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天人交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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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壁陡峭,崔雲初像一隻蜈蚣一樣,手腳並用的爬到了沈暇白身旁。

  此時,她全身已經力氣耗盡,只能伏在地上喘著粗氣。

  「沈…暇白。」

  她一連喚了幾聲,躺在地上的男子都一動不動。

  崔雲初費力的伸出手,探向他的鼻息。

  竟還活著,摔在石壁上竟然沒死,他可當真是命大啊。

  只是…噴灑出來的氣息,異常灼熱,燙的崔雲初急忙蜷縮了下手指。

  他也發熱了。

  也是,她好歹有茂密的樹葉遮擋,而沈暇白則是結結實實的淋了一夜的雨。

  崔雲初半撐著身子起來,手探向了沈暇白的衣物。

  嗯,衣服是乾的,那就行。

  崔雲初自認不是泯滅良心的人,她擰著眉,心中還是短暫的糾結虧心了一下的。

  只是時間很短,便開始扒沈暇白的衣裳了。

  「所謂死道友不死貧道,就全當你把上一世欠我的命還給我了,過了今日,我們所有恩怨一筆勾銷。」

  她費力解開他的腰帶,舉起沈暇白的胳膊,渾然不顧衣袍上的斑斑血跡,眼中都是對生存的渴望。

  崔雲初只覺得冷,冷的徹骨。

  尤其是起風的時候,她嘴唇發紫,動作加快了幾分。

  眼看袍子就要脫下來,一隻滾燙的手突然死死攥住了她的手腕,昏迷的沈暇白用力昂起頭,大睜著眼睛,嘴唇蠕動,「你…你幹什麼?」

  崔雲初嚇的險些又要大叫出聲,拽了衣裳就將沈暇白的身子重重推回了地上。

  「砰」的一聲,沈暇白眼白狠狠翻了幾下,雙腿蹬了蹬。

  「……」

  「我…我不是故意的啊。」崔雲初抱著衣裳連爬帶滾的縮去了一旁的角落。

  沈暇白側眸。

  就見崔雲初用最快的速度把自己的衣裳穿在了她的身上,旋即蜷縮在一起,用力抱著自己。

  石壁上風大,沈暇白穿著個中衣躺在那,不時石沿上還會滴下水來。

  冷,宛若赤身裸體走在臘月寒冬中一般。

  他聲音沙啞,哪怕用了極大的力氣,發生的聲音卻很小,就只是嘴唇蠕動了幾下。

  崔雲初卻讀懂了。

  他罵她無恥至極。

  「。」

  弱肉強食,本就如此,若今時今日,二人情況倒轉,他說不定會比自己還要狠心。

  「再罵我,就給你推下去,摔你個五馬分屍。」崔雲初惡狠狠道。

  沈暇白眸子似乎瞪大了些,胸口劇烈起伏了幾下,就頭一歪,閉上了眼睛。

  崔雲初,「……」

  不像是撐不住的樣子,反倒有幾分被氣昏的模樣。

  不至於吧,不就穿他件衣服嗎。

  崔雲初撇撇嘴,繼續蜷縮著身子取暖。

  她所在的位置算是一個小洞,可以擋去不少風雨,不那麼冷,只是地方狹窄的很,崔雲初很努力蜷縮著身子。

  可屋漏偏逢連夜雨,此時,天卻再次下起了雨。

  雨水落在石壁上,飛濺起點點冰冷水花到她的身上。

  頭愈發沉,冷的她嘴唇都直哆嗦。

  而石壁上躺著的沈暇白上方卻並無半點遮擋物,雨水和風無情的拍打在他的身上。

  他的身下,很快暈開了一小片猩紅。

  崔雲初擰著眉,心中再次開始天人交戰。

  白色衣服的小人說,「人畢竟是被你連累的,你要眼睜睜看著他凍死嗎?況且你還扒了人家衣裳。」

  黑色衣服小人說,「那怎麼了,報應不爽,上一輩他那一劍多乾脆利落啊,都給你捅穿了,你沒把他推下去摔死,已經是仁慈了。」

  崔雲初煩躁的抓了抓頭髮。

  她突然眸光微動,猛然抬眸看向雨水中的沈暇白。

  人可以拖過來,物盡其用,至於死活,那就聽天由命吧。

  崔雲初想起他身上滾燙的溫度,立時覺得自己都不那麼冷了。


  她立即往雨中挪去,一手拖住沈暇白胳膊,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往小洞裡拽。

  她身上本就有傷,如今一使力,傷口更加崩裂,疼的她直抽冷氣,血與水混合在一起,順著臉頰直往下淌。

  看起來詭異可怕極了。

  崔雲初咬著牙,用一次力就嘿一聲,來回反覆,竟頗有幾分滑稽。

  被人在地上拖拽,就算是昏迷的人也被折騰醒了,沈暇白昏昏沉沉的睜開眼,映入眼帘的是崔雲初那張蒼白可怖的臉。

  五官甚至因用力有幾分扭曲,她卻依舊不曾鬆手,攥著他胳膊的手十分用力。

  沈暇白怔住,不知是被雨水澆灌,還是什麼,他眼睛有些模糊,甚至以為是自己出現了幻覺。

  「你…你又幹什麼?」

  崔雲初這會兒已經習慣了他的一驚一乍,道,「拉你過去。」

  沈暇白眸子微闔,雨水淋在他唇瓣上,順勢滑入口中,他喉嚨吞咽了幾下。

  崔雲初道,「你接著睡吧。」

  「。」沈暇白側眸看向崔雲初的目光複雜晦暗,他沒有說話,竟配合的慢慢挪動著身子。

  崔雲初廢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算是把人給拖靠了過去。

  一低頭,就見沈暇白半睜著墨色眸子,盯著自己看。

  「你怎麼還不睡,」崔雲初擰眉,「再不睡我給你丟回去了。」

  「……」沈暇白這會兒哪有力氣和她爭,收回目光閉上了眼睛,很快就再次沒了動靜。

  崔雲初穿著寬大的衣袍,冷的發抖。

  她晃了晃沈暇白,沒動靜,就伸出了手,可手伸了一半,又生生止住。

  她眉頭緊蹙,似是在思量什麼,片刻後,她收回手,竟是解下了自己的腰帶。

  畢竟有上輩子的前車之鑑,她一定要謹慎,以防他再突然醒過來。

  崔雲初用了最大的力氣,將沈暇白雙手牢牢捆綁在一起,才長鬆了口氣。

  「發熱的人,身上比之火爐都不差。」

  她還是短暫的羞澀糾結了一下的。

  但想著活命,想著上輩子二人的肌膚之親,只是取個暖其實也不算什麼,她沒扒了他中衣,已經算是手下留情了。

  思及此,崔雲初忐忑又愧疚的將身子靠緊了沈暇白身上。

  好暖。

  沈暇白身上的滾燙驅散了崔雲初身上的大半寒意,她覺得,自己一定能多撐幾日。

  只祈禱,沈暇白千萬別死那麼早。

  好歹,讓她等來救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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