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樂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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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透過窗欞照進來的餘暉,半空中有塵土浮動,仿佛連風聲都靜止了。

  崔雲初能清晰的聽見自己的心跳聲。

  她說不清心中是什麼滋味,仿佛蓄著什麼情緒,很希望他此刻能說些什麼,哪怕只是幾句詢問。

  或是一句不痛不癢的,是我對不住你。

  崔清遠終於回眸,那雙慣來鋒銳的眸子落在了她的身上,眸色很深,很暗,崔雲初辨不清他眼底的情緒。

  只是短短几息,他便收回了目光,抬步,離開了書房。

  好似臘月寒天的冰水澆在了崔雲初身上,渾身的力氣都被瞬間抽空,她似哭似笑的「呵呵」了兩聲,雙腿發軟的走不動道。

  她蹲下身子,環抱著自己,良久沒動。

  「崔清遠,你個狗東西。」

  但她終究賭對了,賭那人心裡有幾分良知和愧疚,藉此能讓她逃脫責罰。

  與男子有了私情,在京城官宦中,足夠她褪一層皮了,何況她還是個不受寵的庶女。

  幸兒慌慌張張的跑進來,看見蹲在地上滿臉是淚的崔雲初,急忙撲上去,「姑娘,您沒事吧?」

  「沒事啊。」崔雲初又哭又笑,「一根頭髮絲都沒少,我還差點把那老傢伙氣死,呵呵…」

  ——

  直到上了馬車,崔清遠的手都在微微發著抖,只是他努力克制著,讓他表面看起來和平常沒什麼區別。

  一路沉默著,馬車進了宮,車夫開口了好幾次,崔清遠才緩緩回過神來,一旁侍奉的小廝有些憂心,「相爺,您可是身子不適?」

  這種狀態入宮,可不怎麼妥當。

  崔清遠沉沉閉了閉眼,什麼都沒說,兀自下了馬車,孤身一人往宮中而去。

  皇帝的御書房中,他在大太監的帶領下走了進去,跪地行禮。

  「皇上此時召臣入宮,可是有什麼要事?」

  「崔愛卿來了。」皇帝仿佛心情不錯,「快來,沈愛卿給朕設了一個棋局,朕百思不得其解,沈愛卿說,崔愛卿你在棋藝上造詣頗高,特召你來,一同商議解法。」

  皇帝袖子一揮,目光不離身前的棋盤,顯然很有興致。

  崔清遠眸色深了深,不著痕跡的抬眸,看向與皇帝相對而坐的男子。

  男子一身白色錦袍,正襟端坐,身子頎長,骨相鋒銳流暢。

  這段日子,這人仿佛突然對白色情有獨鍾,每次見,都是一樣的穿著,同朝為官,崔清遠對沈暇白的手腕很是了解。

  白色穿在他身上,崔清遠只覺道貌岸然。

  正此時,沈暇白也微微側眸,目光投向他,二人四目相對。

  「崔相。」他微微頷首,算是打了個招呼,倒是破天荒頭一回。

  「你愣那幹什麼,還不快來,」皇帝催促,「咱們倆可要好好商議對策,可不能輸給暇白這個後生。」

  「是。」崔清遠隱去眸底情緒,去了皇帝身後站著。

  這局棋,一直下到了天明。

  日月翻轉,皇帝依舊意猶未盡,崔清遠就那麼站了一夜。

  說起來,他棋藝著實算不上高,只能說一般,皇帝每每詢問他意見,他給出的結果都不令皇帝滿意,一晚上,也是遭受了不少嫌棄。

  崔清遠兩條腿站的發麻發木,上下眼皮也是直打架。

  下棋的兩個人,確是興致高昂。

  每每他犯困,即將睡著的時候,都會響起一道聲音,「下一步棋,崔相以為,該如何走?」

  「……」

  崔相只能強打起精神,去看棋盤。

  皇帝覺得他不中用,到了後半夜,本是打算放他走的,卻又被沈暇白一句話留住。

  「時辰不早了,再過一會兒,就該上早朝了,讓崔相回去也是折騰,倒不如直接等早朝結束再回。」

  皇帝同意,二人一說一和,達成了共識。

  崔清遠就那麼直挺挺的站了一晚上。

  終於,御書房的門被人推開,大太監小心稟報,「皇上,時辰到了,該上早朝了。」

  此時,棋盤上的局才恰好解開,皇帝這才肯起身,雖是熬了一晚上,但卻十分開懷,「今晚甚是痛快,沈愛卿,往後再有此類難解之局,記得還來尋朕。」


  「是。」沈暇白拱手應下。

  皇帝吩咐人帶著二人去偏殿更衣,直接上朝。

  偏殿中,宮女早就候在那,侍奉二人更衣梳洗,二人共處一殿,中間只隔了一座落地屏風。

  二人一同走出來,沈暇白頓住腳步,望著崔相,崔相也在看著他。

  「沈大人今晚,可真是費心了。」他話中有話,眯著眼睛。

  沈暇白只是淡淡一笑,「崔相到底是年紀大了,一晚上就看起來如此精神不濟,廟堂終究還是年輕人的天下。」

  崔清遠冷哼一聲,抬步就要走。

  沈暇白倏然說,「近日城中剛開了一家酒樓,聽聞味道不錯,早朝結束後,崔相可有興趣一同品嘗一二。」

  他聲音很冷淡,崔相聞言,蹙了蹙眉,「不必,畢竟本相老了,還要趕著儘早回去休息。」

  「那若是…周大人也在呢。」沈暇白嗓音沉冷,赤裸裸的威脅。

  崔清遠轉身凝視著他,目光同樣銳利,二人無聲對峙著。

  上朝的鐘聲再次響起,才打破了殿中的冷凝氣氛,二人一同邁步,上朝。

  沈家和崔家的恩怨朝堂中人盡皆知,此時見著二人一同進來,都不免多看了幾眼。

  安王眸中都是戲謔,「沈大人什麼搬了府邸,竟然和崔相同路了?」

  沈暇白睨他一眼,「安王殿下想知道嗎?」

  安王點頭,太子不知什麼時候也湊了上來,沈暇白眸光在二人身上掃過,淡淡說,「一人一萬兩,想知道什麼,臣都說給二位殿下聽。」

  「……」

  「。」

  二人將沈暇白夾在中間,聽了這話,紛紛皺眉。

  太子說,「本宮怎麼覺得,沈大人愈發有大表妹的行事風格了。」

  安王調頭回自己的位置上去,邊說,「聖人言,近朱則赤,近墨者黑。」

  太子沒動,「他不給,本宮給,沈大人說來聽聽,回頭也好當個樂子,給清婉聽聽。」

  沈暇白伸出手。

  太子無語,「本宮堂堂儲君,還能差你那一萬兩銀子?」

  「殿下不差,臣差。」

  畢竟一萬兩,夠他親一口了。

  太子很是利落,取下腰間玉佩放在沈暇白手心上,「早朝結束,去太子府取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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