴角還是不受控制地抽搐了幾下。
他強忍著笑意，走過去，用袖子（不用手避免沾上黑灰）替柳小瑩撣了撣頭髮上的灰燼，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嚴肅而慈和：
「咳…小瑩啊…你這………」
他指了指還在冒煙的爐子，「炸爐而已，丹修路上誰沒經歷過幾次？無妨，無妨，人沒事就好。」
他頓了頓，語氣緩和：「是為師疏忽了，最近丹房壓力太大，把你逼得太緊，這樣吧，這爐廢丹的損失算我的，你，現在立刻，馬上。給為師放下手裡的活兒，回去好好睡一覺。再休息幾天，丹房的事，讓你幾個師兄弟多干點。」
聽到此話，一旁強忍憋笑的張山也不笑了，瞬間變成苦瓜臉。
柳小瑩一愣，隨即狂喜湧上心頭，放假？！她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真噠？！謝謝師傅！」
「真的真的，快去吧，再不去洗洗，你都快成墨猴了！」
陳世青揮揮手，終於還是沒忍住，嘴角咧開一個明顯的弧度。
柳小瑩如蒙大赦，也顧不上形象了，頂著那張黑臉，像只歡脫的小黑鹿，嗖地一下就跑出了丹房，只留下一串輕快的腳步聲和空氣中尚未散盡的焦糊味。
回到住處，徹底把自己洗刷乾淨，換下了弟子道袍的柳小瑩，感覺自己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擔。
走出門，溫暖的陽光灑在身上，久違的輕鬆感讓她舒服得想哼歌。
她漫無目的地溜達著，不知不覺走到了後山一處相對僻靜，視野開闊的小山坡附近。
這裡靈氣不算濃郁，勝在清淨。
冬天的涼風拂過，帶了了一絲清爽的氣流。
柳小瑩深深吸了一口氣，感覺連日來的疲憊都消散了不少。
「啊…這才是我想像的修仙生活嘛…」她伸了個大大的懶腰，隨手給自己打了一個暖身法術，又清理了一下積雪，準備找個舒服的地方躺下曬曬冬日暖陽，補補她缺失的睡眠。
就在這時，她的目光無意間掃過山坡下不遠處的一塊平整大青石。
只見大青石上，一個皮膚黝黑，體格敦實的少年，正盤膝端坐在青石之上。
他雙目緊閉，胸膛隨著綿長而穩定的呼吸微微起伏，整個人如同一尊石雕般紋絲不動。
柳小瑩眨眨眼，認出來了。
是那個黑小子，吳鐵蛋。
她撇撇嘴，心想：剛得了個長老弟子的身份，就跑到這來裝模作樣地打坐？估計坐不了多久就得喊腰酸背痛吧？
她也沒在意，找了個不遠不近的樹蔭下，舒舒服服地躺了下來，閉上眼睛，享受難得的寧靜和陽光。
很快，伴著涼風，她悠悠睡著了。
空氣里瀰漫著藥香。
柳小瑩感覺自己像條被曬乾的鹹魚，眼神發直地盯著面前嗡嗡作響、熱氣蒸騰的丹爐。
她木訥的掐著控火訣，手指因為長時間重複動作還嘎嘣一聲。
「蘊氣丹三爐…聚靈散兩爐…回春膏…怎麼又是回春膏！」
她心裡哀嚎著，感覺眼皮有千斤重。
丹房最近簡直瘋了，往日按瓶計算的丹藥，現在成盒成盒地往外搬。
柳小瑩看著庫房裡日漸稀少的瓷瓶，心裡直打鼓，生怕哪天師傅陳世青會拍著她的肩膀，語重心長地說：「小瑩啊，以後咱們按麻袋算吧。」
師傅雖然沒明說，但那隱晦的備戰二字，還有藥園那邊源源不斷送來的大批靈草，都無聲地昭示著山雨欲來。
柳小瑩已經記不清多久沒睡過囫圇覺了。
天不亮就被地火的轟鳴叫醒，煉丹煉得頭昏眼花。
好不容易熬到天黑，還得強打精神運轉功法，吸納靈氣，生怕修為落下。
黑眼圈在她白皙的臉上顯得格外醒目，活脫脫一隻修仙界的熊貓。
「穩住…火候…最後一步融丹了…」柳小瑩強打精神，集中全部意念控制著爐內翻騰的藥液。
疲憊如同潮水般不斷衝擊著她的神經。
就在這精神高度緊張的臨界點上，她掐訣的手指極其細微地、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
嗡——
丹爐內部驟然傳來一聲沉悶的異響。
「不好。」柳小瑩瞳孔驟縮，心猛地沉到谷底，想補救卻已經來不及了。
轟隆——！！！！
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猛然炸開，整個丹房都劇烈地晃了三晃。
爐蓋如同被炮彈出膛，哐當一聲狠狠砸在房樑上，又彈落在地，滾出老遠。
一股濃郁到發黑還夾雜著焦糊味的濃煙，如同墨汁般從爐口洶湧噴出，瞬間將猝不及防的柳小瑩從頭到腳裹了個嚴嚴實實。
「咳咳咳…嘔…」柳小瑩被嗆得涕淚橫流，劇烈地咳嗽乾嘔著。
她踉蹌著從濃煙里退出來，原本還算清秀的小臉，此刻只剩下眼白和牙齒是白的，其他地方全被染上了一層均勻的焦黑色爐灰，頭髮也炸起幾縷，活像剛從煤堆里撈出來。
「敵襲？！」
「地龍翻身了？！」
「快！丹房方向！」
巨大的爆炸聲如同平地驚雷，瞬間傳遍了小半個青嵐宗。
一道強橫的築基期神識立刻掃了過來，隨後又陡然消失。
正在靜室打坐的陳世青，更是被這巨響嚇得一個激靈，差點走岔了氣。
他猛地睜開眼，花白的鬍子都驚得翹了起來，身形一晃便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陳世青的身影就出現在一片狼藉的丹房門口。
當他看到那冒著黑煙的丹爐，以及爐子旁邊那個渾身漆黑，只有眼睛在滴溜溜轉，還在不停咳嗽吐著黑灰的「人形物體」時，饒是他見多識廣，也足足愣了好幾息。
「噗…」一聲極其壓抑的嗤笑聲從旁邊傳來。
柳小瑩和剛到的陳世青同時扭頭看去。
只見不知何時也趕來的一向嚴肅沉穩的張山，正背對著他們，肩膀劇烈地聳動著，一隻手死死地捂著嘴，顯然是忍笑忍得快要內傷了。
「師…師傅…」柳小瑩欲哭無淚，聲音都帶著哭腔，配上那黑炭似的臉，顯得滑稽又可憐。
陳世青深吸一口氣，努力板起臉，但嘴角還是不受控制地抽搐了幾下。
他強忍著笑意，走過去，用袖子（不用手避免沾上黑灰）替柳小瑩撣了撣頭髮上的灰燼，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嚴肅而慈和：
「咳…小瑩啊…你這………」
他指了指還在冒煙的爐子，「炸爐而已，丹修路上誰沒經歷過幾次？無妨，無妨，人沒事就好。」
他頓了頓，語氣緩和：「是為師疏忽了，最近丹房壓力太大，把你逼得太緊，這樣吧，這爐廢丹的損失算我的，你，現在立刻，馬上。給為師放下手裡的活兒，回去好好睡一覺。再休息幾天，丹房的事，讓你幾個師兄弟多干點。」
聽到此話，一旁強忍憋笑的張山也不笑了，瞬間變成苦瓜臉。
柳小瑩一愣，隨即狂喜湧上心頭，放假？！她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真噠？！謝謝師傅！」
「真的真的，快去吧，再不去洗洗，你都快成墨猴了！」
陳世青揮揮手，終於還是沒忍住，嘴角咧開一個明顯的弧度。
柳小瑩如蒙大赦，也顧不上形象了，頂著那張黑臉，像只歡脫的小黑鹿，嗖地一下就跑出了丹房，只留下一串輕快的腳步聲和空氣中尚未散盡的焦糊味。
回到住處，徹底把自己洗刷乾淨，換下了弟子道袍的柳小瑩，感覺自己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擔。
走出門，溫暖的陽光灑在身上，久違的輕鬆感讓她舒服得想哼歌。
她漫無目的地溜達著，不知不覺走到了後山一處相對僻靜，視野開闊的小山坡附近。
這裡靈氣不算濃郁，勝在清淨。
冬天的涼風拂過，帶了了一絲清爽的氣流。
柳小瑩深深吸了一口氣，感覺連日來的疲憊都消散了不少。
「啊…這才是我想像的修仙生活嘛…」她伸了個大大的懶腰，隨手給自己打了一個暖身法術，又清理了一下積雪，準備找個舒服的地方躺下曬曬冬日暖陽，補補她缺失的睡眠。
就在這時，她的目光無意間掃過山坡下不遠處的一塊平整大青石。
只見大青石上，一個皮膚黝黑，體格敦實的少年，正盤膝端坐在青石之上。
他雙目緊閉，胸膛隨著綿長而穩定的呼吸微微起伏，整個人如同一尊石雕般紋絲不動。
柳小瑩眨眨眼，認出來了。
是那個黑小子，吳鐵蛋。
她撇撇嘴，心想：剛得了個長老弟子的身份，就跑到這來裝模作樣地打坐？估計坐不了多久就得喊腰酸背痛吧？
她也沒在意，找了個不遠不近的樹蔭下，舒舒服服地躺了下來，閉上眼睛，享受難得的寧靜和陽光。
很快，伴著涼風，她悠悠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