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決策的資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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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雲初醒來的時候,人已經在府門口了,她頭還有些昏沉,連帶看人的時候都微微重影。

  「怎麼有兩個沈暇白?」

  「……」

  沈暇白將人遞給來接她的幸兒和張婆子,「你家姑娘喝多了。」

  崔雲初搖搖晃晃的下了車,被幸兒和張婆子攙扶著回府,末了嘴裡還在嘟囔,「好好一個人,怎麼跟狗一個名。」

  沈暇白撩起車簾的手還不曾放下,臉色有些黑,「余豐,你聽見她方才說了什麼嗎?」

  余豐點點頭,「崔大姑娘好像說,…主子跟狗一個樣。」

  說完,他立即垂下頭,不像是害怕,反倒是在憋著笑。

  沈暇白一個眼鋒掃了過去,余豐立即斂了神情。

  那崔大姑娘,如今膽子可是愈發的大了,簡直是無法無天啊,就是朝中御史都不敢如此指著鼻子罵主子是狗。

  當真是恃寵生嬌,有恃無恐。

  沈暇白眸光看了眼已經消失在府門口的崔雲初,放下了車簾,「回府吧。」

  除了罵人,就是睡,她酒品,還算不錯。

  沈暇白垂眸,將地上的薄毯撿了起來,重新放回了原處,手腕上那處齒痕還依舊清晰可見。

  他指尖微微摩挲,仿佛女子餘溫還在,就是太輕了,遠不及他庫房中一把鐵刀來的重。

  他慢慢撫過手腕上的齒痕,外面突然傳來余豐的聲音,「主子,要吩咐我們的人去趟望月齋嗎?」

  沈暇白眸中情緒頃刻間化為冰冷,放下了袖子,遮住傷口,「不去,此事兒,我們不參與。」

  余豐蹙了蹙眉,「可…主子,這次唐太傅,怕是難有轉圜,若是…老爺和大爺的死,當真是和崔唐家有關呢?」

  他總覺得,主子今夜的反常,就是抱著一抹僥倖,尤其是對崔大姑娘。

  根本就沒有絲毫對仇人的模樣。

  馬車中片刻的安靜,沈暇白冷冷淡淡的聲音才緩緩傳出,「我說了,不許去。」

  便是崔唐家所為,他要扳倒對方,那也是要用堂堂正正的手段,而非栽贓污衊,用此卑劣行徑。

  余豐,「…主子,所有人都知曉您與崔唐家有仇,便是不去,朝中大臣怕也會覺得其中有您的手筆。」

  沈暇白微微闔上眼睛,「他們以為的事情多了去了,本官只需問心無愧就是。」

  余豐還能說什麼,只能沉默著駕車回府。

  馬車停在沈府門口,沈暇白徑直回了書房,路上便被沈老夫人身邊的下人堵住,「大人,老夫人請您過去一趟。」

  沈暇白將袖子往下拉了拉,輕應一聲,轉道去了沈老夫人院子裡。

  沈子藍也在,他正陪著沈老夫人說話,瞧見沈暇白,倒是比以往沉穩了許多,起身行禮,喚了聲「小叔。」

  沈暇白看了他一眼,旋即在下首坐下,「母親這個時辰還沒睡,可是尋兒子有事兒?」

  「你今日不曾去官署,是去幹什麼了?」沈老夫人問。

  沈子藍也盯著他。

  有丫鬟奉上茶水,沈暇白端起輕抿了一口,淡淡道,「去了太子府,有政事要談。」

  沈老夫人顯然不怎麼信,「當真?」

  沈暇白先是看了眼總愛告狀的沈子藍,見後者很是沉默,才點了點頭。

  沈老夫人道,「我叫你來,是有些事要與你說,前些日子我見著崔家姑娘,只覺得與她分外投緣,想請她來府上坐坐。」

  沈暇白端茶的手緊了緊,

  「你意下如何?」沈老夫人問。

  沈暇白又看了眼對面的沈子藍,依舊不言不語的。

  「你別看他,和他無關,是我的主意。」

  沈暇白,「崔家這些日子不太平,崔大姑娘怕是沒功夫和母親閒聊。」

  「崔家出事兒了?」沈老夫人驚訝,旋即眉眼微沉,「你做的?」

  「與兒子無關。」沈暇白放下茶盞,「官場之事,母親就不要多問了,若是沒別的事,兒子還有公文要看,就先走了。」

  沈暇白行了一禮,就離開了沈老夫人的院子。

  「小叔。」


  青石小道上,沈子藍攔住了沈暇白的去路,「我如今已經進了吏部,尋了差事兒,小叔莫忘了你我約定之事兒。」

  沈暇白的心情仿佛瞬間不怎麼好了,「等你走至我的位置,再來與我說這些。」

  他說完就要離開,沈子藍卻倏然抓住了他的袖子,「小叔叔你等等,我還…」

  話說一半,他生生止住,目光直勾勾的盯著沈暇白的手腕。

  沈暇白立即甩開他,用衣袖遮住。

  沈子藍,「那是什麼?」

  「你看錯了,什麼都沒有。」

  他又不瞎,沈子藍立即又扒拉沈暇白,卻被沈暇白用眼神威懾住。

  「那是齒痕,被咬的,對不對?」

  沈暇白面上平靜,耳根卻有些微紅,「今日逗狗,被狗咬了。」

  「你說謊,」沈子藍皺著眉,「那分明是被人咬的,是崔大姑娘,是不是?」

  「你們今日一整日都在一起?你對她做了什麼,她為什麼咬你?」

  沈暇白待沈子藍如師如父,這會兒只覺得,這個孩子,白養了。

  「 小叔,你如今都會撒謊了。」

  沈暇白眉眼冷清,「吏部沒有差事兒可做嗎?」

  他甩開沈子藍,繼續往前走,沈子藍卻不依不饒,「小叔,這不公平。」

  「我如今日日苦於差事,而你卻和崔大姑娘花前月下,等我有所成就,你們指不定孩子都有了,哪還有我的位置。」

  沈暇白倏然止住了腳步,「你努力,究竟是為了她,還是為了在沈家有話語權,有決策的資格。」

  沈子藍愣住,眼睜睜看著沈暇白身影徹底消失在黑夜中。

  可想起那個齒痕,他還是心裡不舒服,

  他勤勤懇懇了數日,滿心壯志,終於還是被小叔打擊到了。

  「其實,沈家有你一個人就夠了,我就應該開開心心的當個廢物的。」

  「小叔,那究竟是不是她咬的?」

  沈暇白一路上都在拉那個袖子。

  其實…袖子不短,能一直垂落在指尖,可方才不知為何,突然短上那麼多。

  他反覆摸著那處傷痕。

  回到院子裡,余豐的聲音就傳入耳中,「你是沒瞧見,當時空中煙花綻放,五彩斑斕,街道上也空無一人,主子攔腰抱著那姑娘,煙花在就在二人頭頂,照亮了二人眉眼,那場景,簡直美極了。」

  「主子走的比蝸牛都慢,好像一步就能邁到崔府門口一般,捨不得送人姑娘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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