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3.掩蓋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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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7:45:37。

  清理的過程非常特殊。

  用囚徒遊戲比賽時的官方話術來說叫「神聖洗地」——但實際上跟神聖沒有半點關係,無非就是利用現有技術手段對監控,終端數據,生命值檢測等儀器進行深層修改——這玩意兒跟策劃組最近折騰的「物種置換」手術一樣離譜,你想要恢復的唯一辦法就是穿越時空。

  塞利安把所有來賓的終端讀取得一乾二淨,將這些數據記錄全部設定為「唯一指令」,覆蓋掉原始數據存儲單元格,包括有些選手自動掛著的備用緩存,然後統一啟動物理銷毀程序——並不是格式化,而是進行主晶片電流灼燒,確保不會再有重啟的可能性。

  綺莉坐在他旁邊,頗有些百無聊賴地把腦袋靠在他右肩的位置,時不時來上一句「我又餓了,咱們一會去吃自助餐吧」,「你無聊嗎?我去把那個死肥豬的脊椎拿過來給你玩吧」以及「下次比賽還要多久才開始?」

  自助這件事還是上一輪比賽的形象設計師跟她說的,其實初賽選手只要活了下來就可以得到一半的霓虹城居民特權,名聲高了更是能得到嗑藥嗑到飛升進天堂般的享受——但是吃個烤肉算他媽什麼很厲害的權力嗎?

  塞利安正忙著搞點大意外覆蓋他們闖的禍,頭也不抬地說∶「你可以去洗個澡,這裡有浴室。」

  綺莉茫茫然點頭,踩過滿地的柔軟肢體,也不管自己能不能找到浴室在哪,總之就是在整個會場亂逛,過了幾分鐘後又悻悻然地回來。

  「浴室停水了。」她很認真地說。

  「你明明就沒找到。」塞利安掐滅菸頭,隨手一指內里還算乾淨的香檳桶——大概是覺得底層來的人沒什麼優雅可言,主辦方也就形式主義地放了面香檳牆,其餘部分全進這裡了,足有幾十升的量。

  「用這個沖一衝身體,再找幾件過得去的衣服換上,我們一會兒得大搖大擺地出去,還要讓很多『路人』看到。」

  綺莉立刻行動起來,以為等會又要大幹一票,雖說目前身體有些累,但他讓自己殺誰就殺誰好了。

  塞利安不管她就這麼在自己身邊開始沖洗身體,依舊忙活手裡的活。

  他天生就對怎麼毀掉別人終端數據、覆蓋加密網絡、提取關鍵數據這類事很有經驗。前幾次比賽基本擔任幕后角色,並且給出的方案和技術上的援助也絕對令人安心。

  浮空區的安保系統很複雜,但並不全面,起碼在這種小規模的、由外包公司負責的宴會場裡並不顯得有多厲害,他把在場所有人的通話錄音,本地行動數據文件都進行了擦除指令,順便又深挖了一下霍夫曼的數據——那神秘權貴的通訊立馬彈出,只有一個「美食家」的空洞代號。

  塞利安翻了翻以往的訊息,基本都是通訊為主,但還是能看出霍夫曼對「這位」的談話習慣。

  他想了想沒幾秒,就重新造了一份全新的,未發送的報告。

  大致意思是「催化劑」在發作的過程中出了點問題,綺莉對此產生了不可逆轉的過敏反應和排異,遠超原先制定的安全閾值。安保預案啟動了,但對方是一個經過十幾次改造實驗的恐怖怪物,目前整個會場都要被拆了,自己暫時躲了起來,不過怕不是也凶多吉少。

  中途自然夾雜了些許阿諛奉承,甚至還變相提出了請求策劃組安排點增援的意思。

  塞利安把時間軸調到他們死亡前五分鐘的區間,又特地把這條數據毀了一半,以保證製造出一個在危機情況中來不及請求支援的郵件假象。

  他將這份草稿放在最顯眼的位置,做了個小小的觸發程序——一旦有外部數據試圖強行破解或者得到特定指令時,這份郵件就會自動發送到「美食家」的終端,地址會偽裝成霍夫曼常用的ip,且在發送完後便會自毀。

  做完這一切,他毫無留戀地把晶片掰斷,往後一丟讓它浸入被血糊住的致幻劑中。

  「綺莉。」塞利安招呼了一聲,或許是逐漸恢復正常的原因,此刻的她看起來完完全全像個遭受了某種挫折或是苦難,一點反抗力也沒有的腐土區當地貧民女孩——滿臉蒼白,血管幾乎微不可見,眼底只有涌動的彩色漩渦在呼吸,還裸著身子,一副剛從誰床上被折磨透的悽慘模樣,蹲在原地發著愣。

  得到呼喚後,她眼瞳里的空洞瞬間被生機所取代,幾乎是竄著貼到他身旁,一個勁地喊著「我們現在去殺誰?」

  「誰也不殺,但要拆點東西。」塞利安跟布置家庭作業那樣跟她交代起來∶「看到點心桌後面那幾堵灰色的合金牆了嗎?把它們砸破,再把裡面欠著藍光的管道全部扯斷,但要小心別接觸太久。」


  這話還沒說完,她就沖了過去。

  接下來的場面比剛剛的屠殺還要更具天災特色。

  當那巨大的、非人的力量轟擊在承重結構和能量管道上時,整個空間都發出了震耳欲聾的金屬扭曲、斷裂的呻吟。

  藍色的能量液如同高壓水槍般從破裂的管道中激射而出,帶著刺鼻的臭氧味,接觸到空氣和殘留的血液、酒精後,立刻爆發出幽藍色的、無聲的電弧,瞬間將附近的屍體和組織碳化、點燃。

  斷裂的沉重合金結構失去支撐,帶著令人心悸的勢能砸落下來,將本就狼藉的地面砸得更加破碎,也將許多屍體深深掩埋。

  塞利安對這結果很滿意,他站在相對安全的邊緣,時不時躲避著飛濺的碎片和能量液,手指又在快速操作著自己的終端,甚至還有閒心給她找一件不那麼破的禮裙。

  他利用之前預留的後門,再次短暫接管了會場殘存的監控系統——但這一次,他不再偽造畫面,而是將所有監控探頭的指向,都聚焦在了大廳中央——聚焦在綺莉那非人的破壞力,以及隨之而來的、如同災難片般的結構性坍塌上。

  他截取了幾段最具衝擊力的畫面:綺莉撕裂管道、砸斷巨柱、能量液噴射引發藍色電弧火海、大塊天花板和結構轟然砸落掩埋一切。

  很好,這個結果足夠給那位「美食家」面子了,也足以讓他們的出現有個好的理由。

  他將這些片段精心剪輯,覆蓋掉了之前偽造的「溫馨畫面」,並植入了時間戳——時間顯示從霍夫曼「發出」事故報告草稿後不久開始。

  再接著,他徹底切斷了監控系統與外部網絡的物理連接,並遠程引爆了監控存儲伺服器的核心晶片,確保物理載體也無法恢復原始數據。

  整個大廳在綺莉狂暴的「拆遷」下搖搖欲墜,灰塵、電火花和焦糊味瀰漫。

  塞利安看了看時間,從殺戮開始到收尾過去了差不多四十分鐘,差不多了。

  「好了,把衣服換上,我們還得去外面逛一圈。」

  他的搭檔滿臉輕鬆愉快的樣子,很聽話地把那套從死人身上拔下來的衣服換上,按照要求緊緊挽著他的臂膀,就這麼一起離開了會場。

  塞利安帶著她一路來到幾百米外的另一場宴會——同樣是慶功宴,但這地方紙醉金迷的人基本都是些有頭有面的「明星選手」,有幾個跟他們見過幾次,主要是策劃非要整點老人帶新人的儀式感。

  眼下正好派上用場。

  他步伐輕快地摟著綺莉,還拿了杯威士忌,碰到個人就點頭示意,中途還拉著某個小有名氣的導演聊了聊自己對未來的打算——有人看到了他領口殘留的血漬——他笑笑說宴會發生了點很「節目效果」的事情,但大家都玩得足夠開心。

  對方心領神會,死幾個人助助興而已,這事你在霓虹城隨處可見,誰叫大夥都是權貴們養的狗呢。

  塞利安連著喝了好幾杯,完全沒有喝多的跡象,綺莉邊跟著步伐邊從餐桌上順點什麼,不顧形象地往嘴裡送——他們都知道這位「新秀」的個性,當初開場沒多久就把隊友殺了的光榮事跡簡直傳遍整個選手圈,所以她再怎麼粗魯都是情有可原的。

  當他喝到第二十二杯的時候,宴會場已是陷入完全的癲狂和放縱。

  「好了,我們回去。」塞利安立馬收回那副社交達人的虛偽笑容,他打量著整個會場,確定有幾個人今晚就會被玩死,而大部分人瘋狂過後連發生什麼都記不清。

  就要這樣,就該如此。

  只有這樣他們才能保持「無罪」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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