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無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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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告祭的日子,禮部定在了三日後,太子忙的腳不沾地,準備告祭的諸般事宜。

  崔雲初將一切都準備妥當,沈暇白終於下朝回來了。

  路上,崔雲初一直東張西望,要麼就趴在車壁上一動不動,看起來興致缺缺,沈暇白長臂一撈,將人困在了懷中。

  「阿初,若是心裡不舒服,就直接說出來。」

  「他真的死了嗎,今日早朝可有談及。」

  沈暇白沉默了幾息,才說,「皇帝已經公布了崔相墜崖的事情,說是如今正派人尋找。」

  「墜崖,那就是死了。」崔雲初語氣平靜,聽不出什麼情緒,「祖母肯定難以接受,待會兒我要怎麼寬慰祖母呢。」

  「阿初,你不怪我嗎。」

  「怪你什麼。」崔雲初倚靠在他懷裡,「你說了與你無關,我自然是信你的,就算與你有關……」

  她垂著眉眼,「那也是那老東西技不如你,欠了旁人的,總是要還的。」

  沈暇白緊了緊抱著她的手臂,「阿初,你一直信我就可。」

  崔雲初微微閉著眼睛,不再開口,整個人都透著一股沉沉得鬱氣。

  崔府,府門口下人們搬著梯子拎著白幡來來往往,氣氛一片悲傷死寂。

  管家瞧見她回來,老淚縱橫,「大姑娘,姑爺,回來了,姑娘快去看看老夫人吧,老夫人她……」

  崔雲初撇下沈暇白,提著衣裙就朝崔太夫人的松鶴園跑去。

  「大姑娘,」端著藥碗的李婆子瞧見崔雲初就開始掉淚,

  崔雲初奔到屋裡,看見了靠在軟枕上,面色萎靡蒼白的崔太夫人,不過三日,她就似脫了相般,看起來有些嚇人。

  「祖母,」崔雲初淚水唰就下來了,「您怎麼成這個樣子了。」

  「雲初,你怎麼回來了,」崔太夫人微微坐直些身子,「你新婚,咱們府上辦喪,你怎麼能回來呢,回頭你婆家不高興了,快回去,聽話。」

  「今日是我回門的日子。」

  崔太夫人,「你父親大喪,衝撞了不好,回不回門的都是小事,」

  「我不走,」崔雲初抱住崔太夫人,「不是說還沒找到屍體嗎,怎麼就開始辦喪了。」

  「他死了。」崔太夫人說,「皇上說他死了,便沒有生還的可能。」

  崔太夫人很清楚,如今朝中怕是有大把的官兵都在搜尋崔清遠的下落,他的結果只有一個,那就是死。

  就算是找到活人,被皇帝帶回京城的也會是屍首,崔太夫人已經不抱什麼希望了。

  「祖母~」崔雲初此時此刻,無比希望崔清遠活著,不為別的,就為了祖母。

  崔太夫人握住崔雲初有些涼的手,「別哭,祖母都一把年紀了,痛也痛不了多少時日了,很快就能和自己的兒子團聚了。」

  她將崔雲初耳邊的碎發拔至腦後,目光慈愛,「崔家鼎盛了十幾年,會有今日,早在老身意料之中,只是雲鳳,和你父親感情甚篤,她又懷著身孕,若是有能力,望雲初你能顧她幾分。」

  「祖母放心,我會的,」崔雲初眼眶紅通通的,在崔太夫人屢屢安慰下,才漸漸平復心情。

  整個崔家都陷入一種沉沉的悲傷之中,崔雲離在前院接待沈暇白和前來弔唁的官員。

  崔清遠的死很突然,從皇帝在朝堂宣布他墜崖之後,在所有人心中,他就是一個死人了。

  唐清婉和太子也前來弔唁了。

  崔太夫人握著唐清婉的手,沒有說話,眼中卻都是不安與擔憂,「清婉,一定要保重啊。」

  唐清婉眼中發熱,「外祖母放心,清婉會的。」

  崔太夫人握著她的手緊了又緊,似乎想說什麼又說不出來,最後昏了過去,崔雲初嚇了一跳,立即讓人去請大夫。

  大夫把了脈,開了藥,說是憂思過度,讓好生休息。

  崔雲初打算在崔家住幾日,照顧崔太夫人,沈暇白沒有意見,也陪著她一起留下。

  整個崔家都籠罩在一股死氣沉沉的鬱氣中。

  唐清婉離開前,囑咐崔雲初,「照顧好外祖母,我們姐妹三人,就只有你能護著崔家了。」

  「你想做什麼?」崔雲初眉頭緊蹙。


  唐清婉,「順勢而為,接下來我應當不會有機會再來看望外祖母了,雲初,拜託你了。」

  說完,唐清婉就離開了崔府。

  崔雲初喚來了幸兒,詢問安王府崔雲鳳的情況,幸兒說一切都好,她才稍稍安下心來,

  當晚,一整夜她都陪在崔太夫人身邊,一連三日,崔府中前來弔唁的官員不絕,崔雲初穿著孝衣,一一操持。

  崔雲鳳被安王保護的密不透風,從不曾露面,唐清婉也在那日之後,就不曾再回崔家。

  第三日是皇帝前往安山寺告祭的日子,不少官員隨行,沈暇白也在其中,一大早,崔雲初就起身送他離府。

  「你今日不要離太子和皇帝太近,還有安王,一定要保護好自己,記住了嗎?」

  「這些話,夫人這幾日已經交代了很多很多遍了,為夫都記下了,絕不會忘。」

  崔雲初,「可我總覺得有些不踏實。」她環抱住沈暇白的腰,「刀劍無眼,你千萬不要往上湊,誰死誰活都和咱們無關。」

  院中風大,沈暇白捧起她的臉,輕柔的吻了上去,「好好好,為夫都記住了。」

  崔雲初將他一直送至府門口,看著他翻身上馬,朝他揮手。

  沈暇白笑的溫軟,「為夫盼阿初安樂無憂,歲歲朝朝,年年月月。」

  只有穩定的局勢,才能讓她安樂,對她動過殺心得人,都不能從安山寺活著回來。

  沈暇白轉回頭,溫軟的眸子立時無比狠厲,他一拉韁繩,縱馬離去。

  皇帝的轎攆與官兵,以及同行的大臣,都在城門口,儀式十分盛大,太子,安王,陪伴在皇帝左右,沈暇白落後半個馬身,隨著禮部官員的奏樂高喝下,隊伍緩慢行駛起來。

  一路上,不少百姓圍觀讚嘆,稱頌大梁的太平強盛。

  京城距離安山寺約莫兩個時辰的路程,隊伍不緊不慢的行駛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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