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皇家的大戲，公主的野心
牛進達捲起的煙塵，過了很久才慢慢散去。
興唐坊的工地上，狂歡還在繼續。
大塊的烤肉滋滋冒油，酒罈子被粗魯地拍開，濃烈的酒香混著肉香，瀰漫在空氣里。
李麗質站在原地，久久沒有出聲。
她看著林墨，像是在看一個完全陌生的人。
「你給牛將軍的，不止是水泥。」
她的聲音有些干，有些澀。
「我給他們的，是他們應得的。」
林墨的回答很直接。
「一份生-計，一份尊重。」
「父皇的兵，不能流血又流淚。」
李麗質的嘴唇動了動，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她父皇的兵。
林墨把這句話說得理所當然。
他用父皇的錢，修父皇的路，收攏父皇的兵。
做的每一件事，都打著皇家的旗號。
可最後的好處，卻都實實在在地落進了他自己的口袋。
偏偏，你還挑不出他半點錯處。
這個人，心思縝密得讓人害怕。
「你不怕玩火自焚嗎？」
李麗質終於問出了口。
「軍方的勢力，比世家更難駕馭。他們是猛虎，不是家犬。」
「公主殿下。」
林墨轉過身，面對著她。
「這個世界，從來都是惡人當道。」
「我不想當惡人，但也不想當那個被惡人吃掉的好人。」
「所以，我只能做那個最凶的惡人。」
他的話語，平靜，卻帶著一種冰冷的殘酷。
李麗-質沉默了。
她發現自己竟無力反駁。
……
三天後。
興唐坊的入口處，塵土飛揚。
地面傳來整齊的震動，由遠及近。
那聲音沉悶而有力，每一下，都敲在工人們的心上。
工地上喧鬧的氣氛，被這股聲音壓了下去。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裡的活計，望向坊市入口。
一隊人馬，出現在所有人的視線里。
他們沒有騎馬，全是步行。
沒有鮮亮的甲冑，只穿著洗得發白的舊布衣。
隊伍排得筆直，像一柄出鞘的利劍。
八百人。
八百個沉默的男人。
他們身上，都帶著一股子洗不掉的鐵血氣息。
那不是殺氣，而是一種經歷過生死之後，沉澱下來的東西。
他們走進了興唐坊，腳步沒有一絲一毫的錯亂。
整個工地，數千名工人，在他們面前，像一群散兵游勇。
孫乾的臉色變了。
他手裡的鞭子，不知何時收回了腰間。
那群被他訓得沒了人形的世家子弟，更是嚇得面無人色。
崔穎的身體，篩糠一樣抖了起來。
為首的一個中年男人，走出了隊列。
他身材不高，但站得像一根標槍。
臉上有一道從眉骨劃到嘴角的刀疤，讓他的面容有些猙獰。
他走到林墨面前，隔著三步的距離，停下。
「宿國公麾下，折衝府退役都尉，陳六。」
「奉將軍令，帶八百兄弟，前來報到。」
他的聲音沙啞，卻中氣十足。
每一個字，都清晰地傳到在場每個人的耳朵里。
林墨站在那裡，沒有說話。
他只是看著這八百個男人。
他們有的缺了胳膊，有的跛了腳，有的臉上帶著和他面前這個男人一樣的傷疤。
但每一個人，腰杆都挺得筆直。
他們是殘兵。
他們也是精銳。
「很好。」
林墨開口了。
他繞過陳六，走到了這支隊伍的正前方。
八百雙飽經風霜的眼睛，聚焦在他年輕的臉上。
沒有好奇，沒有諂媚，只有審視。
「牛將軍應該跟你們說了，來我這裡，有活干，有錢拿。」
林-墨的聲音不大，卻蓋過了工地上所有的雜音。
「我林墨說話算話。」
「從今天起，你們就是我興唐坊的人。」
「你們每個人，月錢三貫，頓頓有肉，管飽。」
人群中，響起了一陣輕微的騷動。
月錢三貫。
這個數字，比府兵的餉銀還要高。
對於一群沒有田地，沒有生計的退伍老兵而言，這是一個他們無法拒絕的價碼。
「但是。」
林墨提高了音量。
「我這裡，不養閒人，不養大爺。」
「你們以前是為大唐流血的英雄，我敬佩你們。」
「可到了我這裡，你們就得忘掉以前的身份。」
「你們現在，是工人。」
「是修路的工人，是建房的工人，是未來工廠的管理者。」
「我不管你們過去是英雄還是狗熊。到了我這裡，就一個規矩，用雙手吃飯。」
「我給你們的，不是施捨，是你們親手掙來的榮耀。」
「你們以前為大唐流血，現在，為自己，為家人，流汗。」
他的話，像一把錘子，狠狠地敲在這些老兵的心上。
沒有安撫，沒有客套。
只有最赤裸裸的規矩。
「你們中間，有的人，會成為管事，帶領上百個工人。」
「有的人，會成為工匠，掌握最新的技術。」
「有的人，會成為護衛，保衛我們共同的家園。」
「只要你肯干，肯學，我就給你一個出人頭地的機會。」
「這個機會，不看你的出身，不看你的過去，只看你的能力和忠誠。」
林墨的視線，從每一個人臉上掃過。
「當然，你們也可以選擇不干。」
「現在，向後轉，走出這個大門，我林墨，絕不阻攔。」
「我還會讓人，給你們每人發一百文錢，當做盤纏。」
「路，是你們自己選的。」
「是留下來，用自己的雙手，再造一個功名，還是轉身離開，繼續過以前的日子。」
「我給你們，一炷香的時間考慮。」
林墨說完，便不再言語。
他轉身，從一旁的孫乾手裡，拿過了一炷香，插在了地上。
青煙，裊裊升起。
整個興唐坊，落針可聞。
所有人的呼吸，都放輕了。
李麗質站在不遠處，手心裡全是汗。
她沒想到，林墨會用這種方式，來面對這群驕兵悍將。
這不是收買。
這是收服。
他要的，不是一群拿錢辦事的僱傭兵。
他要的，是一支能打硬仗，絕對忠誠的鐵軍。
那八百名老兵，依舊站得筆直。
沒有人交頭接耳。
沒有人動搖。
他們只是沉默地站著，像八百座雕塑。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那炷香，燒掉了一半。
陳六，那個臉上有刀疤的男人，忽然動了。
他向前一步，單膝跪地。
「末將陳六，願為侯爺效死。」
他低下了頭顱。
一個曾經在戰場上殺敵無數的都尉，向一個比他小了十幾歲的少年，獻上了自己的忠誠。
「嘩啦。」
他身後的八百人，動作整齊劃一。
單膝跪地。
「我等，願為侯爺效死。」
八百人的聲音，匯成了一股洪流。
沒有驚天的怒吼，只有一種鋼鐵般的決絕。
那炷香，還未燃盡。
林墨走上前，親手扶起了陳六。
「從今天起，沒有末將，只有工頭。」
「你，就是他們的總工頭。」
「你的任務，就是把這群兵，給我帶成最好的工人。」
「能不能做到？」
「能。」
陳六的回答，只有一個字。
林墨笑了。
他轉身，面向那群還跪在地上的老兵。
「都起來吧。」
「歡迎加入，興唐坊。」
興唐坊的工地上，狂歡還在繼續。
大塊的烤肉滋滋冒油，酒罈子被粗魯地拍開，濃烈的酒香混著肉香，瀰漫在空氣里。
李麗質站在原地，久久沒有出聲。
她看著林墨，像是在看一個完全陌生的人。
「你給牛將軍的，不止是水泥。」
她的聲音有些干，有些澀。
「我給他們的，是他們應得的。」
林墨的回答很直接。
「一份生-計，一份尊重。」
「父皇的兵，不能流血又流淚。」
李麗質的嘴唇動了動，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她父皇的兵。
林墨把這句話說得理所當然。
他用父皇的錢，修父皇的路，收攏父皇的兵。
做的每一件事，都打著皇家的旗號。
可最後的好處，卻都實實在在地落進了他自己的口袋。
偏偏，你還挑不出他半點錯處。
這個人，心思縝密得讓人害怕。
「你不怕玩火自焚嗎？」
李麗質終於問出了口。
「軍方的勢力，比世家更難駕馭。他們是猛虎，不是家犬。」
「公主殿下。」
林墨轉過身，面對著她。
「這個世界，從來都是惡人當道。」
「我不想當惡人，但也不想當那個被惡人吃掉的好人。」
「所以，我只能做那個最凶的惡人。」
他的話語，平靜，卻帶著一種冰冷的殘酷。
李麗-質沉默了。
她發現自己竟無力反駁。
……
三天後。
興唐坊的入口處，塵土飛揚。
地面傳來整齊的震動，由遠及近。
那聲音沉悶而有力，每一下，都敲在工人們的心上。
工地上喧鬧的氣氛，被這股聲音壓了下去。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裡的活計，望向坊市入口。
一隊人馬，出現在所有人的視線里。
他們沒有騎馬，全是步行。
沒有鮮亮的甲冑，只穿著洗得發白的舊布衣。
隊伍排得筆直，像一柄出鞘的利劍。
八百人。
八百個沉默的男人。
他們身上，都帶著一股子洗不掉的鐵血氣息。
那不是殺氣，而是一種經歷過生死之後，沉澱下來的東西。
他們走進了興唐坊，腳步沒有一絲一毫的錯亂。
整個工地，數千名工人，在他們面前，像一群散兵游勇。
孫乾的臉色變了。
他手裡的鞭子，不知何時收回了腰間。
那群被他訓得沒了人形的世家子弟，更是嚇得面無人色。
崔穎的身體，篩糠一樣抖了起來。
為首的一個中年男人，走出了隊列。
他身材不高，但站得像一根標槍。
臉上有一道從眉骨劃到嘴角的刀疤，讓他的面容有些猙獰。
他走到林墨面前，隔著三步的距離，停下。
「宿國公麾下，折衝府退役都尉，陳六。」
「奉將軍令，帶八百兄弟，前來報到。」
他的聲音沙啞，卻中氣十足。
每一個字，都清晰地傳到在場每個人的耳朵里。
林墨站在那裡，沒有說話。
他只是看著這八百個男人。
他們有的缺了胳膊，有的跛了腳，有的臉上帶著和他面前這個男人一樣的傷疤。
但每一個人，腰杆都挺得筆直。
他們是殘兵。
他們也是精銳。
「很好。」
林墨開口了。
他繞過陳六，走到了這支隊伍的正前方。
八百雙飽經風霜的眼睛，聚焦在他年輕的臉上。
沒有好奇，沒有諂媚，只有審視。
「牛將軍應該跟你們說了，來我這裡，有活干，有錢拿。」
林-墨的聲音不大，卻蓋過了工地上所有的雜音。
「我林墨說話算話。」
「從今天起，你們就是我興唐坊的人。」
「你們每個人，月錢三貫，頓頓有肉，管飽。」
人群中，響起了一陣輕微的騷動。
月錢三貫。
這個數字，比府兵的餉銀還要高。
對於一群沒有田地，沒有生計的退伍老兵而言，這是一個他們無法拒絕的價碼。
「但是。」
林墨提高了音量。
「我這裡，不養閒人，不養大爺。」
「你們以前是為大唐流血的英雄，我敬佩你們。」
「可到了我這裡，你們就得忘掉以前的身份。」
「你們現在，是工人。」
「是修路的工人，是建房的工人，是未來工廠的管理者。」
「我不管你們過去是英雄還是狗熊。到了我這裡，就一個規矩，用雙手吃飯。」
「我給你們的，不是施捨，是你們親手掙來的榮耀。」
「你們以前為大唐流血，現在，為自己，為家人，流汗。」
他的話，像一把錘子，狠狠地敲在這些老兵的心上。
沒有安撫，沒有客套。
只有最赤裸裸的規矩。
「你們中間，有的人，會成為管事，帶領上百個工人。」
「有的人，會成為工匠，掌握最新的技術。」
「有的人，會成為護衛，保衛我們共同的家園。」
「只要你肯干，肯學，我就給你一個出人頭地的機會。」
「這個機會，不看你的出身，不看你的過去，只看你的能力和忠誠。」
林墨的視線，從每一個人臉上掃過。
「當然，你們也可以選擇不干。」
「現在，向後轉，走出這個大門，我林墨，絕不阻攔。」
「我還會讓人，給你們每人發一百文錢，當做盤纏。」
「路，是你們自己選的。」
「是留下來，用自己的雙手，再造一個功名，還是轉身離開，繼續過以前的日子。」
「我給你們，一炷香的時間考慮。」
林墨說完，便不再言語。
他轉身，從一旁的孫乾手裡，拿過了一炷香，插在了地上。
青煙，裊裊升起。
整個興唐坊，落針可聞。
所有人的呼吸，都放輕了。
李麗質站在不遠處，手心裡全是汗。
她沒想到，林墨會用這種方式，來面對這群驕兵悍將。
這不是收買。
這是收服。
他要的，不是一群拿錢辦事的僱傭兵。
他要的，是一支能打硬仗，絕對忠誠的鐵軍。
那八百名老兵，依舊站得筆直。
沒有人交頭接耳。
沒有人動搖。
他們只是沉默地站著，像八百座雕塑。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那炷香，燒掉了一半。
陳六，那個臉上有刀疤的男人，忽然動了。
他向前一步，單膝跪地。
「末將陳六，願為侯爺效死。」
他低下了頭顱。
一個曾經在戰場上殺敵無數的都尉，向一個比他小了十幾歲的少年，獻上了自己的忠誠。
「嘩啦。」
他身後的八百人，動作整齊劃一。
單膝跪地。
「我等，願為侯爺效死。」
八百人的聲音，匯成了一股洪流。
沒有驚天的怒吼，只有一種鋼鐵般的決絕。
那炷香，還未燃盡。
林墨走上前，親手扶起了陳六。
「從今天起，沒有末將，只有工頭。」
「你，就是他們的總工頭。」
「你的任務，就是把這群兵，給我帶成最好的工人。」
「能不能做到？」
「能。」
陳六的回答，只有一個字。
林墨笑了。
他轉身，面向那群還跪在地上的老兵。
「都起來吧。」
「歡迎加入，興唐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