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5 雪中送炭
女主的海選正式收場，賈文讓馮峰收拾會議室。
他和陳欣站在走廊里聊天。
陳欣已經脫下了黑袍子，搭在手臂上，一隻腳撐著身後的牆。
她本來想抽菸，想起來這是表演系院辦，忍住了。
賈文問她：
「怎麼願意回頭的？」
陳欣笑了笑：
「都說了，最近沒啥事，閒來轉轉。」
賈文笑而不語。
陳欣瞅了他一眼：
「看你認錯態度還可以，來幫你個忙咯。」
賈文撇嘴：
「你就知道我找不到合適的女主？」
陳欣切了一聲：
「你找到比我合適的更好，我在旁邊看著。」
賈文還在嘴硬：
「中戲你知道的，臥虎藏龍，這些女演員雖說沒有多少熒幕經驗，但都是好苗子，稍加調教一番...」
陳欣打斷賈文的話，直勾勾地問：
「男主角選好了嗎？」
賈文悠然嘆氣。
這時候，馮峰收拾完會議室，出來關上門。
賈文招呼兩人：
「走，出去吃飯，我請客。」
馮峰跟在後頭問：
「還在門口的陝西麵館吃炒飯嗎？」
賈文說：
「不，今天去吃有排場的。」
馮峰轉頭看向陳欣：
「欣姐還是你面子大。」
陳欣瞪了一眼賈文的背影：
「也就大方這一次。」
賈文邊走邊說：
「上部短劇找你試戲，是不是請你吃我樓下的西餐廳？那家可貴了，人均要一百五！」
陳欣回憶了一下，大罵賈文無恥：
「那天根本沒吃好嗎？我和姜怡晚上不吃飯的。」
賈文攤手：
「你不吃怪誰。」
陳欣被氣笑了：
「沒吃成的飯也能算到帳上，你當啥導演啊，你去做會計吧。」
...
製片組邱康給賈文攢的劇組已經成型。
賈文站在空蕩的排練廳里，看著堆積的道具，劇本里那個複雜陰鬱的反賭人男主角形象愈發清晰，卻又愈發遙遠。
合適的男主角究竟在哪？
邱康也給他推薦了幾個，都被否決了。
可能是心心念著陳建龍的『叛逃』，賈文心裡較真，一定要找一個比陳建龍更合適的演員。
就這麼拖到現在。
叮鈴鈴。
電話鈴響起。
是謝震導演的電話。
「小賈啊，聽說你現在還缺個男主角？」
謝震的聲音帶著他特有的冷漠，有些像是投資人的質問。
賈文苦笑：
「一直找不到合適的。」
謝震這時說：
「我給你推薦一個不錯的演員，顧東，認識嗎？」
賈文瞪大眼睛。
顧東，他太認識了。
「如果顧東能來就太好了。」
「行，我待會帶他過去你那。」
下午，賈文和馮峰還在討論布景草圖，謝震帶著一個年輕人走了進來。
來人高高瘦瘦的，面容俊朗，帶著一股遮掩不住的少年銳氣和顯而易見的明星架子。
正是童星出道，二十來歲就過氣的昨日之星，顧東。
早前出名，後來連續參演幾部被資本裹挾倉促上馬的低質量劇集口碑撲街，消耗了觀眾對他的新鮮感與信任。
再加上一茬又一茬更新鮮的小鮮肉被流水線製造出來，擠占了他的位置。
特別是去年他酒後鬧事進局子的負面新聞，徹底將他打入娛樂圈的冷宮。
背後娛樂公司幾次嘗試讓他復出都再難重燃。
心灰意冷之下，顧東找到了謝震。
當年正是謝震領他入行的。
但今天謝震給他帶到了賈文跟前。
「顧東，這位就是賈文導演。」謝震介紹。
顧東的目光在簡陋的排練廳和賈文身上迅速掃過，嘴角禮貌性的笑容也淡了幾分：
「賈導好。」
聲音客氣但疏離，眼神里藏不住一絲輕慢和失望。
顯然他沒想到這邊是一個名不見經傳的短劇小作坊。
賈文何等敏銳，顧東那點心思他看得一清二楚。
他面上不動聲色，只簡單寒暄了幾句。
馮峰倒是熱情，如果能邀請到顧東來拍短劇，那對其他短劇絕對是降維打擊，但顧東的反應始終不咸不淡。
謝震見冷場，找了個由頭把顧東拉出了排練廳。
門外，謝震點了一支煙，煙霧繚繞中，他抬眼看著顧東：
「不滿意？」
顧東沒說話，但表情說明了一切。
謝震緩緩吐出一口煙：
「賈文是我這幾年最看好的新銳導演，我見識過他的鏡頭感，很厲害。
更有意思的是他手底下的演員眼裡有神采。
正是你眼下最需要的那種，能把你身上那層偶像糖衣徹底撕掉的東西。
能讓你成為一個真正的演員。」
顧東皺眉：
「震哥，如果他真這麼厲害，為啥要拍短劇？」
這倒是把謝震問到了，他嘬兩口煙，眯著眼說：
「人家有自己的追求。」
顧東明顯不信，他覺得謝震也拋棄了他，有些萬念俱灰。
真的要離開娛樂圈了嗎？
謝震察覺到顧東的消沉，他盯著顧東的眼睛說：
「顧東，如果你信我，就跟我賭一把！
賭賈文的才華，賭這個角色能讓你脫胎換骨！
賭輸了，你不過損失十來天時間，就當體驗生活。
可萬一賭贏了，這就是你從偶像跳到演員最關鍵的那塊跳板！」
顧東沉默了。
謝震的眼光和地位他是信服的，但賈文，那個沉著臉，看起來有點孤僻的導演？
他內心天人交戰。
偶像光環的桎梏、轉型的渴望、對未知的疑慮…
「好，我賭！」
顧東重新走進排練廳，對賈文說：
「賈導，我想試試這個角色。」
賈文抬起眼皮，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深水，沒有絲毫意外或欣喜。
「顧東是吧？你條件不錯。」賈文的語氣沒有任何溫度：
「我可以讓你進組，都不用試戲。
不過說好，我這廟小，開不起你之前那種片酬。
我們這按天算錢，一天兩千塊，大概十天左右的拍攝期。」
顧東欲言又止，他看了一眼謝震，然後默然點頭。
賈文站起身，走到道具桌前，上面散落著幾副嶄新的撲克牌。
他拿起一副，手指靈巧地翻飛，撲克牌如同活物般在他手中飛舞，發出清脆利落的聲響。
幾個複雜的花式洗牌切牌動作行雲流水，充滿了一種冰冷而精準的美感。
啪！
賈文將牌拍在桌上，看向顧東：
「給你兩天的時間，熟練掌握這五種基本的花式洗牌和切牌動作——鴿尾式洗牌、桌間洗牌、切牌、橋接、還有單手開扇。」
賈文的語氣斬釘截鐵，不容置疑。
這不是商量，是門檻。
顧東看著那副普通的撲克牌，又看了看賈文毫無波瀾卻充滿壓力的眼神，一股被輕視的屈辱感和強烈的勝負欲猛地衝上頭頂。
剛才沒有轉頭就走，現在不管怎麼樣都得接下來。
「行！賈導，我會好好練的。」
顧東抓起那副牌，毅然離開了排練室。
他和陳欣站在走廊里聊天。
陳欣已經脫下了黑袍子，搭在手臂上，一隻腳撐著身後的牆。
她本來想抽菸，想起來這是表演系院辦，忍住了。
賈文問她：
「怎麼願意回頭的？」
陳欣笑了笑：
「都說了，最近沒啥事，閒來轉轉。」
賈文笑而不語。
陳欣瞅了他一眼：
「看你認錯態度還可以，來幫你個忙咯。」
賈文撇嘴：
「你就知道我找不到合適的女主？」
陳欣切了一聲：
「你找到比我合適的更好，我在旁邊看著。」
賈文還在嘴硬：
「中戲你知道的，臥虎藏龍，這些女演員雖說沒有多少熒幕經驗，但都是好苗子，稍加調教一番...」
陳欣打斷賈文的話，直勾勾地問：
「男主角選好了嗎？」
賈文悠然嘆氣。
這時候，馮峰收拾完會議室，出來關上門。
賈文招呼兩人：
「走，出去吃飯，我請客。」
馮峰跟在後頭問：
「還在門口的陝西麵館吃炒飯嗎？」
賈文說：
「不，今天去吃有排場的。」
馮峰轉頭看向陳欣：
「欣姐還是你面子大。」
陳欣瞪了一眼賈文的背影：
「也就大方這一次。」
賈文邊走邊說：
「上部短劇找你試戲，是不是請你吃我樓下的西餐廳？那家可貴了，人均要一百五！」
陳欣回憶了一下，大罵賈文無恥：
「那天根本沒吃好嗎？我和姜怡晚上不吃飯的。」
賈文攤手：
「你不吃怪誰。」
陳欣被氣笑了：
「沒吃成的飯也能算到帳上，你當啥導演啊，你去做會計吧。」
...
製片組邱康給賈文攢的劇組已經成型。
賈文站在空蕩的排練廳里，看著堆積的道具，劇本里那個複雜陰鬱的反賭人男主角形象愈發清晰，卻又愈發遙遠。
合適的男主角究竟在哪？
邱康也給他推薦了幾個，都被否決了。
可能是心心念著陳建龍的『叛逃』，賈文心裡較真，一定要找一個比陳建龍更合適的演員。
就這麼拖到現在。
叮鈴鈴。
電話鈴響起。
是謝震導演的電話。
「小賈啊，聽說你現在還缺個男主角？」
謝震的聲音帶著他特有的冷漠，有些像是投資人的質問。
賈文苦笑：
「一直找不到合適的。」
謝震這時說：
「我給你推薦一個不錯的演員，顧東，認識嗎？」
賈文瞪大眼睛。
顧東，他太認識了。
「如果顧東能來就太好了。」
「行，我待會帶他過去你那。」
下午，賈文和馮峰還在討論布景草圖，謝震帶著一個年輕人走了進來。
來人高高瘦瘦的，面容俊朗，帶著一股遮掩不住的少年銳氣和顯而易見的明星架子。
正是童星出道，二十來歲就過氣的昨日之星，顧東。
早前出名，後來連續參演幾部被資本裹挾倉促上馬的低質量劇集口碑撲街，消耗了觀眾對他的新鮮感與信任。
再加上一茬又一茬更新鮮的小鮮肉被流水線製造出來，擠占了他的位置。
特別是去年他酒後鬧事進局子的負面新聞，徹底將他打入娛樂圈的冷宮。
背後娛樂公司幾次嘗試讓他復出都再難重燃。
心灰意冷之下，顧東找到了謝震。
當年正是謝震領他入行的。
但今天謝震給他帶到了賈文跟前。
「顧東，這位就是賈文導演。」謝震介紹。
顧東的目光在簡陋的排練廳和賈文身上迅速掃過，嘴角禮貌性的笑容也淡了幾分：
「賈導好。」
聲音客氣但疏離，眼神里藏不住一絲輕慢和失望。
顯然他沒想到這邊是一個名不見經傳的短劇小作坊。
賈文何等敏銳，顧東那點心思他看得一清二楚。
他面上不動聲色，只簡單寒暄了幾句。
馮峰倒是熱情，如果能邀請到顧東來拍短劇，那對其他短劇絕對是降維打擊，但顧東的反應始終不咸不淡。
謝震見冷場，找了個由頭把顧東拉出了排練廳。
門外，謝震點了一支煙，煙霧繚繞中，他抬眼看著顧東：
「不滿意？」
顧東沒說話，但表情說明了一切。
謝震緩緩吐出一口煙：
「賈文是我這幾年最看好的新銳導演，我見識過他的鏡頭感，很厲害。
更有意思的是他手底下的演員眼裡有神采。
正是你眼下最需要的那種，能把你身上那層偶像糖衣徹底撕掉的東西。
能讓你成為一個真正的演員。」
顧東皺眉：
「震哥，如果他真這麼厲害，為啥要拍短劇？」
這倒是把謝震問到了，他嘬兩口煙，眯著眼說：
「人家有自己的追求。」
顧東明顯不信，他覺得謝震也拋棄了他，有些萬念俱灰。
真的要離開娛樂圈了嗎？
謝震察覺到顧東的消沉，他盯著顧東的眼睛說：
「顧東，如果你信我，就跟我賭一把！
賭賈文的才華，賭這個角色能讓你脫胎換骨！
賭輸了，你不過損失十來天時間，就當體驗生活。
可萬一賭贏了，這就是你從偶像跳到演員最關鍵的那塊跳板！」
顧東沉默了。
謝震的眼光和地位他是信服的，但賈文，那個沉著臉，看起來有點孤僻的導演？
他內心天人交戰。
偶像光環的桎梏、轉型的渴望、對未知的疑慮…
「好，我賭！」
顧東重新走進排練廳，對賈文說：
「賈導，我想試試這個角色。」
賈文抬起眼皮，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深水，沒有絲毫意外或欣喜。
「顧東是吧？你條件不錯。」賈文的語氣沒有任何溫度：
「我可以讓你進組，都不用試戲。
不過說好，我這廟小，開不起你之前那種片酬。
我們這按天算錢，一天兩千塊，大概十天左右的拍攝期。」
顧東欲言又止，他看了一眼謝震，然後默然點頭。
賈文站起身，走到道具桌前，上面散落著幾副嶄新的撲克牌。
他拿起一副，手指靈巧地翻飛，撲克牌如同活物般在他手中飛舞，發出清脆利落的聲響。
幾個複雜的花式洗牌切牌動作行雲流水，充滿了一種冰冷而精準的美感。
啪！
賈文將牌拍在桌上，看向顧東：
「給你兩天的時間，熟練掌握這五種基本的花式洗牌和切牌動作——鴿尾式洗牌、桌間洗牌、切牌、橋接、還有單手開扇。」
賈文的語氣斬釘截鐵，不容置疑。
這不是商量，是門檻。
顧東看著那副普通的撲克牌，又看了看賈文毫無波瀾卻充滿壓力的眼神，一股被輕視的屈辱感和強烈的勝負欲猛地衝上頭頂。
剛才沒有轉頭就走，現在不管怎麼樣都得接下來。
「行！賈導，我會好好練的。」
顧東抓起那副牌，毅然離開了排練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