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我好難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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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姐姐,」清麗的女聲突然從抄手遊廊傳來,崔雲初抬眸,就瞧見了等在那裡的崔雲鳳。

  「不是和表姐一同回去了嗎,怎麼等在這裡?」崔雲初走過去,沖崔雲鳳攤了攤手。

  「啂,什麼都沒有,祖母沒賞我頭面首飾。」

  「大姐姐,你明知我不是那個意思。」

  「哦,」崔雲初點頭,「既不是那個意思,就回吧,我也累了,著急回去休息,後日我還有事兒呢。」

  她說完就掠過崔雲鳳回初園,崔雲鳳一張臉皺巴在一起,似是糾結,又急忙快步跟上了崔雲初。

  初園,崔雲初頓住腳步,掉頭看著崔雲鳳,無奈,「我到家了,你還要繼續跟著嗎?」

  崔雲鳳撇嘴,「大姐姐的院子,我來不得不成。」

  言罷不由分說就擠了進去。

  崔雲初看著她的背影,無聲嘆息,「那好吧,你隨便坐,我困了,先睡會兒。」

  她歪在軟榻上,蓋上薄毯,直接閉上了眼睛。

  屋中一時安靜異常,崔雲鳳手中的帕子都要攪爛了,終是忍不住上前一把將崔雲初拉了起來,「大姐姐,你明知曉我為什麼而來。」

  崔雲初拿毯子蒙住腦袋,繼續倒回去,「我不知,也不想知。」

  就算知也是不知,祖母剛交代了,讓她阻止二人,她怎麼能助長呢。

  崔雲鳳乾脆在崔雲初身側坐下,不說話,就只靜靜望著她。

  她身子本就剛好,崔雲初忍了幾忍,只能無奈的坐起身,「你究竟要做什麼?」

  「當真是安王殿下下的令讓人將劉婉婷和李夢瑜摁進泔水桶的嗎?」

  「是我。」崔雲初道。

  「但當時安王殿下的確在,我方才是在說謊,因為安王是皇子,即便劉家告狀,皇上也不會把他怎麼樣,最多挨個罰,可若是我認了,就不止是挨個罰那麼簡單了。」

  崔雲初望著崔雲鳳,「都聽清了,崔雲鳳,安王這頓罰是鐵定跑不了的,你若是捨不得他,就告訴皇后此事兒是我做的,讓我來受罰。」

  崔雲鳳垂下頭,眼眶中有淚水打轉,半晌才低低道,「那…那還是讓他挨吧,畢竟他是男人,皮糙肉厚。」

  「……」

  崔雲初心裡那點子不悅立即煙消雲散,抬手將崔雲鳳眼睫上的水珠擦掉,「雲鳳,你明知,祖母和父親不會同意你們的,就別…」

  後邊的話,在崔雲鳳紅紅的眼圈注視下,有些說不下去了。

  崔雲初想怒吼,祖母給她的是什麼爛差事兒啊,人若是輕易就能知錯就改,及時止損,那她上輩子又怎麼會在作死的路上越走越遠。

  「好了,不哭了。」

  崔雲鳳抿著唇,乾脆撲進了崔雲初懷裡,「大姐姐,方才在松鶴園,祖母說要給我許配人家,我好怕,心裡堵得慌,就好像要被活活憋死了一樣。」

  崔雲初只能一下下順著她的後背安撫。

  實則她自己也不知曉該說什麼,畢竟她在這方面,可謂是一竅不通。

  畢竟她對太子和安王,只有對權勢和尊榮的真切渴望,別無其他。

  唐清婉在為崔唐氏博弈,崔雲鳳是進退兩難,苦苦掙扎痛苦,而她,死亦或活,都是最沒有價值的那個。

  「大姐姐,我好難過。」崔雲鳳不斷呢喃著。

  ……

  次日晚間,崔相回府時,帶回消息,說是端午節的宮宴定在了三日後,凡四品以上官員都可帶其家眷赴宴。

  也有一部分,是皇后娘娘特賞而邀的。

  崔雲初聞言看了眼一側的唐清婉。

  端午節的宮宴,怕是有的嘴皮子耍,劉夫人回去後這兩日一直風平浪靜,估摸著就是等著宮宴呢。

  崔雲初嘆口氣,怕是不怕,只是她身份使然,皇后以及一眾宮妃,貴女,打心裡,是瞧不上她的,她不樂意去看人臉色。

  一旁的崔雲鳳仿佛沒有聽見一般,垂著頭悶悶的用膳,仿佛丟了魂一般。

  崔太夫人幾次喚她,都沒能提起她的興致,不由憂慮更甚。

  崔相近幾日政務忙的厲害,晚膳用了一半就被人叫走了。

  崔太夫人目光投向了唐清婉,「清婉,你避著太子也有幾日了,該回唐家了。」


  唐清婉從劉婉婷被選作側妃那日,就對太子避而不見,若非太子硬闖,那日她也是一樣不肯見的。

  唐清婉是唐家唯一的姑娘,自幼養的性子驕傲,且從小到大,太子又一貫縱寵。

  唐清婉垂著頭,扒拉了下碗中飯菜道,「不想見,見了也是吵嘴。」

  這兩日太子不少派下人來,唐清婉一概不見,不用想也知,多是為了劉婉婷一事兒興師問罪的。

  崔太夫人看看這個,看看那個,更是心煩,料不到如今最讓她省心的竟然會是崔雲初。

  「我困了,先回了。」

  臨走前,崔太夫人又囑咐了崔雲初幾句明日和陳家兄妹遊玩一事兒。

  崔雲初應下,待崔太夫人離開後也走了。

  她瞧著也煩的慌。

  唐清婉離開松鶴園回院子,她微低著頭,不知在想些什麼,連有人走近自己都不知曉。

  還是一旁的丫鬟提醒,她恍然抬頭,便見抄手遊廊上,身姿筆直,負手而立望著這邊的太子。

  蕭辰像是剛從崔相書房出來,他半個身子隱在暗夜中,只半邊側臉被廊下懸掛的琉璃盞照的昏沉,辨不清神色。

  唐清婉立即斂了情緒,福身行了一禮,調頭就走。

  「清婉。」太子快走幾步,下了遊廊,攔在了唐清婉身前。

  「我在等你。」

  「清婉身子不適,怕是難以應對太子殿下的興師問罪。」她語氣平靜,微微抬眸凝望著蕭辰。

  「太子未免太心急了些,三日後就是宮宴,屆時再來問罪也是一樣的,何必紆尊降貴,來崔府堵臣女。」

  太子從不在唐清婉面前自稱本宮。

  是以,唐清婉的那句臣女聽在太子耳中,有些刺耳。

  「清婉,你非要如此和我說話嗎。」蕭辰溫潤的面龐也沉了下去。

  「劉婉婷是父皇所賜,便是看在父皇的面子上,也當給幾分體面,我是擔心你衝動之下做出什麼,引的父皇怪罪。」

  「那日崔雲初身旁跟著的,是你的人吧,劉婉婷畢竟是閨秀,你怎能下此…」

  唐清婉猛然轉身,盯著太子,蕭辰唇齒間的話,終是沒有繼續說下去。

  「下此什麼,狠手,太子殿下覺得,我心思歹毒,替劉姑娘心疼了,是嗎?」

  可她早就說過,劉婉婷所有手段,都可以沖她去,獨獨不能傷她的家人。

  「劉姑娘不堪受辱,在府中鬧死鬧活。」太子擰著眉梢。

  對閨秀而言,尤其是劉婉婷那樣的新貴,又被賜為太子側妃,卻被人摁進泔水桶中,無異於奇恥大辱。

  太子以為,唐清婉所為,有些過了。

  他認識的唐清婉,有勇有謀,敢作敢當,聰慧過人,卻從不下作。

  「所以,太子殿下是去探望了劉姑娘。」唐清婉聲音很淡,淡的幾乎沒有一絲情緒。

  她目光眺望著院中的黑漆,仿佛那黑暗照進了她的心裡,連同眸底都染上了無盡的暗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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