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丹成
青嵐宗，吳鐵蛋懷抱著那本墨香猶存的《吐納詳解》，腳步輕快地走出傳法堂。
才上完傳法課，他便有一堆修行的問題。
但他臉皮淺薄，周長老看出他的窘迫，猜到了這黑小子的疑惑，而懷裡的冊子就是周長老交給他解惑的。
他黝黑敦實的臉上，那純粹的喜悅幾乎要從咧開的嘴角溢出來。
剛拐過一道迴廊，廊柱下兩個外門弟子刻意壓低的交談聲便鑽入他耳中：
「……千真萬確！宗主剛出關，轉頭就下令封山了，巡山弟子都加了三倍，這陣仗……」
「何止啊，你沒感覺丹房那邊不對勁？從昨晚開始，地火脈就跟抽了瘋似的，一會兒弱得像要熄滅，一會兒又猛地竄起來，火氣隔著老遠都烤得慌，整個山頭的地氣都在跟著晃悠。」
說話的人縮了縮脖子，仿佛能感受到那無形的地火之力，「陳長老準是在憋大招，煉製什麼了不得的仙丹。」
吳鐵蛋聽得懵懵懂懂，什麼封山、地火、仙丹，離他這個剛摸到練氣一層門檻的新人太過遙遠。
他下意識地抱緊了書冊，加快腳步，只想趕緊回到住處，一心修仙。
——
與此同時，青嵐宗丹房深處。
尋常的藥香瀰漫，現在則已是滾滾熱浪。
空氣被灼烤得扭曲，視線都仿佛蒙上了一層熱浪蒸騰的薄紗。
巨大的地火口上方，那尊青陽鼎，正發出沉悶的嗡鳴，鼎身赤紅，透出內部狂暴的靈氣。
陳世青盤坐於主位，面色帶著一種異樣的潮紅，那是強行催動靈力，又被丹火炙烤的結果。
他的眼眸此刻亮得驚人，死死盯著鼎蓋上幾處不斷冒著氣流的小氣孔，雙手掐訣，指尖縈繞著青光，每一次法訣變幻，都引得地火之勢隨之起伏。
他額角的汗珠剛滲出毛孔，便被高溫瞬間蒸騰成白氣。
張山在遠處侍立一旁，神情凝重。
他同樣汗流浹背，道袍後背濕透緊貼，卻顧不得分毫。
他的主要職責是控溫，只見他雙手虛按在鼎身一側特設的寒玉陣盤上，精純的水屬性靈力源源不斷注入，竭力中和著地火。
隨之而來的是一道道蒸發的白氣環繞青陽鼎。
陳世青眼神銳利，捕捉著鼎身的溫度變化和靈力波動，口中不時低喝出簡短指令：
「東北位，坎水訣，三分力！」
「離位地火過旺，壓！快！」
「主藥精華開始融丹，火力需再穩三息！」
角落裡，兩名記名弟子早已累得臉色發白，雙臂酸麻。
他們正奮力搖動著兩架巨大的青銅風扇，將外界相對清涼的空氣源源不斷地鼓入丹房，試圖驅散那幾乎令人窒息的高溫和濃烈的藥氣。
每一次扇動都帶起呼嘯的風聲，捲起地上的藥渣粉塵，汗水順著他們年輕的臉龐不斷淌下。
而柳小瑩，這位剛入丹房不久的新晉弟子，此刻也顯得稍有狼狽。
她被安排在一個相對靠近風口的位置，負責照看幾樣輔助藥材的狀態。然而，那灼熱氣息，讓她這個練氣三層無比煎熬。
精心梳理的髮簪已經散亂，幾縷濕透的青絲黏在臉頰和脖頸上。
她緊咬著下唇，在高溫中施展青木決護著幾株靈植，汗水浸透了內衫，勾勒出少女略顯單薄卻曲線初顯的身形。
再看爐中，那團由地脈紫靈芝為主材，其他珍稀靈藥輔助的精華匯聚而成的粘稠藥液，正經歷著最關鍵的凝丹過程。
每一次火力的微妙變化，都牽動著陳世青繃緊的心弦。
他那達到練氣極限的神念，穿透鼎壁的阻隔，看著那團藥液慢慢塑形。
鼎蓋上強暴的氣孔噴出，整個丹爐都在劇烈地震顫。
張山額頭也滲出了大顆汗珠，他維持寒玉陣盤輸出的靈力已催動到極限，手臂微微顫抖。
陳世青的手指掐訣速度越來越快，殘影翻飛，每一次變換都伴隨著身體難以抑制的輕微顫抖，他畢竟是老了。
遙想當年，他哪裡需要弟子一旁輔助。
終於，鼎爐的嗡鳴變成了刺耳的蜂鳴，爐身劇烈震顫，赤紅的鼎蓋被靈氣頂得微微浮起，隨後瞬間安靜。
一股沁人心脾的異香瀰漫開來。
「丹成！」陳世青眼中爆發出驚人的神采，不復剛才的沉穩，聲音帶著難以抑制的激動。
只見他雙手猛地向上虛引，最後一道精純靈力打入鼎內。
「嗡——！」
青陽鼎發出一聲悠長的清鳴，鼎蓋應聲彈開。
兩道流光，自鼎內而出。
陳世青早有準備，寬大的袍袖一卷，一股柔和的靈力，將兩道流光兜住，牽引至身前。
光芒散去，出現兩顆龍眼大小的丹藥。
其中一顆，渾圓飽滿，通體呈現出深邃溫潤的紫金色澤，藥香凝而不散。
另一顆則稍顯黯淡，色澤偏向深紫，個頭也略小一圈，散發出的藥香雖然同源，卻駁雜微弱了不少。
「呼……呼……」
陳世青他死死盯著掌中懸浮的兩顆丹藥，尤其是那顆品相完美的丹丸，一股巨大的成就感和喜悅衝上心頭。
「哈哈……哈哈哈！」沙啞卻暢快淋漓的大笑在丹房中響起。
笑聲未落，丹房門口的光線微微一暗，一道身影已然無聲無息地出現在那裡。
正是宗主——段天涯！
他那張平日威嚴沉靜的臉上，此刻也布滿了難以掩飾的激動與喜悅，目光第一時間就鎖定了陳世青掌中那兩顆散發著誘人紫金光芒的丹藥。
「好！好！好！」段天涯連道三聲好，一步跨到陳世青身邊，目光灼灼，「兩顆築基丹，陳師弟，有何需求儘管開口，我這個當師兄的一定滿足。」
他的視線在良品與劣品之間快速掃過，眼中的喜色更濃：「一顆良品築基丹，足以讓馬師妹築基成功把握大增，而這另一顆……」
他深吸一口氣，那異香似乎讓他精神都為之一振，「縱是劣品，亦是貨真價實的築基丹，在外界也要賣上四千往上的靈石，藥效雖有折扣，卻足以作為我青嵐宗壓箱底的底蘊，若能再尋得些許機緣，輔以其他手段，未必不能再造就一位築基修士。」
段天涯的話語鏗鏘有力，在瀰漫著異香的丹房中迴蕩。
陳世青聞言，只是撫須笑了笑，道:「師兄哪裡的話，我等皆是為了宗門，況且老道也沒想到，此次煉丹竟然如此順利，竟然一次成丹兩顆。」
兩顆築基丹，意味著兩個築基之希望。
丹房內，熱浪餘溫未散，但那令人絕望的壓抑已被狂喜所取代。
張山長舒一口氣，緊繃的身體幾乎癱軟，扶著寒玉陣盤才勉強站穩，臉上露出了如釋重負的笑容。
角落搖扇的兩名記名弟子累得直接坐倒在地，大口喘氣，但眼中也充滿了興奮。
柳小瑩抹了一把臉上的汗水，香汗淋漓，怔怔地看著段天涯和陳世青，心中對築基這兩個字的分量，第一次有了如此直觀的認識。
才上完傳法課，他便有一堆修行的問題。
但他臉皮淺薄，周長老看出他的窘迫，猜到了這黑小子的疑惑，而懷裡的冊子就是周長老交給他解惑的。
他黝黑敦實的臉上，那純粹的喜悅幾乎要從咧開的嘴角溢出來。
剛拐過一道迴廊，廊柱下兩個外門弟子刻意壓低的交談聲便鑽入他耳中：
「……千真萬確！宗主剛出關，轉頭就下令封山了，巡山弟子都加了三倍，這陣仗……」
「何止啊，你沒感覺丹房那邊不對勁？從昨晚開始，地火脈就跟抽了瘋似的，一會兒弱得像要熄滅，一會兒又猛地竄起來，火氣隔著老遠都烤得慌，整個山頭的地氣都在跟著晃悠。」
說話的人縮了縮脖子，仿佛能感受到那無形的地火之力，「陳長老準是在憋大招，煉製什麼了不得的仙丹。」
吳鐵蛋聽得懵懵懂懂，什麼封山、地火、仙丹，離他這個剛摸到練氣一層門檻的新人太過遙遠。
他下意識地抱緊了書冊，加快腳步，只想趕緊回到住處，一心修仙。
——
與此同時，青嵐宗丹房深處。
尋常的藥香瀰漫，現在則已是滾滾熱浪。
空氣被灼烤得扭曲，視線都仿佛蒙上了一層熱浪蒸騰的薄紗。
巨大的地火口上方，那尊青陽鼎，正發出沉悶的嗡鳴，鼎身赤紅，透出內部狂暴的靈氣。
陳世青盤坐於主位，面色帶著一種異樣的潮紅，那是強行催動靈力，又被丹火炙烤的結果。
他的眼眸此刻亮得驚人，死死盯著鼎蓋上幾處不斷冒著氣流的小氣孔，雙手掐訣，指尖縈繞著青光，每一次法訣變幻，都引得地火之勢隨之起伏。
他額角的汗珠剛滲出毛孔，便被高溫瞬間蒸騰成白氣。
張山在遠處侍立一旁，神情凝重。
他同樣汗流浹背，道袍後背濕透緊貼，卻顧不得分毫。
他的主要職責是控溫，只見他雙手虛按在鼎身一側特設的寒玉陣盤上，精純的水屬性靈力源源不斷注入，竭力中和著地火。
隨之而來的是一道道蒸發的白氣環繞青陽鼎。
陳世青眼神銳利，捕捉著鼎身的溫度變化和靈力波動，口中不時低喝出簡短指令：
「東北位，坎水訣，三分力！」
「離位地火過旺，壓！快！」
「主藥精華開始融丹，火力需再穩三息！」
角落裡，兩名記名弟子早已累得臉色發白，雙臂酸麻。
他們正奮力搖動著兩架巨大的青銅風扇，將外界相對清涼的空氣源源不斷地鼓入丹房，試圖驅散那幾乎令人窒息的高溫和濃烈的藥氣。
每一次扇動都帶起呼嘯的風聲，捲起地上的藥渣粉塵，汗水順著他們年輕的臉龐不斷淌下。
而柳小瑩，這位剛入丹房不久的新晉弟子，此刻也顯得稍有狼狽。
她被安排在一個相對靠近風口的位置，負責照看幾樣輔助藥材的狀態。然而，那灼熱氣息，讓她這個練氣三層無比煎熬。
精心梳理的髮簪已經散亂，幾縷濕透的青絲黏在臉頰和脖頸上。
她緊咬著下唇，在高溫中施展青木決護著幾株靈植，汗水浸透了內衫，勾勒出少女略顯單薄卻曲線初顯的身形。
再看爐中，那團由地脈紫靈芝為主材，其他珍稀靈藥輔助的精華匯聚而成的粘稠藥液，正經歷著最關鍵的凝丹過程。
每一次火力的微妙變化，都牽動著陳世青繃緊的心弦。
他那達到練氣極限的神念，穿透鼎壁的阻隔，看著那團藥液慢慢塑形。
鼎蓋上強暴的氣孔噴出，整個丹爐都在劇烈地震顫。
張山額頭也滲出了大顆汗珠，他維持寒玉陣盤輸出的靈力已催動到極限，手臂微微顫抖。
陳世青的手指掐訣速度越來越快，殘影翻飛，每一次變換都伴隨著身體難以抑制的輕微顫抖，他畢竟是老了。
遙想當年，他哪裡需要弟子一旁輔助。
終於，鼎爐的嗡鳴變成了刺耳的蜂鳴，爐身劇烈震顫，赤紅的鼎蓋被靈氣頂得微微浮起，隨後瞬間安靜。
一股沁人心脾的異香瀰漫開來。
「丹成！」陳世青眼中爆發出驚人的神采，不復剛才的沉穩，聲音帶著難以抑制的激動。
只見他雙手猛地向上虛引，最後一道精純靈力打入鼎內。
「嗡——！」
青陽鼎發出一聲悠長的清鳴，鼎蓋應聲彈開。
兩道流光，自鼎內而出。
陳世青早有準備，寬大的袍袖一卷，一股柔和的靈力，將兩道流光兜住，牽引至身前。
光芒散去，出現兩顆龍眼大小的丹藥。
其中一顆，渾圓飽滿，通體呈現出深邃溫潤的紫金色澤，藥香凝而不散。
另一顆則稍顯黯淡，色澤偏向深紫，個頭也略小一圈，散發出的藥香雖然同源，卻駁雜微弱了不少。
「呼……呼……」
陳世青他死死盯著掌中懸浮的兩顆丹藥，尤其是那顆品相完美的丹丸，一股巨大的成就感和喜悅衝上心頭。
「哈哈……哈哈哈！」沙啞卻暢快淋漓的大笑在丹房中響起。
笑聲未落，丹房門口的光線微微一暗，一道身影已然無聲無息地出現在那裡。
正是宗主——段天涯！
他那張平日威嚴沉靜的臉上，此刻也布滿了難以掩飾的激動與喜悅，目光第一時間就鎖定了陳世青掌中那兩顆散發著誘人紫金光芒的丹藥。
「好！好！好！」段天涯連道三聲好，一步跨到陳世青身邊，目光灼灼，「兩顆築基丹，陳師弟，有何需求儘管開口，我這個當師兄的一定滿足。」
他的視線在良品與劣品之間快速掃過，眼中的喜色更濃：「一顆良品築基丹，足以讓馬師妹築基成功把握大增，而這另一顆……」
他深吸一口氣，那異香似乎讓他精神都為之一振，「縱是劣品，亦是貨真價實的築基丹，在外界也要賣上四千往上的靈石，藥效雖有折扣，卻足以作為我青嵐宗壓箱底的底蘊，若能再尋得些許機緣，輔以其他手段，未必不能再造就一位築基修士。」
段天涯的話語鏗鏘有力，在瀰漫著異香的丹房中迴蕩。
陳世青聞言，只是撫須笑了笑，道:「師兄哪裡的話，我等皆是為了宗門，況且老道也沒想到，此次煉丹竟然如此順利，竟然一次成丹兩顆。」
兩顆築基丹，意味著兩個築基之希望。
丹房內，熱浪餘溫未散，但那令人絕望的壓抑已被狂喜所取代。
張山長舒一口氣，緊繃的身體幾乎癱軟，扶著寒玉陣盤才勉強站穩，臉上露出了如釋重負的笑容。
角落搖扇的兩名記名弟子累得直接坐倒在地，大口喘氣，但眼中也充滿了興奮。
柳小瑩抹了一把臉上的汗水，香汗淋漓，怔怔地看著段天涯和陳世青，心中對築基這兩個字的分量，第一次有了如此直觀的認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