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胡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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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暇白抬眸看了他一眼,「所以呢?」

  「。」

  「所以,您厚些的白色冬裝府中繡娘還在趕製。」說著,余豐瞥了眼他身上的穿著,依舊是初入冬的樣式。

  光是看著,他就想搓搓胳膊,嫌冷。

  沈暇白,「……」

  余豐替繡娘解釋,「本來冬裝府中都是提前準備的,您突然要都換成白色的,繡娘們沒有準備,所以耗費的時間會比較長。」

  主子又不穿外面買來的衣服。

  沈暇白淡淡應聲,「沒關係,天還不算太冷。」

  不太冷?

  余豐看了眼緊閉的門窗,嘴角抽了抽,「那屬下把窗戶打開,讓您透透氣。」

  沈暇白鋒銳的眸光若能化為實質,余豐今日高低得受重傷。

  您不是說不冷嗎?余豐嘴角噙著笑,又不敢笑。

  「屬下的意思是,後日很有可能會落雪,不若您…先穿已經做好的冬裝?」

  左右就穿幾日。

  「不必。」

  余豐聽沈暇白嘴硬,就無奈的想撞頭,崔大姑娘一句白色好看,可是害苦了府中的沒日沒夜的繡娘。

  他不信落了雪他不嫌棄冷。

  主要也不好看啊,穿那麼少,凍的畏畏縮縮的,像什麼樣子。

  不過這種可能出現在他主子身上應該不會,畢竟他主子嘴硬,身子更硬,可以硬抗。

  #

  崔雲初從吏部回來,就一路小跑鑽回自己的院中,連崔雲離叫她去松鶴園給崔太夫人報喜訊都佯裝沒有聽見。

  崔雲離看著她像個老鼠一樣拱著勁兒往前竄,陷入短暫的沉默。

  「雲初妹妹這是怎麼了?」

  一旁小廝說,「大姑娘委實有些不像話,公子叫了那麼多聲,她連吭都不吭一聲。」

  崔雲離卻面色如常,「別那麼說,雲初妹妹間接性耳聾不是一日兩日了,她從小就有這毛病。」

  她從小就可以根據你的語氣,辨別你的心情,從而決定要不要搭理你,若是不要,那就是聾了。

  小廝,「……」

  倒是第一回,聽說這毛病。

  「許是她有什麼急事。」崔雲離笑了笑,沒再管崔雲初,一個人去了松鶴園報喜。

  可他方一踏入松鶴園中,就察覺出了幾分不同尋常的氣氛,所有丫鬟婆子都守在門口,大氣都不敢出,一個兩個恨不能把頭垂到地上去,或是直接原地消失。

  崔雲離站在門口,丫鬟立即掀開了珠簾,「…」

  屋中情景一覽無餘,祖母坐在上位,面色淡淡,看不出什麼,而屋中所有低氣壓的來源,卻都是自祖母下首的位置,父親身上散發而出。

  崔雲離站在那有些猶豫,也想調頭走人。

  正此時,崔相冷厲的眸子掃了過來,眉頭一皺,「站在那做什麼,還不進來。」

  崔雲離只得進屋,十分規矩的行禮。

  崔太夫人很是愉悅,「回來了,今日考核辛不辛苦,聽說你拿了魁首,當真是了不得。」

  崔雲離幾不可察的瞥了眼崔清遠臉色,溫和回答崔太夫人的話,「是孫兒走運罷了。」

  他明顯感覺到,今日考核,那位主考官有故意放水的意思。

  崔太夫人點了點頭,招手讓崔雲離到自己身邊去。

  崔清遠剛開口,「你妹妹……」

  就被崔太夫人打斷,「瞧瞧這手涼的,是不是穿的太少了,伺候的人都幹什麼吃的,竟也不知給你多帶件衣裳。」

  崔雲離看了眼說了幾個字被堵回去的崔清遠,糾結之後選擇了視若無睹。

  畢竟,在崔府,祖母才是最大的長輩,「是忘記帶大氅了,明日便讓人帶著。」

  「你妹妹呢?」崔相終於完整的插入了自己的話。

  「妹妹她……」

  「今日考題難不難?」崔太夫人打斷,笑著追問。

  崔雲離,「不算太難,有些以前都在書中看過。」

  崔相,「我問你,崔雲初呢?」


  「老身的孫兒真厲害。」

  「……」

  崔雲離都有些沉默了,

  祖母這句話,已經翻來覆去誇他好幾遍了,早知道是這個樣子,他就應該學雲初妹妹,裝聾作啞的回院子了。

  到底是經歷少,吃了沒有經驗的虧。

  「母親。」崔清遠聲音很沉,顯然動了怒。

  崔太夫人一個冷眼掃過去,「你跟誰在這吹鬍子瞪眼呢,你跟老身喊什麼喊,不行你坐上來,老身坐下去,你來當老子?」

  「……」

  崔清遠面色陰鬱,鐵青著臉,又很是無奈。

  若是火氣可以實質化,他的頭頂一定可以燎原。

  崔雲離在一旁低著頭,保持緘默。

  崔太夫人狠狠瞪了他一眼,以表達自己的不滿,「如今崔相爺本事了,一國宰相,就連在老身的院子裡都擺起官威來了,怎麼,老身要不要給崔相爺磕一個啊?」

  就算在官場上最為艱難的時候,崔清遠都沒受過這種氣。

  一整日,他腦袋都嗡嗡作響,仿佛有電閃雷鳴。

  「母親,您不能這樣慣著她,您瞧瞧她,如今成了什麼樣子,竟然夥同外人算計她的父親。」

  崔太夫人眉梢一挑,「誰是外人?」

  「你嗎?」

  一個視雲初如命,可以為了雲初抗下殺人之罪的心上人,一個不聞不問,偏心到極致的父親,誰是外人?

  崔太夫人嗤笑,「誰是外人,你自己心裡沒杆子秤嗎?」

  崔相被噎的張口無言。

  崔太夫人也沒打算放過他,「你就別端著父親的架子,耀武揚威了,都說父慈子孝,可父不慈,子如何行孝,若老身是雲初,早便捨棄了崔相,自己出去討生活了,好過被你三天兩頭的責罰,百看生厭。」

  她這段時日也是病的久了,竟然連雲初身上發生了這樣的事都不知曉。

  崔相幾乎是被崔太夫人指著鼻子罵,身為人子,他就算再生氣,也只能暫時忍著。

  「我告訴你,每個人的脾氣,都和自小的生存環境有關,清婉滿腹心思,是因為從小就當做未來皇后培養,雲鳳性子跳脫單純,是因為從小有你我護著,雲初養成今日為何,你也好生思量思量。」

  崔太夫人原本是希望他父女二人多多接觸,可以慢慢培養情分,可如今看來,二人之間的隔閡,這輩子,怕是都難解開。

  崔相說,「可這…也不是她給自己的父親娶繼室的理由。」

  崔雲離震驚抬頭,腦子有片刻的宕機。

  莫說是他,若是沒有今日的早朝,崔清遠也是萬萬不曾想到。

  崔太夫人不以為意,「二公主如今正值桃李之年,你什麼年歲,人家不嫌棄你,你就偷著樂去吧,你還不願意上了。」

  「若是雲初真要算計你,渾該給你娶個老媼。」

  說著說著,崔太夫人自己忍不住勾起了唇角。

  暗罵了句雲初胡鬧。

  「行了,不論是年歲,還是身份,說到底還是你占便宜些,雲初夠對得住你了。」

  崔雲離接話,「爹,那親,是給您說的啊?」

  一時,松鶴園屋中鴉雀無聲,誰都不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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