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酒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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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官公務繁忙,沒空見不相干之人,慎刑司更從不徇私。」

  余豐,「……原本人是打算走了的,屬下一出現,就…」

  「去看看,」沈暇白豁然起身,彈了彈官服上並不存在的灰塵,往外走去。

  余豐,「變臉可真快啊。」

  主僕二人一前一後來到了門口,崔雲初正倚在石獅子旁扣它的眼珠子。

  官署莊嚴,所有建築都是由工部完成,何況慎刑司,直屬皇帝管轄,是最為血腥的地方,那兩座石獅子,是用來鎮邪的。

  平常不說每日擦拭,也被保護的很好,但今日,它迎來了它的死敵。

  「那就是一普通珠子,不值錢,但若是扣掉了,得賠命。」

  沈暇白冷嗖嗖的聲音宛若冬日冰雪。

  崔雲初一個激靈站直了身子,扯出一抹假笑,「我…我怎麼會那樣的人呢,我就是看有些髒了,想給它擦擦。」

  「工部的人可真摳搜,還以為是寶石呢。」

  沈暇白睨著她。

  相識幾個月,還是第一次,崔雲初對他笑的那麼和善,又夾雜著明晃晃的諂媚,那張臉上就差寫上七個字,

  我有事找你幫忙,

  「要是寶石,還能輪得到你來扣。」

  崔雲初,「說的也是,沈大人愈發聰明了,是不是幾日不見,偷偷補腦了。」

  什麼亂七八糟的。

  沈暇白只要和她接觸,亂七八糟這四個字就形容不了旁人。

  但不可否認的是,她讓人…很開心,那種歡樂,能感染著身邊很多人。

  「所以呢,崔大姑娘尋本官,有何貴幹?」

  崔雲初笑,咬著牙,「那還用說嗎,沈大人不是很清楚嗎,呵呵…」

  她笑的自己都覺得瘮得慌。

  沈暇白搖頭,「不若崔大姑娘說來聽聽?」

  一旁余豐看著自家主子那騷的不行的行為,直皺眉撇嘴。

  「就在這啊?」崔雲初四處看看,覺得有些不妥。

  余豐,「進去也是可以的,主子在官署里有下榻之處。」

  沈暇白和崔雲初同時看向他,余豐笑容逐漸牽強,「那什麼,屬下是看您和崔大姑娘站著挺累的。」

  「累倒不累,就是有點…」丟人。

  再者,誰家走後門站大街上,如此招搖過市,毫不遮掩啊。

  就沈暇白的態度,崔雲初心裡已經有個七七八八了。

  但來都來了,行不行總要試一試,於是,她從袖中掏出了一個荷包,左顧右盼之後,就往沈暇白手裡塞。

  沈暇白垂眸,看著那鼓囊囊的荷包,微微一怔。

  「那什麼,一點心意,你就收著吧,別嫌棄就成。」

  沈暇白抬眸,看了眼崔雲初,旋即目光掃視一周。

  是守門士兵以及余豐直勾勾的目光。

  他似輕笑又似冷笑,又像是無言以對,「崔大姑娘這些日子,是忘了補腦子了嗎,倒是比提前更蠢。」

  她見過誰家行賄是在大街上,當著十幾個人的面,光明正大的行的。

  崔雲初,「嫌少啊?」

  「我的情況你也知道,我實在是拿不出那麼多銀子,您就大人有大量…」

  然後,荷包就被硬塞了回來。

  崔雲初,「我還沒哭完呢。」

  她掂了掂荷包,趕緊重新裝入了袖中,「沈大人高潔,既是不肯要,小女子就收回去了,以免銅臭玷污了大人清譽。」

  沈暇白看著她那一系列動作,都給氣笑了,敢情是根本沒打算給啊。

  「崔雲初,都這個時候了,還惦記你那點破銀子呢,怎麼,太子妃沒有給你通路的財帛嗎?」

  他聲音壓的很低,只供身旁人能聽見。

  崔雲初面色不變,「越是這個時候,財帛越是重要,就算是流放,也需要財帛打點不是。」

  銀子,不論任何時候都是硬貨。

  「所以呢,你來的目的是什麼?」沈暇白斜眼睨著她。


  連銀子都捨不得出,還想求人辦事,也不知是她腦子缺根弦,還是以為所有人都腦子缺根弦。

  崔雲初,「有封信,想麻煩你通融通融,交給我姑父。」

  「不行。」

  崔雲初,「……」

  拒絕的十分乾脆,漂亮極了。

  「崔大姑娘是當我慎刑司什麼地方,來戲耍本官的嗎?」

  銀子捨不得掏,脊梁骨半點沒彎,說麻煩二字時更是理直氣壯。

  崔雲初笑,「沈大人看不上俗物,總要看在我們那微末的一點交情上。」

  「什麼交情,被崔大姑娘指著鼻子罵狗,還是被崔大姑娘撞下山崖的交情?」

  「……」

  她就沒一點好處嗎。

  崔雲初絞盡腦汁想著二人相處的時候,才發現,還真沒有。

  「方才我可是幫了沈大人,您怎麼能如此過河拆橋呢。」

  沈暇白,「幫我?」

  他負手而立,準備聽聽這個女人口中又要說出什麼驚天動地的厚臉皮話來。

  「方才我不是捨不得給你,而是這麼多人看著,想給你留一個不徇私,不行賄,清官的名聲,我可是為了你,連自己都給搭上了。」

  「……」

  沈暇白接連哼笑了好幾聲,用一種幾近無語的目光看著崔雲初。

  「是嗎。」沈暇白挑著眉,「那我們小聲些交易,不讓他們聽見。」

  崔雲初,「……」

  「我記得,那晚崔大姑娘曾說過,已經積攢了三箱嫁妝,對吧?」

  崔雲初笑容僵住,仿若晴天霹靂,看著沈暇白,

  「不若崔大姑娘都拿來,也許能打動我這個清官呢。」

  崔雲初唇線拉直,眉頭緊皺,一張臉都皺巴在了一起。

  看起來比罵她打她都還要難受。

  那晚她有說過嗎?

  她怎麼不記得了?

  崔雲初都要哭了,她竟然將家底都抖摟了出來,給眼前這個黑心黑肺的人知曉。

  酒…誤人!!!

  「今日,換本官教崔大姑娘一個道理,叫財不外露。」

  「……」

  沈暇白眉梢眼角都微微上挑著,仿佛心情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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