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諜血孤城,技術對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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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震天的歡呼聲在興唐坊上空迴蕩。

  每一個工人的臉上都漲得通紅,脖子上青筋賁起。

  他們揮舞著手臂,用最原始的方式宣洩著胸中的狂喜。

  林墨站在人群的中心,卻像風暴的中心,平靜得可怕。

  他沒有被這股狂熱的氣氛所感染。

  傳旨的宦官滿臉堆笑,站在一旁,像一尊等待上香的佛。

  李麗質的裙擺在風中輕輕擺動,她看著眼前的一切,沒有出聲。

  林墨轉身,走向那位宦官。

  「有勞公公跑這一趟。」

  他的語氣很客氣,卻不帶半分諂媚。

  宦官連忙躬身。

  「為陛下分憂,為侯爺傳喜,是奴婢的福分。」

  林-墨對身旁的宋三遞了個顏色。

  宋三會意,走到一旁崔穎「贊助」的箱子前。

  他沒有去碰那些金條,而是從一個裝滿玉器的箱子裡,挑出了一隻成色最好的羊脂玉佩。

  宋三將玉佩捧到宦官面前。

  「公公一路辛苦,天氣炎熱,這塊玉佩清涼解暑,還請公公收下,路上把玩。」

  宦官的眼睛亮了一下。

  他識貨。

  這塊玉佩的價值,遠超他平日裡收到的所有孝敬。

  更重要的是,送禮的人,送禮的方式。

  林墨沒有用皇帝賞賜的東西,也沒有用自己的錢。

  他用的是崔家的東西。

  這是在告訴他,也是在告訴所有人,崔家在他林墨面前,連底褲都輸掉了。

  「這……這如何使得。」

  宦官嘴上推辭,手卻很誠實地接了過去,順手塞進了袖子裡。

  動作一氣呵成。

  「侯爺大才,陛下在宮裡可是念叨了好幾次。您這通天大道,陛下寄予厚望啊。」

  他壓低了聲音。

  「侯爺,您放手干,天塌下來,有陛下給您頂著。」

  宦官說完這句交心的話,便不再逗留,行了一禮後,帶著一隊金吾衛轉身離去。

  林墨看著他的背影,沒有說話。

  他舉起手,往下壓了壓。

  沸騰的歡呼聲,隨著他的動作,慢慢平息下來。

  數千雙火熱的視線,全部聚焦在他身上。

  「本侯說過的話,句句算數。」

  林墨的聲音傳遍全場。

  「孫乾。」

  「在,侯爺。」

  孫乾激動地跑了出來,臉上的肥肉都在顫抖。

  「按照名冊,發放賞錢,分發酒肉,任何人不得剋扣。」

  「今日提前收工,讓兄弟們吃好喝好。」

  「但是。」

  林墨的話鋒一轉。

  「酒可以喝,不能喝醉。肉可以吃,不能吃撐。」

  「明日卯時,所有人準時開工,遲到者,三倍扣罰工錢,都聽明白了沒有?」

  「明白了。」

  數千人齊聲怒吼,聲勢比剛才的歡呼更加驚人。

  有賞,有罰。

  這才是能帶兵打仗的規矩。

  工人們的熱情被徹底點燃,在各自管事的帶領下,有序列隊,前去領取自己的那份榮耀。

  整個工地,亂中有序。

  林墨的目光,落在了那群被遺忘的世家子弟身上。

  崔穎等人,正麻木地站在原地。

  周圍的歡聲笑語,與他們沒有半點關係。

  他們像是一群被世界拋棄的孤魂野鬼。

  「孫乾,這些人,以後就交給你了。」

  林墨的聲音很冷。

  「是,候爺。」

  孫乾的臉上,露出一抹獰笑。


  他早就看這些眼高於頂的公子哥不爽了。

  「告訴他們,從今天起,他們就是興唐坊的勞工。每天的活,我會親自檢查。」

  「做不好,沒飯吃。」

  「他們的家人,不是心疼他們嗎。讓他們每日派人送飯來。」

  「若是活幹得不漂亮,飯,就原封不動地送回去。」

  「讓他們看看,他們的寶貝兒子,是怎麼在這裡為國效力的。」

  崔穎的身體,劇烈地一顫。

  王軒的臉色,白得沒有一絲血色。

  這比殺了他們還難受。

  這是要把他們的臉面,連同他們家族的臉面,一起踩在泥里,反覆碾壓。

  孫乾領了命,摩拳擦掌地走向那群公子哥。

  「都聽到了嗎,一群嬌生慣養的廢物。」

  「從現在開始,我就是你們的爹。」

  「誰敢偷懶,老子手裡的鞭子可不認人。」

  他從腰間抽出一根牛皮短鞭,在空中甩出一個響亮的鞭花。

  幾個膽小的公子哥,嚇得腿一軟,直接坐倒在地。

  林-墨不再理會那邊的鬧劇。

  他做完這一切,才走回李麗質的身邊。

  空氣中,開始瀰漫起烤肉的香氣與淡淡的酒香。

  「林侯爺的手段,真是讓本宮大開眼界。」

  李麗質的聲音里,聽不出是褒是貶。

  「對付惡犬,要麼一棒子打死,要麼就把它馴成聽話的狗。」

  林墨的回答,直接又殘忍。

  「父皇的賞賜,你用的倒是順手。」

  李麗質看向那些正在分發錢糧的隊伍。

  「陛下的恩典,自然要讓所有人都感受到。」

  林墨說。

  「你用父皇的錢,收買人心,打造自己的班底。就不怕父皇猜忌?」

  李麗質的問題,一針見血。

  「公主殿下。」

  林墨轉過身,正對著她。

  「這些人,不是我的班底。」

  「他們是興唐坊的工人,是通天大道的築路人,是大唐的子民。」

  「我給他們飽飯吃,給他們尊嚴,他們就會用性命回報大唐,回報陛下。」

  「至於我。」

  林墨自嘲地笑了笑。

  「我只是陛下手裡,最好用的一把刀而已。刀,是不需要有班底的。」

  李麗質沉默了。

  她發現自己,愈發看不透眼前這個少年。

  他明明狂妄到了極點,卻又清醒得可怕。

  他做的每一件事,說的每一句話,都踩在一條微妙的線上。

  既能達成自己的目的,又讓旁人抓不住任何把柄。

  「你接下來,打算怎麼做?」

  李麗質換了個話題。

  「世家不會就此罷休的。今天你讓他們丟了多大的臉,明天他們就會用多毒的手段來報復。」

  「我知道。」

  林墨的表情很平靜。

  他看著那十座高大的窯爐,黑煙正滾滾升空。

  「光有一條路,還不夠。」

  他的聲音很輕。

  「路修好了,得有車馬在上面跑。」

  「光有車馬跑,也不夠。車馬得有地方去,得有東西運。」

  李麗質的呼吸,頓了一下。

  她隱約猜到了什麼。

  「興唐坊,不能只有一個水泥工坊。」

  林墨的聲音,帶著一種不容置喙的篤定。

  「我要在這裡,建起長安城最大的交易市場。」

  「所有南來北往的商隊,所有新奇的貨物,都要在這裡匯集。」

  「我要讓天下的財富,都順著這條水泥路,流進興唐坊,流進陛下的國庫。」


  他沒有看李麗質,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對整個世界宣告。

  「世家靠什麼掌控朝野?」

  「土地,人口,還有對鹽鐵、布帛等基礎物資的壟斷。」

  「我要做的,就是從他們手裡,把定價權,一點一點地搶過來。」

  「水泥,只是一個開始。」

  李麗質的心臟,猛地收縮。

  她全身的血液,都好像在這一刻凝固了。

  建一個市場。

  搶奪定價權。

  這個少年,他的野心,根本就不只是修一條路,不只是打壓幾個世家公子。

  他要做的,是掀桌子。

  他要把整個大唐的經濟秩序,徹底打亂,然後,重新建立一個屬於他的規則。

  「你瘋了。」

  她脫口而出。

  「這會讓你,成為天下所有世家的公敵。」

  「從我踏入興唐坊的那一刻起,不就已經是了嗎。」

  林墨反問。

  他轉過頭,看著李麗質。

  「公主殿下,時代,真的變了。」

  「舊的秩序,就像這片工地原來的樣子,坑坑窪窪,滿是泥濘。」

  「而我,要把他推平,然後鋪上堅硬平整的水泥。」

  「誰敢擋在我的壓路機前面,那就連他一起,壓進路基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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