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臣耳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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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臣方才,耳朵有些聾,什麼都沒聽見。」

  縱是如此說,他還是挨了崔雲初狠狠的一眼。

  唐清婉聲音平穩,卻氣場十足,「二公主方才,是在嘲諷本宮剛剛小產的那個孩兒嗎?」

  那是她和太子之間的痛,是對二人的譏諷。

  「本宮沒有。」蕭嵐回頭看向唐清婉,聲音很大。

  唐清婉不說話,只是目光平靜的注視著她,身為高門貴女與太子妃的威嚴傾瀉而出,帶著十足的壓迫。

  當初兩個妹妹助她收拾劉婉婷,如此一個蕭嵐,放在她姐妹三人手中,算什麼東西。

  「二公主當本宮耳聾嗎?」唐清婉睜著眼睛說瞎話。

  太子對太后拱手說道,「太后,孫兒與清婉剛痛失愛子,小姑姑怎可如此口不遮擋,實在是太過分了些。」

  崔雲鳳也在桌子底下踹安王,「說話啊你,啞巴了。」

  安王只能硬著頭皮,摒棄良心,胡說八道,「父皇,兒臣與雲鳳為了替皇家延綿子嗣,日夜難寐,小姑姑如此說話,是詛咒我蕭家絕後嗎?」

  沈暇白低著頭,恐人發覺他揚起的嘴角,突然一個肉丸子闖入他的視線,在他白色袍子上留下了一片痕跡。

  他偏頭,看了眼那粉粉白白的小手,抓著丸子,就要再投來,立即站起身,「請皇上責罰二公主。」

  良妃和皇后也開始幫腔。

  良妃,「皇上,二公主性子經歷這幾年,倒是一點都沒變。」

  蕭嵐未婚夫為什麼死,為什麼把她發配安山寺,她脾性有多惡毒,宮中無人不知,便是皇帝,對此控訴也沒有絲毫懷疑。

  他臉色黑沉。

  幾年了,怎麼腦子愈發蠢笨,罵崔家女不會下蛋,和罵皇家絕嗣有什麼區別?

  太后氣的頭髮暈,盯著蕭嵐嘴唇哆嗦,眼中都是失望。

  此時的蕭嵐就和當初的崔雲初一樣,眾人早就對你先入為主,誰又會去追根究底呢?

  蕭嵐自己都快氣死了,「你們,你們…」

  她環顧四周,眼神狠厲。

  太子,安王,沈大人都站起來了,其餘官員誰敢替蕭嵐說一句話。

  憑空捏造,眾矢之的,蕭嵐今日算是深刻認識了這八個字。

  崔雲鳳,「別以為今日崔相不在,你就可以如此欺負崔家。」

  安王實在是有些昧不了太多良心,安慰她說,「父皇一定會給你做主的,你就彆氣了。」

  皇帝沉聲開口,「給朕滾回你的公主府去面壁思過,沒有旨意,不許再進宮。」

  真是丟人現眼!!

  「皇兄,不是我,我沒說。」她聲音幾乎尖銳。

  「滾。」皇帝也很是尖銳,一雙眸中都是厭惡。

  蕭嵐緊攥著手掌心,眸光在崔家姐妹身上划過,輕輕哼笑出聲。

  她表面一直都是一個很溫和,很平靜,很柔婉的女子,是那種萬事都不放入眼中的淡然。

  可是……

  誰遇上這種事不氣的七竅生煙, 死去活來。

  若非要秉持著公主儀態,她一定要對著這幾個女人大吼幾聲,發泄心中憋屈。

  蕭嵐被皇帝強制趕走了,崔雲鳳重新坐了下來,心情很不錯,「總算是把嗡嗡的蚊蠅趕走了,就是 清淨。」

  崔雲初抱著她,對著她臉就親了一口,「雲鳳,你真是隨我。」

  崔雲鳳偷偷笑起來,「師父。」

  「哎。」

  「師父。」

  「哎。」

  「徒兒拜見師父。」安王一把拽住演戲上癮,就要來個大鞠躬的崔雲鳳,「上頭看著呢,收斂點。」

  崔雲鳳抬抬眼,「哦。」

  她伸出兩根手指在桌子上,對崔雲初跪下。

  「免禮免禮,拜師費給多點就行。」

  「好。」姐妹二人玩的不亦樂乎,一旁安王單手托著頭,盯著桌子上的吃食發怔。

  沈暇白笑容可掬,「出了力又出銀子,安王殿下可真是個大好人,臣替阿初謝謝安王殿下了。」


  蕭逸眉頭緊皺,「沈大人,你們兩口子,委實不是個東西。」

  「是安王妃大方。」

  蕭逸「呵呵」兩聲,笑容僵硬。

  「怎麼?」沈暇白挑眉,「莫非,王爺後悔了?」

  蕭逸輕輕抬眼,默不作聲的回眸看向笑的樂不可支的崔雲鳳,在他眼中,她的笑,仿佛總會無端罩上一層陽光,驅散他心中所有的沉暗。

  他抬手,揉了揉崔雲鳳腦袋,「你會後悔活著嗎,像個正常人,在陽光下活著。」

  而雲鳳,便是他的那束陽光,是讓他真實活著的那條命。

  「咦,你別碰我,油乎乎的。」崔雲鳳一臉嫌棄的躲開崔雲初的手。

  崔雲初低頭自己看看,也覺得有點難以忍受,便悄悄一個人起身,偷偷溜出去洗手。

  耳邊,是安王滔滔不絕的諷刺,沈暇白目光落在那彎著腰,縮著腦袋,像是一個逃跑的小兔子一樣的姑娘身上。

  隨著她的身影在殿中消失,才緩緩收回目光,過了片刻,緩緩起身。

  安王像是一通亂舞,都揮在了牆上,蹙眉抬眼,「你幹什麼去?」

  沈暇白,「衣服髒了,去換換。」

  安王看了眼他錦袍上那無比清晰的圓圓污漬。

  皇帝深沉的目光落在沈暇白離開的身影上,良久都不曾移開,面色有些陰鬱。

  *

  沈暇白順著崔雲初離開的背影追去,來到了一處偏僻些的宮殿,殿中十分簡單,供人更衣的屏風,一個桌子,幾張凳子,便沒有旁的了。

  「大人可是要換衣?」守在宮門口的宮女看了眼沈暇白髒了的衣袍,恭敬詢問。

  沈暇白應了一聲,說了句,「不用侍奉,我自己來。」

  便將人支了出去,獨自一人待在殿中。

  宮殿不大,他繞了一圈,一個人影子都沒瞧見,他不由蹙起了眉梢。

  他是看著她進來的,怎麼會沒有人呢。

  「阿初。」

  「阿初。」

  沒有人理會,沈暇白挨著桌子坐下,凝眉思索。

  莫非是他看錯了?

  正在此時,腳掌突然傳來劇痛,不及他低頭去看,腳裸便被人抓住,他下意識使力,就要掙脫,桌子底下那雙柔嫩雪白的小手露了出來,他立即卸下力道。

  桌子底下的人卻是半點情分不留,抓著他腳裸狠狠一拽,便將椅子掀翻,沈暇白整個人都結結實實的滾摔在了地上。

  「哐當」一聲,聲音巨大。

  桌子底下的人像是蜈蚣一樣,手腳並用的迅速爬出來,騎在了他身上,巴掌也旋即落下。

  「你看不見我,是吧?」

  「啪。」

  「你不給我說話,是吧?」

  「啪。」

  「你是不是裝不認識我?」

  「啪。」

  她沒有一巴掌是落空的,用盡了所有力氣,雖然落在沈暇白身上,不足為重。

  「你好能耐啊,沈賤人,在別的女人面前裝不認識我,裝和我不熟,裝不搭理我。」

  「我讓你裝。」崔雲初死死掐住他脖子,用力的晃,「你不是喝酒嗎,不是賜婚呢嗎,你去啊,你個小賤人。」

  崔雲初快氣死了。

  她像個哈巴狗一樣對他笑,他竟敢裝看不見。

  「人模狗樣。」

  沈暇白起初護著頭和臉,怕崔雲初下手太重,一會兒出去被人看見巴掌印。

  這會兒被崔雲初掐著脖子顛的有些暈。

  他躺在那,也不反抗,一隻手扶住崔雲初的腰。

  「小心著點,彆扭傷了腰。」

  最後那巴掌,崔雲初是真照臉打,「你還裝不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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