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代價(今日3更,晚上還有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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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戰勝丹佛掘金後,返回布魯克林的球隊包機上。

  勝利後的輕鬆氛圍中,充滿了對主角那一種全新的、近乎是不講道理的比賽風格的熱烈討論。

  隊友們正圍著一台平板電腦,像看一部頂級動作爽片一樣,反覆地、津津有味地觀看劉恆遠在下半場,是如何從後場開始,全場追防尼古拉·約基奇,並最終造成其心態徹底失衡的個人集錦。

  「女士們!先生們!請看!」小喬丹一邊指著屏幕,一邊搖頭晃腦地,模仿起了拳擊比賽現場解說員那充滿了激情和煽動性的語氣,「我們看到,來自東方的神秘『囚籠』,正在用他那無情的、遮天蔽日的長臂,和那永不枯竭的體力,徹底地鎖死了來自塞爾維亞的衛冕MVP!」

  「約基奇今晚回到家,我敢打賭,他閉上眼睛,做夢都會夢到這雙該死的、無處不在的胳膊!」

  丁威迪笑著,糾正了他的說法:「什麼『囚籠』,太文藝了,一點都不符合劉現在的氣質。」

  他看著那個正用巨大的冰袋,敷著自己那被約基奇狠狠推搡過的肩膀的劉恆遠,用一種極其肯定的語氣,說道:

  「我看,他現在,就是我們布魯克林籃網隊的『頭號惡犬』(Top Dog)。」

  「專門負責,去撕咬那些最強壯、最難啃的骨頭。」

  劉恆遠聞言,齜了齜牙,不知道是因為肩膀的疼痛,還是因為這個聽起來有點過於兇狠的綽號。

  「我只是……做了我該做的事。」他平靜地回答,「是他,先動的手。」

  第二天上午,球隊放假。

  安靜的公寓,與網絡世界上那關於他的防守動作是否「骯髒」的爭論,形成了極其鮮明的對比。

  劉恆遠正一邊吃著早餐,一邊瀏覽著各大體育媒體的頭條。

  關於他昨晚對約基奇那次堪稱「窒息」的防守的討論,已經徹底地,分成了截然不同的兩派。

  一派,以巴克利、奧尼爾這些名宿為首,瘋狂地稱讚著他的鐵血、強硬和無與倫比的意志力,認為這才是籃球該有的樣子。

  而另一派,則以一些數據分析專家和「理中客」為首,嚴厲地指責他「防守動作過大」、「缺乏對MVP最基本的尊重」,甚至給他貼上了「球場惡棍」的標籤。

  就在他看著這些爭論,感覺有些頭疼的時候,他的經紀人山姆,打來了電話。

  電話那頭的語氣,不再是之前的諂媚和興奮,而是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嚴肅。

  「劉,剛剛,我接到了來自紐約聯盟辦公室的官方郵件。」

  「你因為,在昨天對陣掘金隊的比賽中,對約基奇有一次『非必要的過度身體接觸』(就是被約基奇推搡之後,你用胸膛硬頂回去的那一下),外加賽後疑似挑釁的言論……」

  山姆頓了頓,嘆了口氣。

  「……被聯盟,正式處以25000美元的罰款。」

  劉恆遠緊緊地皺起了眉頭:「是他先推的我!我只是站在原地,連手都沒動!」

  「我知道,劉,我知道。」經紀人在電話那頭,無奈地說道,「但是,聯盟現在,已經盯上你了。你不再是那個無人問津的菜鳥了,你現在,是媒體和球迷眼中的『名人』了。」

  「你,正在顯微鏡下打球。從今天起,場邊那三個裁判的哨子,對你來說,會比以前,吹得更響,也更嚴厲。」

  「罰款兩萬五?」劉恆遠掛掉了電話,感覺自己的太陽穴在突突直跳,「就因為他推我,我沒有像個懦夫一樣躲開?」

  「看來,當一條『惡犬』,也是需要付出代價的。」

  當天下午,球隊的常規訓練。

  專注的訓練氛圍中,隊友們都在用一種混合了同情和幸災樂禍的眼神,看著那個剛剛才「一夜暴富」,轉眼就收到了聯盟第一張巨額「帳單」的劉恆遠。

  訓練間歇,凱文·杜蘭特把他叫到了一邊。

  「感覺怎麼樣?」杜蘭特平靜地開口,「第一次,收到來自聯盟官方的『帳單』。」

  劉恆遠有些不忿,語氣裡帶著一絲怨氣:「感覺很操蛋。我只是在防守而已。」

  杜蘭特,卻搖了搖頭。

  「不,你不是在防守。」

  「你是在『挑釁』。」

  「你不僅用你的身體,還用你的垃圾話,徹底地打亂了他的比賽心態。從戰術上來說,你做得很好。」


  「而這25000美金,」杜蘭特看著他,一針見血地說道,「就是你為了『打亂他心態』這個戰術目的,所需要付出的……必要成本。」

  他看著那個還有些不服氣的劉恆遠,開始向他,傳授起了真正的、屬於這個聯盟里頂級「惡棍」們的……生存法則。

  「聽著,菜鳥。從今天起,你在球場上的對手,將不再僅僅是對方那五個球員。」

  「還有,站在場邊的,那三個穿著灰色衣服的傢伙(裁判)。」

  「你要學會,如何在裁判的眼皮底下,用最乾淨的、最不引人注意的動作,去打出最讓對手感到難受的效果。」

  「你的手,可以像羽毛一樣,輕柔地拂過。但你的身體,你的下盤,必須像一塊花崗岩一樣,堅硬無比。」

  「學會,用你的身體去說話,而不是你的嘴。」

  「讓你的對手,徹底地發瘋。但,永遠不要給那三個灰色衣服的傢伙,一個吹響哨子、罰掉你鈔票的理由。」

  「用最乾淨的動作,打出最硬的效果?」劉恆遠在心裡,反覆咀-嚼著這句話,「這聽起來……好像,是一門需要畢生去研究的藝術。」

  訓練結束,戰術會議。

  阿特金森教練在戰術板上,放上了他們下一個對手的資料。

  ——俄克拉荷馬雷霆隊。

  「小子,你運氣不錯。」丁威迪看著賽程表,半開玩笑地對劉恆遠說,「尼古拉·約基奇是西部的球隊,這個賽季打完,我們只剩下最後一次機會,被他『復仇』了。」

  「不過嘛,」他的臉上,露出了一個看好戲的表情,「你下一個要對付的傢伙,可比那個塞爾維亞大胖子,要難纏多了。」

  阿特金森教練指著屏幕上,那個穿著雷霆隊3號球衣的、小個子身影的集錦。

  「斯潘塞說得對。」

  「這傢伙,是聯盟公認的『控衛之神』,也是這個聯盟里,最難纏、最狡猾的『老球痞』。」

  「他,不會和你進行任何多餘的身體對抗。但是,他會用他對籃球規則的理解,和那如同教科書般的經驗,來給你,上一堂生動的、讓你永生難忘的……『法律課』。」

  他看向了那個正因為被罰款而一臉鬱悶的劉恆遠,提出了一個全新的、充滿了諷刺意味的難題。

  「劉。」

  「你剛剛,因為在場上表現得『太強硬』,而被聯盟罰了款。」

  「現在,我要你去面對一個,你可能『根本不敢碰』的對手。」

  「你那套『頭號惡犬』式的防守,在一個活的『球場律師』面前……」

  「還管用嗎?」

  更衣室里,瞬間響起了一片善意的、充滿了看好戲意味的笑聲。

  劉恆遠看著屏幕上,那個看似瘦小、但眼神里卻充滿了無盡智慧和狡猾的身影,又想了想杜蘭特剛才那番充滿了「禪意」的話,和他自己那空癟下去了一大塊的錢包。

  他的心中,充滿了全新的、巨大的挑戰欲。

  「一個,是靠純粹的身體,來打球。」

  「另一個,是靠純粹的腦子,來打球。」

  「看來,要想成為DPOY,我不僅要學會如何去打架。」

  「還得學會,如何……去打官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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