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4 被選入中戲教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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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宴接近尾聲,眾人三三兩兩聊天。

  陳欣想找賈文單獨說說話,卻在寬敞的露台一角,看到了讓她心緒驟冷的畫面。

  柔和燈光下,賈文正與趙露絲並肩而立,手裡拿著劇本比劃。

  他神情專注,眉飛色舞地講解著某個情節,眼神里閃爍著陳欣許久未見的、充滿創作激情的亮光。

  趙露絲聽得認真,不時點頭,兩人有說有笑,姿態放鬆而默契。

  旁邊幾個客人的低聲議論飄進陳欣耳中:

  「嘖,你看賈導看露絲那眼神,跟會發光似的。」

  「才子佳人,郎才女貌,站一起多養眼啊。」

  「拍戲最容易出感情了,沒準真能成一段佳話…」

  這些話像針一樣扎在陳欣心上。

  她看著賈文和趙露絲互相之間帶著點傾慕的眼神,懷裡的玩偶禮盒瞬間失去了溫度。

  原來他送自己昂貴的玩偶,不過是還一份人情,與情愛無關。

  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澀和失落湧上心頭。

  陳欣抱著沉重的禮盒,沒有驚動任何人,悄悄轉身離開了喧囂的聚會。

  幾天後,當賈文信心滿滿地找到陳欣,希望由她出演《豺狼的日子》中女殺手隱秘的女朋友時,他得到的卻是陳欣異常平靜的拒絕。

  「抱歉,賈導,」陳欣的聲音隔著電話,聽不出情緒:

  「這個角色,不太適合我,你還是找更合適的人選吧。」

  賈文愣住了,還想再爭取:

  「什麼情況?你之前不是很期待跟露絲合作的嗎?」

  聽賈文對那位的稱呼都變成了露絲,顯得過分親切,陳欣語氣更淡了:

  「我改變主意了,祝你新劇順利。」

  電話掛斷,留下一頭霧水的賈文看著手機,嘴裡嘀咕:

  「誰又招惹她了?」

  起初賈文也沒當回事,以為過幾天陳欣心情好了還會來找自己。

  沒想到,陳欣鐵了心拒絕出演這部新劇。

  他問了幾個劇組裡的人,大家都不知道是咋回事。

  賈文只好又去問陳欣:

  「欣欣啊,最近幹啥呢?」

  正躺在家的陳欣回消息說:

  「沒幹啥,歇著呢。」

  賈文看陳欣回自己消息挺正常,便切入正題:

  「你是不是因為露絲的加入,擔心她搶了你的光環?壓你一頭?」

  陳欣沒好氣地說:

  「還用說嗎?人家是大明星,我是個啥?」

  賈文還是沒懂,說:

  「對啊,本來你也不是她的對家,何必找不痛快呢,演好自己的戲份,慢慢成長多好?」

  陳欣氣得把手機摔到床上,把自己腦袋捂進被子裡啊啊地叫喚。

  隔了一天,賈文又來問陳欣:

  「你不想出演我這部劇的話,要不要考慮一下陳導那邊的戲,之前他聯繫過我,想找你試個鏡的。」

  陳欣好奇:

  「什麼戲?」

  賈文告訴陳欣:

  「我當時沒想著你會有檔期,隨便摟了一眼,好像是啥宮廷戲,電視劇。」

  陳欣來了興趣,問賈文:

  「讓我試的是什麼角色啊?陳導這項目應該不是網劇吧?」

  賈文無奈:

  「都什麼年代了,還瞧不起人家網劇呢,現在都是先網後台好嗎?

  先在有版權的網絡平台首播,然後在電視台延後播放。」

  「噢噢。」

  陳欣追問:

  「你還沒說是什麼角色呢,女主還是女二啊?」

  賈文想了想,說:

  「記不清了,應該不是女主吧,現在那種重資的電視劇怎麼可能到現在還沒選女主啊,基本立項之前就定了女主。」

  「好吧。」


  陳欣的語氣冷落下去。

  賈文只好說:

  「你再考慮考慮吧。」末了補充說:

  「對了,最近沒啥事來我這玩。」

  拿著手機的陳欣露出笑容,語氣卻很傲嬌地問:

  「切,房子大了不起啊,去你那玩什麼啊?」

  賈文說:

  「幫露絲對一下戲,最近...」

  話沒說完,電話那邊丟過來一句:

  「對你個頭啊,去死吧賈文!」

  看著被掛斷的電話,賈文是一臉懵逼。

  「這傢伙,現在是越來越不尊重我了。」

  ...

  中央戲劇學院導演系的階梯教室里,氣氛肅穆而專注。

  屏幕上正在放映《千手》中一段令人窒息的回憶片段:

  破敗的小院,黃昏的光線斜斜地刺進來,帶著一種末日般的昏黃。

  主角白方的父親,因賭博欠下巨債被打得奄奄一息,被幾個沉默的同鄉用門板抬了回來,像卸貨一樣草草地丟在冰冷潮濕的泥地上。

  他蜷縮著,發出微弱的呻吟,生命的氣息急速流逝。

  年幼的白方,躲在門框後面,只露出半張驚恐而麻木的小臉。

  他的眼睛像黑洞,死死地盯著院子裡那具正在走向死亡的軀體,他沒有撲上去,也沒有哭嚎,只有一種被巨大恐懼和無助徹底凍結的沉默。

  播放結束,燈光亮起。

  講台上的教授打破了沉默:

  「同學們,剛才這一段,就是你們師兄賈文上個月出的爆款短劇《千手》里的一場戲。

  今天,我們不談商業成功,不談流量,就談藝術表達。」

  他開始了深入剖析:

  開場用一個遠景,呈現破敗院落的全景,營造壓抑絕望的生存環境,抬人進來的長鏡頭,緩慢而沉重,像送葬的隊伍。

  緊接著是門框構圖,將年幼的白方框在門後,形成強烈的壓抑感和「偷窺」視角,暗示他被隔絕在成人世界的殘酷之外,也可以理解為被不幸的家庭禁錮在黑暗的屋內。

  往後,注意看,這裡用的是偏低機位,模擬孩子的視線高度,地面、泥濘、垂死父親扭曲的身體占據了畫面主體,成年人的臉孔大多是模糊,強化了孩童視角的無力感和異化感。

  緊接著是焦點游移,在父親痛苦的面容、滴落的血滴、同鄉麻木的腳、以及門後白方的眼睛之間微妙切換,引導觀眾注意力的同時,暗示著無法聚焦的混亂感和精神創傷。

  我們再看演員:

  父親這個演員,用抽搐、呻吟展示瀕死的生理痛苦,眼神渙散展現了他精神上的徹底崩潰,兩者結合得絲絲入扣,沒有刻意煽情,顯得真實殘酷。

  幾個同鄉群演呢?麻木、疲憊、帶著一絲嫌棄的完成任務,將底層人的冷漠刻畫得入木三分。

  小演員白方則是這場戲的靈魂,他沒有一句台詞,沒有大的肢體動作,就靠那雙眼睛,傳達給人一種恐懼、茫然,甚至你能體會到孩子內心有一點點恨意在滋生,最後定格成一種冰冷的麻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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