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0.不信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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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間倒退一些。

  倒退到觀眾和策劃們都看不到的一些特殊片段。

  比如「鐘錶艙」里的情節。

  那道壓迫感十足的警告聲並未讓發條驚駭太久的時間,反而讓他躍躍欲試。

  這事在權貴圈子裡其實還挺常見的。

  畢竟你壓根不知道腐土區那幫傢伙能鼓搗出什麼名堂來,雖說基本上都是小風小雨,少有人能真正威脅到大爺們賺錢,但被野狗咬一口的感覺實在是令人不爽。

  霓虹城也沒什麼能被載入史冊的大型反抗事件——或許囚徒遊戲這玩意剛出來的那幾年裡是有,可大部分選手確實賺到錢了——如果死後補償也算的話倒也能這麼說。

  該殺的、該調教的、該被拉進改造室體會「人生百味」的野狗不盡其數。

  權貴們也不是突發奇想辦個這麼些比賽進行cult片全程實拍,他們追求別樣的快感,那種幸福人生轟然倒塌的,或是讓你從泥濘變得更加痛苦的掌控感。

  那麼,劇情繼續。

  就在這片獨立於賽場系統的空間裡。

  傳來了虛偽之人的感嘆。

  「你藏得很深,差點就騙過我了,親愛的軍師。」

  恐懼過後,是更為病態的興奮。

  天花板上那張破裂的齒輪面孔艱難地、細微地轉動了一下,聚焦在塞利安身上。

  那目光中,之前的嘲弄、愉悅、居高臨下的審視蕩然無存,只剩下毫無遮掩的讚賞,以及一種被羞辱後、迅速發酵變質的、更加扭曲的瘋狂。

  「你到底是什麼東西呢?」發條索性不裝了,聲音直接變得沙啞、破碎,充滿了齒輪卡死般的摩擦雜音,再也維持不住那故作優雅的金屬質感。

  「那種權限……不可能存在腐土區這種鬼地方——要說破解一些沒人管的系統層倒是能理解,可對於我這種層面的冒犯……難道你以為霓虹城的黑客都是吃屎長大的嗎?」

  塞利安沒有回答,只是依舊不帶情緒地回視著那張破裂的齒輪臉孔,同時儘可能平復著呼吸,利用這短暫的間歇恢復體力,分析著現狀。

  他當然不知道發條口中的「神秘權限」——絕對不是節目組的干預,也不是任何已知權貴的權限——更不會是美食家——他沒必要多此一舉地等自己被拉入這意識的牢籠。

  那權限給人的感覺,更加的……古老,更加本質,也更加冰冷。

  它像是一段被植入他意識最深處的、自行運轉的終極防禦程序,一個連他自己都一無所知的守護者。

  它針對的只是發條那種試圖「掘開」他記憶的、越界的「數據訪問」。

  儘管這玩意打斷了折磨,但也暴露了連自己都無法理解的秘密。

  他不明白這究竟是轉機,還是更大的危機,那種心臟一直被人用盡全力攥住的壓迫感。

  「是的,就是這種反應。就是這樣,這才有趣,這才配得上讓我如此大動干戈。」

  然而總有些心理變態的傻逼對此鍾愛得很。

  發條喃喃自語,聲音越來越激動。

  「你是囚徒遊戲以前的策劃?不……那些人早就死了,現階段活著的人沒這種膽子——難道你總不能是總導演在腐土區……算了,這劇情俗套到我想吐。」

  「但是不管怎麼樣,我都知道你絕不僅僅是一個沒被調教過的,普通軍師。你的意識韌性……我承認他們對你的評價了,就連那種程度的折磨都無法讓你崩潰,原來根源在這裡。」

  發條說著說著語調都在顫抖,用選手圈內的話來形容就是「媽的,嗑抑制劑嗑高潮了都」——眼下他這情況估計也快了,已經是那種激動到找不到形容詞的境界了。

  「那是一層包裹在謎團外的寶藏,一段被加密的、連自身都遺忘的『過往』,這比任何劇本都更令人著迷!」

  破裂的齒輪面孔開始強行自我修復,那些裂痕被流動的數據流勉強填充、粘合,雖然依舊布滿瑕疵,但重新亮起了不祥的光芒。

  只是這光芒變得極其不穩定,時而刺眼,時而晦暗。

  「你以為那樣就結束了嗎?軍師先生?」發條的聲音重新變得尖銳,充滿了某種狂熱的顫音,「不是的……遠遠不夠!那只是開胃菜前的意外打擾!現在……現在才是正餐!」

  「我會知道答案的!我會剝開你每一層意識防護,親眼看看藏在你腦子裡的到底是什麼鬼東西!哪怕動用我所有的權限!哪怕燒毀這個『鐘錶艙』!」


  純白的牆壁內部,那巨大的、由齒輪、鏡面晶體和數據流構成的機械心臟再次瘋狂運轉起來,甚至比之前更加狂暴。

  過熱警告的嗡鳴聲隱約可聞,整個空間開始微微震動。

  出現了新的工具。

  不再是簡單的光影,而是實體。

  它從牆壁中猙獰地探出。

  那是數根極其纖細、頂端閃爍著危險紅光的神經探針,它們如同擁有生命的金屬水蛭,精準地、緩慢地刺向塞利安的太陽穴、後頸脊椎接口——所有能直通中樞神經的區域。

  同時,周圍的環境開始變化,純白的背景被極高速刷新的、毫無意義的二進位代碼流取代,0和1的瀑布瘋狂沖刷著視界。

  試圖用最原始的數據洪流衝垮他的意識防線,逼迫那神秘的權限再次顯現,或者直接讓他的大腦過載燒毀。

  「讓我們看看,是你的『守護神』更硬,還是我的『數據鑽頭』更鋒利。」

  發條狂笑著,聲音已是完全扭曲,不似人能所發出的畸形。

  「我會找到它!我會得到它!我太嫉妒了!然後……然後我會讓你跪下來,求我告訴你,你究竟是個什麼怪物!」

  那一刻的疼痛。

  超越了人類所能承受的峰值。

  就連空氣中都震顫出肉眼可見的痛苦波紋。

  像是冰划過火焰,先冷後熱。繼而皮膚向兩旁翻開,筋膜被分離,肌肉纖維被一根根抽離,如拆解一件精心織就的衣物。

  每一條神經末梢都變作獨立的痛覺單位,各自嘶鳴,匯成一片無聲的慘叫。

  塞利安的世界溺死在一片純粹的紅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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