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芙蓉的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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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8章 芙蓉的蓉

  陳休咬了一口兔肉,感覺竟是十分的鮮嫩美味。

  他坐在地上細嚼慢咽,津津有味地吃了起來。

  那少年走到近前,也隔著火堆,在他對面坐了下來。

  他見陳休只顧著自己吃肉,並未邀請自己與之共嘗美味。

  當下也不再多言,只是目光灼灼地盯著陳休,滿是煤灰覆蓋的臉頰之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直到等陳休吃完那隻兔腿,他才眯起眼睛,側著頭問道:「好吃嗎?」

  陳休見他一副頗為想吃,卻又強行忍住的模樣,心中暗笑,當即撕下一隻兔腿,遞給了他。

  在射鵰世界,眼前這名少年的裝扮,讓他想起了一個人。

  「那怎麼好意思————」

  少年口中客氣,卻早已伸出右手,笑嘻嘻的接過。

  他雖然看起來似乎腹中頗為飢餓,但卻食量很淺,僅僅只是略略的吃了幾口兔肉之後,就停了下來。

  「吃著這樣美味的兔肉,怎麼也不見兄台喝酒?」

  少年的目光,落在了陳休腰間的一個黑漆葫蘆之上。

  陳休搖搖頭道:「葫蘆里未裝美酒,想喝也喝不成了。」

  這個葫蘆,乃是當初在連城訣世界,陳休斬殺梟道人之後,得來的戰利品,材質極其特殊,即便是用寶刀利劍猛砍猛斫,也無法傷其分毫。

  顯然不是凡品。

  除此之外,此物還有一樁好處。

  那就是無論多麼炎熱的天氣,凡是裝進這個葫蘆里的美酒或淡水,喝起來都是一種極其清涼冰爽的感覺,絲毫不受外界高溫的影響,簡直自帶冰鎮效果。

  正是因為這個葫蘆具有此等奇效,這次穿越射鵰世界,陳休才將此物帶在了身上。

  聽了陳休的話,那少年眼珠一轉,說道:「光吃兔肉不喝酒,未免太過無趣,不如你把這個葫蘆給我,我去鎮上給你沽些酒來喝,你看如何?」

  陳休對喝酒倒是沒有多大興趣,正要搖頭拒絕,忽然心中念頭一轉,問道:「鎮上離這個山谷有多遠?」

  他穿越到這個世界,已經超過十天了。

  這段時間,他一直待在這裡,默默地恢復功力,對於山谷之外的情況,卻是沒有絲毫了解。

  少年眼中閃過一抹異色,似乎沒想到陳休對周圍的地理情況,竟會如此的無知,但卻沒有多問,眨了眨眼睛說道:「最近的市集在七八里外,名為王店鎮,乃是嘉興名鎮之一。

  2

  王店鎮!

  嘉興!

  陳休心中一動,穿越過來這麼多天了,現在他終於知道自己身在何地了。

  那少年說的是一口江南口音,看起來頗為健談。

  接下來,他與陳休談談說說,又吃起兔肉來。

  陳休聽他高談闊論,說的都是南方的風物人情,談吐雋雅,見識淵博,心中不禁更加確信了自己先前的某種猜測。

  二人邊吃邊談,過了片刻,那少年忽地站起身來,繞著火堆走到陳休左側,伸出右手食指,輕輕彈了一下陳休身上的那個黑漆葫蘆。

  嗡—

  一彈之下,竟發出一陣清越的龍吟之聲,悠然不絕,響徹山谷。

  「你這葫蘆,真是一件難得的寶物啊,給我看看可以麼?」

  少年笑吟吟地看著陳休說道。

  陳休聞言,將腰間的葫蘆解下,遞給了他。

  少年接過葫蘆,仔仔細細地查看了片刻,又彈又摸,不時地又將耳朵貼在葫蘆上,像是在凝神感受著什麼。

  沉默良久,他搖了搖頭說道:「此物似金非金,似木非木,我也看不出是用什麼材質製成的,當今天下,能認出此物來由的,只怕唯有我爹爹一人了。」

  「兄台,此物就算你作價十萬兩銀子出售,嘉興府的那些財主老爺們,定然也會爭先恐後地前來購買。」

  「單憑此等舉世罕見的材質,便知這是一個價值連城的寶貝,若只是用來裝酒喝,似乎有些大材小用了。」

  「不過————無論多麼貴重的寶物,也都是拿來為人所用的,你若是喜歡用這個葫蘆來裝酒喝,那也沒有什麼不可以。」


  陳休敏銳地覺察到,那少年說到「我爹爹」三個字時,眼眶微微發紅,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樣。

  見陳休的視線落在自己身上,那少年略一沉吟,繼續說道:「這位兄台,你方才請我吃東西,那可多謝你啦,要不是你的兔肉,我這個沒人要的小叫花,今晚就要餓肚子啦。」

  聽到他自稱「小叫花」,陳休下意識地聯想到了經常自稱「老叫花」的洪七公。

  根據青銅古鏡傳遞給自己的信息,陳休知道,在每個武俠世界中,自己唯有將與主線劇情關聯最緊密的兩門武功,修煉至爐火純青之境,才能開啟下一個武俠世界,並可以自由返回上一個武俠世界。

  比如,在射鵰世界中,只要他將九陰真經與降龍十八掌,修煉到至高境界,就可以穿越到下一個武俠世界。

  而且到了那時,他就可以在射鵰世界與連城訣世界,任憑自己心意自由穿梭。

  但全套的降龍十八掌,這個世界只有洪七公會使,自己若想將降龍十八掌修煉到爐火純青之境,就非得在洪七公身上想辦法不可。

  陳休心中暗自轉動著念頭,嘴上卻微微一笑,對那少年溫和地說道:「在下偶爾烤得野兔一隻,得入閣下尊肚,真是榮幸之至,倒也不用客氣。」

  那少年嘻嘻一笑,說道:「我一個小叫花的肚子,哪裡又有什麼尊貴了,可當不起尊肚」二字?誰又會把我這個小叫花放在心上了?」

  他當真是說笑就笑,說哭就哭,方才還笑嘻嘻的,說到最後一句,竟然嗚嗚咽咽的流下淚來。

  陳休見他兩行清淚在臉頰上划過,洗去煤灰,露出兩道白玉般的晶瑩肌膚。

  這時,少年卻抬起頭來,搖了搖手中的黑漆葫蘆,說道:「我先到鎮上買些酒來,去去便回,到時我們邊喝酒,邊吃兔肉,豈不更加愜意?」

  他拿著那個黑漆葫蘆走出一丈有餘,忽然轉過身來,看著陳休說道:「如此貴重的寶物,你就這樣任憑我拿走?難道就不怕我一去不復返,帶著你的寶貝葫蘆遠走高飛嗎?」

  這個葫蘆雖然材質特殊,絕非凡品,就算有人出十萬兩銀子,陳休也絕不會賣。

  但陳休早已猜出這個少年是誰,知道對方從小見識過的奇珍異寶不計其數。

  這個葫蘆雖然珍貴,對方倒也不至於做出「卷物私逃」這種事來。

  陳休心中雖然這樣想著,嘴上卻故意說道:「你若是想押一件寶物在此,在下也自無不可。」

  那少年搖了搖頭道:「我一個可憐的小叫花,身上哪有什麼寶物可作抵押?」

  陳休笑道:「那就把你的名字押給我吧,還沒請教閣下尊姓大名?」

  那少年唇角上揚,脆聲道:「自古以來,從未聽聞有誰可以用自己的名字,來做抵押的————」

  說到這裡,他微微一頓,觀察著陳休臉上的表情。

  陳休心想用自己的名字做抵押的,倒也不是沒有,大名鼎鼎的步驚雲,曾經就想用他的名字,抵押十萬兩黃金,而且居然還抵押成功了,當真不愧為風雲世界第一逼王。

  這時,只聽那少年緩緩說道:「我姓黃,單名一個蓉字,芙蓉的蓉,不知兄台如何稱呼?」

  果然是黃蓉。

  陳休輕輕點頭,說道:「我叫陳休,休戚與共的休。」

  「那個————」

  黃蓉微微一笑,再次向著陳休確認道:「陳兄,你當真不擔心我帶著你這個價值連城的寶貝遠走高飛,再也不回來還你?」

  「當然不擔心!」

  陳休輕輕搖頭,一本正經地說道:「憑你黃蓉這個名字,就值得我信任,豈是區區一個葫蘆可比?」

  黃蓉並不完全知曉他這句話的深意,以為眼前之人對自己一見如故,故而無比信任自己。

  當即微微一笑:「承蒙你如此信賴,那我走啦。」

  雖然嘴裡說著要走,但腳步卻分毫未動,反而神態顯得有些扭捏起來:「陳兄,嗯,那個,我沒錢買酒————」

  見陳休從懷中取出兩錠銀子,她笑嘻嘻地奔到對方面前,將銀子接過,說道:「請陳兄在此稍候,我這就去了。」

  看著黃蓉的身形在山谷轉角處消失,陳休沒有繼續吃兔肉,而是回到附近的山洞之中,開始修煉起來。

  他收斂心神,很快就達到了空明澄澈、圓轉如意的奇妙狀態,當初因洗經伐髓、拓寬經脈而消失的內力,在他的修煉之中,也在漸漸地恢復著。


  修煉了兩個時辰之後,陳休收功而起。

  他走出山洞,抬頭看了一眼天色,已是日落時分。

  忽然,他聽到一陣輕微的腳步聲,自遠處傳來。

  經過洗經伐髓之後,他的感知能力更加敏銳,僅憑聽到的腳步聲,他就知道有七個功夫不錯的江湖好手,此時正朝著這邊走來。

  陳休縱躍而起,宛如燕子穿梭般,在半空之中划過數丈距離,輕輕巧巧地落在一株桃樹的樹枝之上。

  盞茶時間過後,只見七個蓬頭垢面的乞丐走到樹下不遠處。

  「那番僧即刻便到,大伙兒這就縱躍上樹,各自隱蔽起來吧。」

  一個矮胖的乞丐,望著谷口的方向,對眾丐說道。

  另一個年紀較輕的乞丐搖了搖頭,對他的話並不認同,反而說道:「余大哥,那番僧自負的很,縱然他發現我們沿途設伏,也絕不會退縮逃走。

  依我之見,咱們沒必要躲躲藏藏,不妨就在那邊的小溪旁擺好陣勢,只待他走到近前,我等便合力將其擊殺。」

  其餘乞丐紛紛表示贊同:「不錯,就是這麼辦!若是大伙兒都躲到樹上,衝殺之際,反倒不容易結成陣勢。」

  被稱為余大哥的那個矮胖乞丐,見其餘六丐都是這般想法,倒也沒有繼續堅持自己的意見,當即點了點頭說道:「既是如此,咱們這便到溪邊準備吧。」

  「那番僧的師父,據說是一位世間罕有的武學高手,只因一直潛居在西域,修習密宗無上絕學,足跡向來不履中原,這才名聲不顯,其武功之高,即使比起幫主他老人家,恐怕也只是略遜一籌。」

  「那番僧既拜得這樣一位大高手為師,自然不會將我等無名小卒放在眼裡,咱們正好可以利用他的輕敵冒進,打他個措手不及。」

  說話之間,七名乞丐已經走到溪邊,每人相隔丈許,擺出一個之字形的陣勢。

  陳休見他們每人背上都負著幾隻麻袋,數量不等,有人背上的麻袋多些,有的人則較少一些,但所有人的麻袋之中,都是嘶嘶有聲,似乎藏的有蛇蟲之類的東西。

  這些乞丐各執兵刃,在溪邊嚴陣以待。

  過了片刻,終於有人來了,不過卻不是眾丐口中的番僧,而是一個身材嬌小的少年。

  這少年衣衫檻褸,左手拎著一個黑漆葫蘆,右手提著一個食盒。

  樹上的陳休看得分明,來人正是黃蓉。

  黃蓉也看到了那群守在溪畔,準備伏擊別人的乞丐。

  但她的目光,僅僅只是從這些乞丐身上一掠而過,之後便不再理會,徑直來到了之前她與陳休一起吃兔肉的地方。

  此時,先前的那堆火已經熄滅,沒有吃掉的兔肉也早已發涼。

  那七名乞丐之前也看到了火堆和兔肉,但眼見四處無人,他們又有要事在身,便當做沒有看見的未加理會。

  此時看到黃蓉到來,全都不約而同地瞥了黃蓉一眼,心中均想:「這個衣衫襤褸的少年是誰?來此有何目的?」

  黃蓉環目四顧,卻沒有看到陳休的身影。

  正要出身叫喊他的名字,忽然眼前一花,陳休已從樹上飛掠而下,輕飄飄地落在了她的面前,落地之時,沒有發出任何聲響。

  「你輕功不錯啊。」

  黃蓉喝一聲彩,將手中的葫蘆和食盒,全都遞給陳休,隨即取出一塊青布鋪在地上。

  陳休見狀,打開了手中的食盒。

  食盒之中,是五六樣精緻的小菜,以及幾碗米飯。

  此外,還有兩個酒杯。

  此時天色已經漸漸黑了下來,陳休在附近撿了一些樹枝,再次將火生了起來。

  黃蓉取過葫蘆,拔開塞子,剎那之間,一股美酒的清香撲鼻而來。

  將兩隻酒杯都斟滿酒後,她端起自己面前的那杯酒一飲而盡,一股清涼直通肺腑,甘香無比。

  她看了陳休一眼,嘻嘻笑道:「這酒還算不錯,不過最妙的,卻是你的這個葫蘆。」

  「即便是尋常的酒水,只要裝進了這個葫蘆,就仿佛在冰窖里鎮過一般,說不出的涼爽受用,當真妙極。」

  陳休也將杯中酒一飲而盡,正細細品味著美酒的滋味,忽然耳廓一動,轉頭向山谷入口處望去,只見一個身穿紅色僧袍的和尚,在月光下大步獨行,朝著這邊疾速而來。

  那七名乞丐齊聲叫道:「那番僧來了!」

  來人腳步起落極快,不消盞茶時間,便已來到眾人近前,卻也不是發足狂奔,反而看上去倒像是閒庭散步一般,但他的速度,卻比尋常武人全力奔行之時,還要更加迅捷。

  如此輕功,委實不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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