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烈山堂驟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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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田洞緩緩抬眸,目光坦蕩地迎上燕丹的視線,不慌不忙地拱手:

  「巨子和魁首如此信賴晚輩,我自當為這計劃效綿薄之力!」

  燕丹聞言,嘴角泛起一絲笑意,手腕輕轉便將長劍無聲無息地掛回牆上。

  田光緊繃的脊背驟然鬆弛,長長舒了口氣,撫著胸口笑道:

  「阿洞,往後在農家,我定會委以重任,你可不能再像從前那般偷懶了!」

  「是,俠魁!」

  少年微微低頭,朝田光恭敬地拱手,額前碎發隨著動作輕顫。

  「田光兄,可不能讓田洞小友只幫你們農家,我們墨家也急需這樣的人才!」

  燕丹捋著頜下長須朗聲大笑,笑聲震得燭火搖晃,

  「哈哈哈!」

  「只要用得著晚輩的地方,巨子儘管開口!」

  田洞轉向墨家巨子,抱拳時手臂肌肉線條繃緊,語氣中的懇切擲地有聲。

  「不急。」

  燕丹擺了擺手,目光在田洞臉上停留片刻,忽然笑道,

  「改日我介紹墨家骨幹與你認識,如何?」

  「那就聽由巨子安排。」

  田洞由衷點頭,眼中閃爍著期待的光芒,

  「晚輩也十分樂意結識墨家的諸多奇人異士。」

  他心中確實對高漸離的築、雪女的舞、端木蓉的醫術、盜跖的輕功神往已久,更別提墨家那出神入化的機關術,光是想想就讓少年心潮澎湃。

  三人在議事堂內從時局聊到對策,直至窗外天色泛白才意猶未盡地起身,移步至餐堂用膳。

  焱妃早已命人備下酒肉,青銅鼎中燉著的肉香順著門縫飄來,勾得人腹中雷鳴。

  在這戰火紛飛、燕國瀕臨滅國的年月,尋常百姓能果腹已是幸事,宮廷內外更是節衣縮食。

  此刻餐案上卻擺著烤得油光鋥亮的整隻羔羊,陶瓮中盛著琥珀色的醇酒,這般豐盛實屬難得。

  田洞看著滿桌膳食,心中瞭然。

  這是燕丹特意表達的重視。

  酒至半酣,焱妃身著長裙款款走來,鬢邊珠花隨著步伐輕晃。

  她端起陶杯,蔥白似的手指握著杯耳,輕聲道:

  「田洞小友這次得你相助,夫君才能化險為夷,妾身為你斟上一杯,以表謝意。」

  少年端杯的手指微微一頓,目光不經意掃過她頸間玉佩,只覺心跳漏了半拍。

  他在心裡默念數遍「不可有曹賊之念」,才定了定神,舉杯與她輕碰:

  「夫人客氣了。」

  說罷仰頭飲盡,酒液入喉時竟帶著幾分灼燙。

  燕丹將田洞的不自在盡收眼底,嘴角噙著笑意打趣:

  「田洞小友一表人才,不知可有婚配?」

  田洞聞言一怔,握著酒杯的手指猛地收緊。

  難道被他看出了自己那點不該有的心思?

  他乾咳兩聲,放下酒杯拱手道:

  「回巨子,晚輩尚無婚配。」

  「田光兄,這便是你的不是了!」

  燕丹轉向田光,故作埋怨道,

  「田洞小友這般人才,你竟未為他尋一門好親事!」

  「是我的疏忽,真該死!」

  田光連連拱手,滿臉自責地搖頭。

  燕丹輕嘆一聲,眼中閃過一絲無奈:

  「只可惜小女才兩歲,不然定要許配給田洞小友。」

  「這可使不得!」

  田洞連忙擺手,臉頰微紅,

  「晚輩相信緣分,日後自有良配。」

  「既然如此,那我這個做前輩的,便幫你在王宮……」

  燕丹話說一半忽然頓住,像是想起了什麼,改口道,

  「在墨家為你物色品貌端正的女子如何?」

  田洞見他盛情難卻,便順勢應下:

  「那就勞煩巨子了。」


  他心中暗自思忖,墨家的雪女與端木蓉皆是絕色,雖說是高漸離與蓋聶的官配,但若能相識也是好的。

  之後田洞與田光又在燕國逗留半月。

  期間,燕丹將墨家的一些骨幹人物,介紹給了田洞認識。

  田洞友好的與這些人打招呼。

  鑑於雪女已經和高漸離私定終身,少年只能將目光投向端木蓉。

  此時的端木蓉,不到二十,正是還未完全綻放的牡丹,明艷而帶著一絲害羞。

  這位「鏡湖醫仙」對於外表俊朗的田洞,印象也非常不錯。

  二人算是初步有了接觸。

  田洞對於端木蓉自然也是青睞有加。

  這不僅僅是位大美女,還有著出眾的醫術。

  要是跟她在一起,未來不僅可以創造生命,還能拯救生命。

  這段時間裡,燕王喜將假的太子丹人頭送往秦營。

  不出田洞所料,秦王嬴政果然下令暫緩進攻燕國。

  燕王喜見田洞的分析分毫不差,當即表示要重重賞賜,最終卻只遞來一塊青銅令牌。

  說是可憑此隨意出入燕國境地。

  田洞接過令牌時,指尖觸到冰涼的金屬,嘴角不自覺地抽了抽。

  燕國都快亡了,這令牌有何用處?

  但他面上依舊裝作欣喜,雙手接過躬身道謝:

  「謝大王厚愛。」

  翌日天剛蒙蒙亮,田光便帶著田洞向燕丹鄭重告辭。

  燕丹再三挽留,田光卻以「農家事務緊急,不敢久留」為由婉拒。

  二人踏著晨光,踏上了返回大澤山的路途。

  一路曉行夜宿,翻山越嶺。

  歷經半個月的風塵僕僕,腳下的路終於變得熟悉起來,大澤山的輪廓在遠方清晰可見,二人總算抵達。

  然而,田洞剛走到烈山堂的山門前,就敏銳地察覺到了不對勁。

  往日裡莊嚴肅穆的烈山堂,此刻竟處處掛著白色的幡幔,隨風輕輕飄動,像是在無聲地訴說著悲傷。

  走進山門,更是觸目驚心,烈山堂上下無論是管事還是護衛,全都身著麻衣,頭戴孝帽,臉上滿是凝重與哀戚。

  整個堂內瀰漫著一股濃得化不開的悲慟氛圍,讓人喘不過氣來。

  田洞心中一緊,一種不祥的預感攫住了他。

  他快步穿過庭院,直奔大堂而去。

  剛進大堂,便看到其二哥田虎身著一襲素白孝衣,正背對著他,跪在一副漆黑的棺木前。

  背脊挺得筆直,卻難掩那份深深的悲痛。

  「二哥,你為何回來了?烈山堂發生了何事?」

  少年心中的不安愈發強烈,他快步走到田虎身前,聲音因焦急而微微發顫。

  幾年前,自從田虎掌管蚩尤堂以後,便一心撲在那邊的事務上,已經很少返回烈山堂。

  今日這般陣仗,又有棺木在前,必然是家中哪位重要的人不幸離世。

  「三弟,你可算回來了!」

  田虎猛地從地上站起身,轉身一把抓住了田洞的肩膀,他的手勁極大,眼角泛紅,泛著些許淚光,聲音哽咽,

  「大……大哥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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