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朕的江山，你開個價
次日，辰時三刻。
興唐坊外的巨大廣場上，早已是人山人海，水泄不通。
從四面八方趕來的人群，將這裡圍得里三層外三層。有穿著樸素的百姓，有手持書卷的學子，有目光精明的商人，還有許多一看就是大戶人家的管事和家丁。
在人群的最前方，臨時搭建的觀禮台上，更是坐著好幾位重量級的人物。
滎陽鄭氏的管事鄭源，帶著兩位家族中經驗最老道的造紙師傅，赫然在列。他旁邊，是清河崔氏的代表，一個同樣面色倨傲的中年人。他們身後，還跟著好幾個其他世家的人。他們今天，組成了一個「觀禮團」，目的只有一個，就是當眾戳穿興唐坊的騙局，讓林墨和王家，徹底身敗名裂。
「鄭兄，你看這陣仗，林墨是真打算一條道走到黑了。」崔氏的管事，低聲對鄭源說道。
「哼，故弄玄虛罷了。」鄭源冷哼一聲，眼神里滿是不屑，「我倒要看看，他今天能拿出什麼東西來。我已經安排好了，只要他拿出的紙，有半點瑕疵，我們的師傅，就會當眾指出來，讓他下不來台！」
「如此甚好。」
兩人相視一笑，一切盡在不言中。
就在這時，人群中發出一陣騷動。
林墨，在一眾興唐坊學子的簇擁下，緩緩從大門內走了出來。
他今天穿了一身簡單的青色長衫，臉上沒有什麼多餘的表情，平靜的目光，掃過台下成千上萬張，好奇、懷疑、期待、或是幸災樂禍的臉。
他沒有說任何開場白，只是輕輕地拍了拍手。
隨著他的掌聲，兩排學子，邁著整齊的步伐，從大門內魚貫而出。
他們每個人的手裡，都抱著一摞……紙。
雪白雪白的紙。
一摞，兩摞，十摞，一百摞……
學子們川流不息，他們將那一摞摞雪白的紙，整整齊齊地，堆放在了廣場中央的空地上。
很快，一座由紙張堆砌而成的，一人多高的「小山」，就出現在了所有人面前。
在清晨的陽光下，那座「紙山」，白得晃眼，白得刺目，仿佛一座真正的雪山，憑空降臨在了長安城。
整個廣場，瞬間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被眼前這震撼的一幕，給驚得說不出話來。
這……這是多少紙啊？
成千上萬張？還是幾十萬張？
他們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麼多紙，堆在一起！
觀禮台上，鄭源和崔氏管事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他們預想過很多種可能，唯獨沒有想到，林墨會用這種最簡單，最粗暴，也最直接的方式，來作為開場。
「這……這不可能！」鄭源身後的一個老師傅，失聲叫道，「這麼多上等白紙，就算是把整個江南的紙坊都搬空，也湊不齊啊！他們是從哪兒弄來的？」
「障眼法！一定是障眼法！」鄭源咬著牙，低聲說道，「外面是好紙，裡面，肯定塞的都是草紙和爛木頭！」
他絕不相信，有人能憑空變出這麼多好紙來。
就在眾人震驚之際，林墨開口了。他的聲音，通過一個簡單的鐵皮喇叭，傳遍了整個廣場。
「各位，這就是我們興唐坊，用最普通的木頭，製造出來的『雪花紙』。」
「我知道，很多人不信。沒關係。」
「今天，我們不講道理，只看事實。」
他對著台下的學子們，揮了揮手。
「把紙，發下去！」
「是！」
學子們齊聲應和，他們抱起那一摞摞的雪花紙，開始向人群分發。
「不要錢！每人三張！隨便拿，隨便看！」
人群先是一愣，隨即爆發出巨大的騷動。人們爭先恐後地向前涌去，想要親手拿到那傳說中的雪花紙。
一個窮酸秀才，好不容易從人群中擠到前面，搶到了三張。
他拿到手裡的第一感覺，是……滑！
紙面平整光滑，帶著一絲涼意，手感極佳。
他迫不及待地展開一張，對著太陽看。
白！通體潔白，厚薄均勻，沒有任何的雜色和瑕疵！
他身邊的同伴，也拿到了紙，更是直接從懷裡掏出了一塊墨錠和一支毛筆，當場就蘸著口水，在紙上寫了起來。
「不……不浸墨！」那人發出了驚喜的叫聲，「你們看！這墨跡，清晰分明，完全沒有散開！這……這絕對是上等的好紙啊！」
「我的天，真的是好紙！」
「比我花大價錢買的藤紙還要好！」
「一文錢三張……這……這不是在做夢吧？」
人群，徹底沸騰了。拿到紙的人，無不被雪花紙優良的品質所折服。他們臉上的懷疑和不屑，變成了狂喜和不敢置信。
觀禮台上，鄭源的臉色，已經變得和那雪花紙一樣白了。
他死死地盯著台下那些人手裡的紙，又看了看自己帶來的那兩位，面如死灰的老師傅。
「怎麼樣？」他用顫抖的聲音問道。
「管……管事……」一個老師傅的聲音都在打哆嗦，「這紙……老朽……老朽看不出半點毛病。其白度，平滑度，韌性……都……都在我們鄭家最好的『玉版紙』之上……」
「那成本呢？」鄭源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這種紙，造價一定極高！他這是在賠本賺吆喝！他撐不了幾天的！」
就在這時，林墨的聲音，再次響起。
「我知道，大家一定很好奇，這麼好的紙，為什麼能賣得這麼便宜。」
林墨指向了興唐坊後院的方向。
「因為，我們有這個。」
隨著他的話音，一陣低沉而有力的轟鳴聲，從後院傳來。雖然隔著很遠，但那股仿佛能讓大地都為之震動的力量，清晰地傳遞到了每個人的腳下。
「那是我興唐坊的『水力打漿機』，它以水為力，晝夜不息。一天所產的紙漿，足以製造出十萬張雪花紙！」
「所以，我們的紙，不僅今天賣一文三張，以後，永遠都賣一文三張！」
「而且，我在此宣布，興唐坊的所有合作工坊，以及所有在學堂就讀的學子，使用雪花紙，一律免費！」
轟！
如果說，之前的種種，只是讓人們震驚。那麼林墨最後這幾句話，就像是一道天雷，狠狠地劈在了所有人的心頭！
一天十萬張！
這是何等恐怖的產能！
這意味著，雪花紙的供應，將是源源不斷的！
這意味著，長安城的紙張價格，將永遠地，被釘死在這個低到令人髮指的價位上！
完了。
鄭源的腦子裡，只剩下這兩個字。
他終於明白，林墨不是在虛張聲勢，更不是在賠本賺吆喝。
他，是真的掌握了一種，可以顛覆整個行業的，神鬼莫測的技術！
他們輸了。
輸得一敗塗地。
輸得連底褲都不剩。
他們辛辛苦苦，花費巨資囤積起來的，那些準備賣出天價的紙張，在這一刻，變成了一堆無人問津的垃圾！
因為，誰會去花幾十倍的價錢，買一堆比雪花紙差得多的東西？
「噗通」一聲。
鄭源身邊的崔氏管事，一屁股坐倒在地，面無人色，口中喃喃自語：「完了……全完了……家族的百年基業……完了……」
鄭源晃了晃，感覺天旋地轉。他扶著欄杆，看著台下那一張張因為狂喜而扭曲的臉，看著那座白得刺眼的「雪山」，看著那個站在台上，神情淡然，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小事的年輕人。
一股腥甜的液體，從喉嚨里涌了上來。
「噗——」
他一口鮮血噴出，眼前一黑，直挺挺地向後倒去。
廣場上，民眾的狂歡，還在繼續。無數人高喊著「林侯爺」、「興唐坊」的名字，聲浪震天。
而在遙遠的清河崔氏府邸。
家主崔仁師，在聽完下人驚恐萬狀的匯報後，呆立在書房中，良久無語。
他緩緩走到自己最心愛的那張，由一整塊暖玉雕琢而成的書案前，伸出手，輕輕撫摸著。
下一秒，他猛地抬起手，用盡全身的力氣，將那方價值連城的玉硯，狠狠地砸在了地上！
「砰——」
玉碎的聲音，清脆而刺耳。
「林墨！我崔氏與你，不共戴天！」
悽厲的咆哮，在空曠的房間裡，久久迴蕩。
興唐坊外的巨大廣場上，早已是人山人海，水泄不通。
從四面八方趕來的人群，將這裡圍得里三層外三層。有穿著樸素的百姓，有手持書卷的學子，有目光精明的商人，還有許多一看就是大戶人家的管事和家丁。
在人群的最前方，臨時搭建的觀禮台上，更是坐著好幾位重量級的人物。
滎陽鄭氏的管事鄭源，帶著兩位家族中經驗最老道的造紙師傅，赫然在列。他旁邊，是清河崔氏的代表，一個同樣面色倨傲的中年人。他們身後，還跟著好幾個其他世家的人。他們今天，組成了一個「觀禮團」，目的只有一個，就是當眾戳穿興唐坊的騙局，讓林墨和王家，徹底身敗名裂。
「鄭兄，你看這陣仗，林墨是真打算一條道走到黑了。」崔氏的管事，低聲對鄭源說道。
「哼，故弄玄虛罷了。」鄭源冷哼一聲，眼神里滿是不屑，「我倒要看看，他今天能拿出什麼東西來。我已經安排好了，只要他拿出的紙，有半點瑕疵，我們的師傅，就會當眾指出來，讓他下不來台！」
「如此甚好。」
兩人相視一笑，一切盡在不言中。
就在這時，人群中發出一陣騷動。
林墨，在一眾興唐坊學子的簇擁下，緩緩從大門內走了出來。
他今天穿了一身簡單的青色長衫，臉上沒有什麼多餘的表情，平靜的目光，掃過台下成千上萬張，好奇、懷疑、期待、或是幸災樂禍的臉。
他沒有說任何開場白，只是輕輕地拍了拍手。
隨著他的掌聲，兩排學子，邁著整齊的步伐，從大門內魚貫而出。
他們每個人的手裡，都抱著一摞……紙。
雪白雪白的紙。
一摞，兩摞，十摞，一百摞……
學子們川流不息，他們將那一摞摞雪白的紙，整整齊齊地，堆放在了廣場中央的空地上。
很快，一座由紙張堆砌而成的，一人多高的「小山」，就出現在了所有人面前。
在清晨的陽光下，那座「紙山」，白得晃眼，白得刺目，仿佛一座真正的雪山，憑空降臨在了長安城。
整個廣場，瞬間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被眼前這震撼的一幕，給驚得說不出話來。
這……這是多少紙啊？
成千上萬張？還是幾十萬張？
他們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麼多紙，堆在一起！
觀禮台上，鄭源和崔氏管事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他們預想過很多種可能，唯獨沒有想到，林墨會用這種最簡單，最粗暴，也最直接的方式，來作為開場。
「這……這不可能！」鄭源身後的一個老師傅，失聲叫道，「這麼多上等白紙，就算是把整個江南的紙坊都搬空，也湊不齊啊！他們是從哪兒弄來的？」
「障眼法！一定是障眼法！」鄭源咬著牙，低聲說道，「外面是好紙，裡面，肯定塞的都是草紙和爛木頭！」
他絕不相信，有人能憑空變出這麼多好紙來。
就在眾人震驚之際，林墨開口了。他的聲音，通過一個簡單的鐵皮喇叭，傳遍了整個廣場。
「各位，這就是我們興唐坊，用最普通的木頭，製造出來的『雪花紙』。」
「我知道，很多人不信。沒關係。」
「今天，我們不講道理，只看事實。」
他對著台下的學子們，揮了揮手。
「把紙，發下去！」
「是！」
學子們齊聲應和，他們抱起那一摞摞的雪花紙，開始向人群分發。
「不要錢！每人三張！隨便拿，隨便看！」
人群先是一愣，隨即爆發出巨大的騷動。人們爭先恐後地向前涌去，想要親手拿到那傳說中的雪花紙。
一個窮酸秀才，好不容易從人群中擠到前面，搶到了三張。
他拿到手裡的第一感覺，是……滑！
紙面平整光滑，帶著一絲涼意，手感極佳。
他迫不及待地展開一張，對著太陽看。
白！通體潔白，厚薄均勻，沒有任何的雜色和瑕疵！
他身邊的同伴，也拿到了紙，更是直接從懷裡掏出了一塊墨錠和一支毛筆，當場就蘸著口水，在紙上寫了起來。
「不……不浸墨！」那人發出了驚喜的叫聲，「你們看！這墨跡，清晰分明，完全沒有散開！這……這絕對是上等的好紙啊！」
「我的天，真的是好紙！」
「比我花大價錢買的藤紙還要好！」
「一文錢三張……這……這不是在做夢吧？」
人群，徹底沸騰了。拿到紙的人，無不被雪花紙優良的品質所折服。他們臉上的懷疑和不屑，變成了狂喜和不敢置信。
觀禮台上，鄭源的臉色，已經變得和那雪花紙一樣白了。
他死死地盯著台下那些人手裡的紙，又看了看自己帶來的那兩位，面如死灰的老師傅。
「怎麼樣？」他用顫抖的聲音問道。
「管……管事……」一個老師傅的聲音都在打哆嗦，「這紙……老朽……老朽看不出半點毛病。其白度，平滑度，韌性……都……都在我們鄭家最好的『玉版紙』之上……」
「那成本呢？」鄭源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這種紙，造價一定極高！他這是在賠本賺吆喝！他撐不了幾天的！」
就在這時，林墨的聲音，再次響起。
「我知道，大家一定很好奇，這麼好的紙，為什麼能賣得這麼便宜。」
林墨指向了興唐坊後院的方向。
「因為，我們有這個。」
隨著他的話音，一陣低沉而有力的轟鳴聲，從後院傳來。雖然隔著很遠，但那股仿佛能讓大地都為之震動的力量，清晰地傳遞到了每個人的腳下。
「那是我興唐坊的『水力打漿機』，它以水為力，晝夜不息。一天所產的紙漿，足以製造出十萬張雪花紙！」
「所以，我們的紙，不僅今天賣一文三張，以後，永遠都賣一文三張！」
「而且，我在此宣布，興唐坊的所有合作工坊，以及所有在學堂就讀的學子，使用雪花紙，一律免費！」
轟！
如果說，之前的種種，只是讓人們震驚。那麼林墨最後這幾句話，就像是一道天雷，狠狠地劈在了所有人的心頭！
一天十萬張！
這是何等恐怖的產能！
這意味著，雪花紙的供應，將是源源不斷的！
這意味著，長安城的紙張價格，將永遠地，被釘死在這個低到令人髮指的價位上！
完了。
鄭源的腦子裡，只剩下這兩個字。
他終於明白，林墨不是在虛張聲勢，更不是在賠本賺吆喝。
他，是真的掌握了一種，可以顛覆整個行業的，神鬼莫測的技術！
他們輸了。
輸得一敗塗地。
輸得連底褲都不剩。
他們辛辛苦苦，花費巨資囤積起來的，那些準備賣出天價的紙張，在這一刻，變成了一堆無人問津的垃圾！
因為，誰會去花幾十倍的價錢，買一堆比雪花紙差得多的東西？
「噗通」一聲。
鄭源身邊的崔氏管事，一屁股坐倒在地，面無人色，口中喃喃自語：「完了……全完了……家族的百年基業……完了……」
鄭源晃了晃，感覺天旋地轉。他扶著欄杆，看著台下那一張張因為狂喜而扭曲的臉，看著那座白得刺眼的「雪山」，看著那個站在台上，神情淡然，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小事的年輕人。
一股腥甜的液體，從喉嚨里涌了上來。
「噗——」
他一口鮮血噴出，眼前一黑，直挺挺地向後倒去。
廣場上，民眾的狂歡，還在繼續。無數人高喊著「林侯爺」、「興唐坊」的名字，聲浪震天。
而在遙遠的清河崔氏府邸。
家主崔仁師，在聽完下人驚恐萬狀的匯報後，呆立在書房中，良久無語。
他緩緩走到自己最心愛的那張，由一整塊暖玉雕琢而成的書案前，伸出手，輕輕撫摸著。
下一秒，他猛地抬起手，用盡全身的力氣，將那方價值連城的玉硯，狠狠地砸在了地上！
「砰——」
玉碎的聲音，清脆而刺耳。
「林墨！我崔氏與你，不共戴天！」
悽厲的咆哮，在空曠的房間裡，久久迴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