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沈小公子
崔雲初道，「朝中有才之士數不勝數，有多少是礙於沒有背景，空有抱負，無處施展，有多少功勞被冒名頂替，無處申冤，又有多少人滿腔熱血，卻苦於無用武之地。」
「你去參加過科考嗎。」
沈子藍怔怔搖頭，
「你知曉有多少有才華，卻沒有銀子，礙於家中雙親，弟妹年幼不得不放棄的嗎，你知曉有多少 人明明考中了，卻被官宦子弟頂替，十幾年寒窗苦讀付諸東流嗎？」
「你知曉，又有多少人考中，卻因沒有人脈，得了個不起眼的位置，夾縫生存，一個芝麻位置，一待就是一生嗎。」
「你問問他們，羨慕不羨慕你。」
在崔雲初眼中，沈子藍的苦惱，和無病呻吟沒什麼區別。
苦於家族太昌盛，苦於無人敢得罪。
說白了，就是沈暇白光芒太盛，在他的影響下，他此生都很難做出屬於他沈子藍的輝煌，旁人提及他，永遠都是一句沈小公子，
沒人會去記得他的職位與成就。
「若是以前，我會揍你的。」崔雲初認真道。
他的苦惱，就像在她面前煩躁錢花不完，長輩太疼寵他怎麼辦。
遇上以前的崔雲初，高低要給他幾個巴掌。
這福能不能享明白，要是不能就滾一邊去讓給她來享。
「這樣的言論說出去，你會犯眾怒的，畢竟京中能勝過你的家世，除了皇親國戚也就沒別人了。」
沈子藍瞠目結舌的看著崔雲初。
若是他沒記錯的話，小嬸嬸是宰相千金，怎麼會有如此見地。
「小嬸嬸怎對朝中的寒門學子情況如此清楚？」
「……話本子上看的。」她又不當官，怎麼會清楚，不過人心局勢如此，哪裡都不可避免這些現象。
……
說的他還以為小嬸嬸切實經歷過。
崔雲初掀開車簾，指著路旁的一個乞丐，對沈子藍說，「如果你告訴他，自己很苦惱，苦惱吃食吃不完，錢財花不完，你說他會是什麼反應。」
沈子藍朝那乞丐投去一眼。
崔雲初繼續說，「他應該會吐你一臉口水，罵你傻✘。」
「……」
沈子藍再次震住，一眨不眨的盯著崔雲初那張櫻桃小嘴，不敢相信方才那般粗俗的話是從天仙般的小嬸嬸嘴裡說出來的。
崔雲初也不在意，「所以啊，身在福中不知福說的就是你，當年你小叔步入朝堂時，肯定很艱難，他一步步走至今日，你如今的殊榮與特殊待遇，都是他付出辛勞的結果，是對他能力的認可。」
「你當想的，應當是如何能在此優渥條件下，走的更高，更遠。」
「……」
「做皇帝嗎。」沈子藍突如其來一句，嚇了崔雲初一跳。
「你這死孩子，胡說八道什麼，不想要命了。」
沈子藍懨懨，「我小叔如今是第一權臣，比他還高還遠，除了皇帝，還有什麼？」
「……」
「那就混吃等死。」崔雲初瞪他一眼。
果然自己不適合勸人，更適合揍人，沒什麼比打一頓還要好使了。
沈子藍沉默了。
崔雲初兇悍的他瞠目結舌，不敢吭聲。
「但凡你將目光放長遠些，去了解了解當今時局，就會知曉，你小叔如今處境有多麼艱難。」
與安王周旋絕對不輕鬆，位置高，也代表他所背負的責任與壓力一樣高。
「你若是真有心，便當幫他分擔一部分，也算你是沈家人，沒有白受他庇護多年，好過無病呻吟。」
最後四個字，多多少少有點打擊到了沈子藍。
「可是小叔不讓我插手那些，他那麼厲害，我能幫他什麼呢。」沈子藍聲音很小很小。
崔雲初瞪他一眼。
自幼的經歷，讓她很難與沈子藍同頻，若以前有人在她面前發愁錢花不完，父母太愛他怎麼辦？
她會一巴掌抽死她，讓她徹底沒有這個苦惱。
馬車在望月樓門口停下，崔雲初率先跳下馬車，沈子藍緊隨其後。
幸兒要了二樓一個雅間。
沈子藍不算餓，崔雲初也壓根沒讓他點菜，嬸侄兩面對面坐著，誰都沒有說話。
一刻鐘後，店小二上了一壺茶，兩碟子點心。
「吃吧。」崔雲初說道。
沈子藍看著諾大一個桌子上擺放的兩個小的不能再小的碟子，愣了好一會兒。
這就是，請他吃飯？
小嬸嬸是真摳搜啊。
他在袖子裡掏了掏，遞給了崔雲初幾錠銀子，「應該能夠點兩個菜了。」
雖然寒酸，也比兩碟子點心強，方才店小二那眼神，他都覺得臉臊得慌。
崔雲初伸手把銀子接過來，塞自己袖子裡，對沈子藍重複，「吃吧。」
「……」
沈子藍沖她袖子看了好幾眼，最終默默收回目光，拿了一小塊糕點吃了起來。
噎得慌了，就喝口茶順順。
沉默在雅間中蔓延。
他從不知，崔大姑娘竟是這樣的小嬸嬸。
崔雲初記憶里，沈子藍也不是這樣的，他少年肆意，意氣風發，口舌伶俐，那時幫她懟那叫什麼婷的側妃的時候，也是出口成髒。
如今不過一年，就成了如此模樣。
看來一個人的心態，才是最最重要的。
沈子藍默默吃了兩塊，就擦了擦手，崔雲初瞥他一眼，也不搭理。
「吃飽了？」
沈子藍點點頭。
崔雲初沖幸兒使了個眼色，幸兒出去了一會兒，回來時手裡端著一盤子燒雞，雞塊被分割的十分勻稱，崔雲初捏著雞腿，吃的有滋有味。
沈子藍都看呆了。
「你還吃嗎？」
沈子藍震驚過後，搖了搖頭。
崔雲初點頭，「專心聽，開始了。」
沈子藍愣了一下，隔著屏風的那邊，突然傳來了說話聲。
「第一次相見，在下給姑娘帶了個薄禮，望姑娘莫嫌棄。」
「公子有心了。」
女子聲音響起，沈子藍眼中的疑惑微微凝滯住了。
崔雲初啃著雞腿，一手端著茶水，看看沈子藍，又看看屏風那邊。
裡面短暫安靜了幾息，又開始寒暄，問候各自雙方長輩，所有禮節流程都走了一遍。
「原來，父母之命的相看，是這個樣子啊。」崔雲初小聲說，
一點都不像她和沈大人，見面就親嘴，提及她爹就是老東西，想下藥毒死他。
再瞧瞧人家，多溫爾知禮。
崔雲初不看身旁人變化的神色，繼續聽裡面人說話。
「你去參加過科考嗎。」
沈子藍怔怔搖頭，
「你知曉有多少有才華，卻沒有銀子，礙於家中雙親，弟妹年幼不得不放棄的嗎，你知曉有多少 人明明考中了，卻被官宦子弟頂替，十幾年寒窗苦讀付諸東流嗎？」
「你知曉，又有多少人考中，卻因沒有人脈，得了個不起眼的位置，夾縫生存，一個芝麻位置，一待就是一生嗎。」
「你問問他們，羨慕不羨慕你。」
在崔雲初眼中，沈子藍的苦惱，和無病呻吟沒什麼區別。
苦於家族太昌盛，苦於無人敢得罪。
說白了，就是沈暇白光芒太盛，在他的影響下，他此生都很難做出屬於他沈子藍的輝煌，旁人提及他，永遠都是一句沈小公子，
沒人會去記得他的職位與成就。
「若是以前，我會揍你的。」崔雲初認真道。
他的苦惱，就像在她面前煩躁錢花不完，長輩太疼寵他怎麼辦。
遇上以前的崔雲初，高低要給他幾個巴掌。
這福能不能享明白，要是不能就滾一邊去讓給她來享。
「這樣的言論說出去，你會犯眾怒的，畢竟京中能勝過你的家世，除了皇親國戚也就沒別人了。」
沈子藍瞠目結舌的看著崔雲初。
若是他沒記錯的話，小嬸嬸是宰相千金，怎麼會有如此見地。
「小嬸嬸怎對朝中的寒門學子情況如此清楚？」
「……話本子上看的。」她又不當官，怎麼會清楚，不過人心局勢如此，哪裡都不可避免這些現象。
……
說的他還以為小嬸嬸切實經歷過。
崔雲初掀開車簾，指著路旁的一個乞丐，對沈子藍說，「如果你告訴他，自己很苦惱，苦惱吃食吃不完，錢財花不完，你說他會是什麼反應。」
沈子藍朝那乞丐投去一眼。
崔雲初繼續說，「他應該會吐你一臉口水，罵你傻✘。」
「……」
沈子藍再次震住，一眨不眨的盯著崔雲初那張櫻桃小嘴，不敢相信方才那般粗俗的話是從天仙般的小嬸嬸嘴裡說出來的。
崔雲初也不在意，「所以啊，身在福中不知福說的就是你，當年你小叔步入朝堂時，肯定很艱難，他一步步走至今日，你如今的殊榮與特殊待遇，都是他付出辛勞的結果，是對他能力的認可。」
「你當想的，應當是如何能在此優渥條件下，走的更高，更遠。」
「……」
「做皇帝嗎。」沈子藍突如其來一句，嚇了崔雲初一跳。
「你這死孩子，胡說八道什麼，不想要命了。」
沈子藍懨懨，「我小叔如今是第一權臣，比他還高還遠，除了皇帝，還有什麼？」
「……」
「那就混吃等死。」崔雲初瞪他一眼。
果然自己不適合勸人，更適合揍人，沒什麼比打一頓還要好使了。
沈子藍沉默了。
崔雲初兇悍的他瞠目結舌，不敢吭聲。
「但凡你將目光放長遠些，去了解了解當今時局，就會知曉，你小叔如今處境有多麼艱難。」
與安王周旋絕對不輕鬆，位置高，也代表他所背負的責任與壓力一樣高。
「你若是真有心，便當幫他分擔一部分，也算你是沈家人，沒有白受他庇護多年，好過無病呻吟。」
最後四個字，多多少少有點打擊到了沈子藍。
「可是小叔不讓我插手那些，他那麼厲害，我能幫他什麼呢。」沈子藍聲音很小很小。
崔雲初瞪他一眼。
自幼的經歷，讓她很難與沈子藍同頻，若以前有人在她面前發愁錢花不完，父母太愛他怎麼辦？
她會一巴掌抽死她，讓她徹底沒有這個苦惱。
馬車在望月樓門口停下，崔雲初率先跳下馬車，沈子藍緊隨其後。
幸兒要了二樓一個雅間。
沈子藍不算餓，崔雲初也壓根沒讓他點菜，嬸侄兩面對面坐著，誰都沒有說話。
一刻鐘後，店小二上了一壺茶，兩碟子點心。
「吃吧。」崔雲初說道。
沈子藍看著諾大一個桌子上擺放的兩個小的不能再小的碟子，愣了好一會兒。
這就是，請他吃飯？
小嬸嬸是真摳搜啊。
他在袖子裡掏了掏，遞給了崔雲初幾錠銀子，「應該能夠點兩個菜了。」
雖然寒酸，也比兩碟子點心強，方才店小二那眼神，他都覺得臉臊得慌。
崔雲初伸手把銀子接過來，塞自己袖子裡，對沈子藍重複，「吃吧。」
「……」
沈子藍沖她袖子看了好幾眼，最終默默收回目光，拿了一小塊糕點吃了起來。
噎得慌了，就喝口茶順順。
沉默在雅間中蔓延。
他從不知，崔大姑娘竟是這樣的小嬸嬸。
崔雲初記憶里，沈子藍也不是這樣的，他少年肆意，意氣風發，口舌伶俐，那時幫她懟那叫什麼婷的側妃的時候，也是出口成髒。
如今不過一年，就成了如此模樣。
看來一個人的心態，才是最最重要的。
沈子藍默默吃了兩塊，就擦了擦手，崔雲初瞥他一眼，也不搭理。
「吃飽了？」
沈子藍點點頭。
崔雲初沖幸兒使了個眼色，幸兒出去了一會兒，回來時手裡端著一盤子燒雞，雞塊被分割的十分勻稱，崔雲初捏著雞腿，吃的有滋有味。
沈子藍都看呆了。
「你還吃嗎？」
沈子藍震驚過後，搖了搖頭。
崔雲初點頭，「專心聽，開始了。」
沈子藍愣了一下，隔著屏風的那邊，突然傳來了說話聲。
「第一次相見，在下給姑娘帶了個薄禮，望姑娘莫嫌棄。」
「公子有心了。」
女子聲音響起，沈子藍眼中的疑惑微微凝滯住了。
崔雲初啃著雞腿，一手端著茶水，看看沈子藍，又看看屏風那邊。
裡面短暫安靜了幾息，又開始寒暄，問候各自雙方長輩，所有禮節流程都走了一遍。
「原來，父母之命的相看，是這個樣子啊。」崔雲初小聲說，
一點都不像她和沈大人，見面就親嘴，提及她爹就是老東西，想下藥毒死他。
再瞧瞧人家，多溫爾知禮。
崔雲初不看身旁人變化的神色，繼續聽裡面人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