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臉皮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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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崔清遠半晌沒有說話,沈暇白懶散坐在椅子上,眸中都是漫不經心。

  崔清遠,「沈大人厲害。」

  中了毒,一覺醒來,人就被摁死了。

  沈暇白聽出了他的言不由衷,但還是點了點頭說,「多謝相爺誇讚。」

  「……」

  臉皮厚的百年一見。

  崔清遠,「接下來,你打算怎麼辦?」

  「什麼怎麼辦?」

  崔清遠蹙眉,「你日日在雲初院子裡,難不成不打算成親?」

  沈暇白說,「阿初說,不成親,只偷情,將來有了孩子以養子的名義讓本官帶回沈家養。」

  「咳咳咳——」崔清遠捂著心口,咳嗽的滿臉通紅,那病懨懨的模樣,仿佛隨時都要氣厥過去。

  「崔相當心些,可莫要訛人。」沈暇白嘴裡如此說,身子卻是半絲不動,「莫本官來了一趟,您就又病情加重,或是氣死過去,本官在阿初那不好交代。」

  「……」

  崔清遠胸口劇烈起伏了幾下,冷哼一聲。

  是不好交代嗎,他看是邀功差不多。

  「雲初到底是閨閣姑娘,你若是有心,就儘快給一個說法,莫讓她日後被人詬病,她從小到大名聲不好,性子敏感些。」

  沈暇白笑中透著冷,「本官以為,崔相什麼都不知曉呢,原來是什麼都清楚,卻視若不見啊。」

  阿初從小到大被人詬病的還少嗎,若非如此,她怎會如此難以接近。

  崔清遠說,「正是因為知曉,所以才勸你,若是你不能給她一個結果,就莫在同她糾纏。」

  沈暇白沒有開口,同崔清遠淡淡對視著,眸中卻無半絲退讓之意。

  崔清遠,「本相雖老了,但混跡官場多年,拔除不易,玉石俱焚,還是可以的。」

  沈暇白默然片刻,倏然笑了。

  一個不顧阿初幸福,滿心滿眼都是嫡女的父親,如今對他說,為了阿初,要同他玉石俱焚,何其可笑?

  「崔相捨得嗎,安王妃有孕了,你捨得她沒有崔相作為靠山,而為了阿初玉石俱焚嗎?」

  崔清遠眸子動了動,抿緊唇不曾言語。

  沈暇白垂眸,笑起來,「本官可以。」

  「所以,該被威脅的不是我,而是崔相你,阿初還要在相府住上些日子,本官希望他平平安安的,否則,誰都別想過太平日子。」

  言罷,他站起身,還在他坐過的那張椅子上踹了一腳,簡直是囂張至極。

  崔清遠面色極其難看。

  沈暇白在他面前,簡直是半點禮教都無。

  「你還沒告訴我,你究竟打算怎麼對雲初。」

  沈暇白背著光,偏頭看著崔清遠,「崔相以為,本官當如何做?」

  崔清遠沉默幾息,說道,「當今陛下當年奪位時,先皇並不十分看中他,若非先皇纏綿病榻,突然暴斃,他也沒那麼容易登上九五之尊之位。」

  後來能坐穩皇位,則是唐崔家的鼎力支持。

  沈暇白眸子眯了眯,定定看著他,突然說,「本官也很好奇,崔相在官場多年,你的底牌是什麼呢?」

  崔清遠說,「善待雲初,本相不希望有朝一日,用在你的身上。」

  沈暇白嗤笑,「貓哭耗子假慈。」

  說完,便一撩衣袍,抬步離開。

  崔相的心腹,管家立即上前,給他撫摸著後背,端茶倒水,讓他緩緩,就怕方才相爺一口氣上不來,被氣死過去。

  崔清遠緩了好一會兒,才平靜下來。

  管家,「相爺,容老奴說一句,您和沈大人在官場上一直不對付,把大姑娘嫁給他,能行嗎?」

  崔清遠放下茶盞,淡淡說,「沒什麼深仇大恨,雲初嫁給他,挺好的。」

  「對了,安王府那邊又遞消息來沒有,雲鳳怎麼樣了?」

  管家謹慎的四處看看,確定沒人,微微彎下腰,附耳說道,「說是二姑娘吐的厲害,食欲不振,安王爺親自送來的消息,想與相爺您見一面。」


  崔清遠面色頓了頓,淡應了一聲,沒有言語。

  沈暇白從崔清遠書房出來,在門口站了一會兒。

  他回身,望著崔清遠所在的屋子,眸中情緒萬千,令人辨不清他的想法。

  「主子,您怎麼了?」余豐問。

  沈暇白默然片刻,說,「今日事,以及與崔清遠的所有交談內容,都別讓阿初知曉。」

  余豐點頭,「是,屬下絕不會在崔大姑娘面前提及。」

  沈暇白踱步就要往初園去,如今這條路上早就被管家控制,幾乎遇不上什麼人,即便是遇上,也多是低著頭,裝聾作啞。

  「等等。」身後突然響起腳步聲,沈暇白停下回頭,便見一個婆子快步而來。

  「是沈大人吧,」

  沈暇白眯眼,上下打量了那婆子一眼,旋即頷首,「正是。」

  李婆子不著痕跡的打量了眼面前的男子,說,「太夫人有請。」

  「煩請帶路。」

  沈暇白在腦海中將崔雲初對崔太夫人所有的評價都收集了一下。

  來到松鶴園時,門帘已經被挑開,崔太夫人就坐在主位上,笑吟吟的看著他。

  「這應是老身與沈大人第一次見面。」

  沈暇白拱手行禮,「晚輩拜見太夫人。」

  崔太夫人擺了擺手,「往後就是一家人,不必客氣,坐吧。」

  冬季冷的很,在崔太夫人右側的位置上,卻已單獨鋪上了毛絨絨的墊子,茶水也是熱氣騰騰的。

  沈暇白掃過一眼,坐下之後,端起茶盞抿了一口。

  「茶水如何?」

  沈暇白點頭,「後味醇香,很不錯。」

  崔太夫人笑開,「這是老身最喜歡的,旁人來,可都喝不上的。」

  她先是詢問了沈老夫人的身體狀況,沈暇白皆一一作答,倒是頗有做晚輩的覺悟,和在崔清遠院中里踹凳子摔碗天壤之別。

  崔太夫人咳嗽一聲,他都立即慰問,「晚輩知曉太醫院中有位太醫治沉疾頗有拿手,不若改日帶來給太夫人瞧瞧。」

  「不必了,陳年舊疾,咳幾聲就沒事了。」崔太夫人擺了擺手,「人老了,就是容易生些亂七八糟的病,這個冬天老身就沒出過松鶴園的門,除了雲初那丫頭三天兩頭的來陪老身說說話。」

  臨走還要搜刮她點東西。

  提及崔雲初,崔太夫人眼中都是笑,「不論崔清遠說了什麼,你都不必放在心上,雲初也不如外界所說那般,她是個很乖很乖的孩子,很孝順,日後也不會對你母親差了的。」

  「只要你們情投意合,老身只要活著,就可以做主。」

  沈暇白起身,再次彎腰拱手,「晚輩多謝太夫人。」

  崔太夫人點點頭,又說,「雲初看起來混,但實則最心善不過,只要你對她好一分,她便能還你十分。」

  李婆子遞了盞茶給崔太夫人潤潤嗓子,又給她順著後背,「太夫人您慢些說,沈大人就在這呢。」

  崔太夫人笑了笑,才接著道,「當年之事…」

  她嘆了口氣說,「都是上一輩的事,同阿初無關。」

  沈暇白頷首,「晚輩知曉,從不曾遷怒於她。」

  崔太夫人點點頭,「你對雲初如何,雲初都告訴老身了,老身的意思是,若是你當真可以做到對雲初毫無芥蒂,老身祝福你們,若是不能……」

  「便各自安好,雲初混,老身不是擔心她,而是擔心你。」

  「……」

  崔太夫人對他也算是掏心掏肺了。

  崔太夫人,「畢竟你上有母親,下還有個侄兒,沈家子嗣單薄。」

  回頭再被雲初滅了族,她真是愧對自己的良心。

  「……」沈暇白短暫的失語了片刻。

  崔太夫人招待的十分妥帖,便是對待貴人也最多是如此待遇了,沈暇白從松鶴園離開時,也是李婆子親自將人送去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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