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來自神的投餵
輸給老鷹隊的第二天上午，球隊常規訓練開始前。
籃網隊的錄像室里，空無一人。
劉恆遠獨自坐在黑暗中，只有投影儀射出的光束，照亮著他那張寫滿了專注的臉龐。
他沒有去力量房進行額外的力量訓練，也沒有去球場加練投籃。
他知道，自己現在最需要提升的，不是身體，而是……大腦。
他調出了昨天比賽的完整錄像，將所有他防守特雷·楊的回合，都剪輯了出來，然後一遍又一遍地，反覆觀看。
暫停、快退、0.5倍速慢放……
他不再像以前一樣，只關注自己的防守腳步是否到位，身體對抗是否給足了壓力。
他開始強迫自己，用一種全新的、更高維度的視角，去重新審視那場堪稱「公開處刑」的對決。
他開始觀察，在特雷·楊傳出那記致命的空接球之前，他的眼神，到底看向了哪裡。
他開始分析，在約翰·科林斯啟動空切之前，特雷·楊的持球手，是否有一個極其微小的、類似於暗號的動作。
他開始將自己的注意力，從那個該死的籃球上移開，去觀察老鷹隊其他四名無球球員的跑位和意圖。
「KD說得對……我之前，就像一個傻子一樣，只會被籃球牽著鼻子走。」
他看著屏幕上，那個因為過分專注於壓迫持球人，而對身後巨大的空當毫無察覺的自己，臉上露出了懊惱的神情。
「看這裡……在科林斯空切前，特雷·楊的手指，有一個微不足道的向上挑的動作……這，這是他們的戰術暗號嗎？」
「還有這裡，在我被掩護擋住的一瞬間，我應該立刻和隊友溝通換防，而不是試圖硬擠過去……我的防守，太獨了，太一根筋了。」
海量的信息，如同潮水一般，湧入他的大腦。
他感覺自己的太陽穴在突突直跳，腦子，快要燒起來了。
這種純粹腦力上的消耗，甚至比他在場上跑48分鐘，還要累得多。
當天的隊內五對五對抗訓練。
劉恆遠的行為模式，發生了肉眼可見的變化。
在防守端，他依舊是那個最積極、跑動最多的球員。但這一次，他不再是那個一開場就對持球人進行無腦全場緊逼的「瘋狗」了。
在分組對抗中，他被安排去防守球隊的替補控衛。
這一次，他沒有像以往一樣，像塊膏藥一樣死死地貼上去。
他嘗試著，與持-球人，始終保持著一臂左右的距離。他將自己更多的注意力，分散到了觀察場上其他四名進攻球員的動向之上。
他開始嘗試去「閱讀」比賽，而不是單純地去「追逐」比賽。
然而，這種轉變，是痛苦的。
一次防守，他因為過於專注於預判傳球路線，注意力出現了短暫的失焦，結果被他對位的替補後衛，用一個極其簡單的加速，一步就過掉了。
「Hey， Liu! What are you doing? Daydreaming?」（嘿，劉！幹嘛呢？做白日夢啊？）
過掉他的隊友，還善意地回頭調侃了他一句。
更衣室里，響起了幾聲壓抑不住的笑聲。
劉恆遠有些臉紅，但他沒有氣餒。
他知道，這是從「蠻牛」向「獵人」轉變，所必須付出的代價。
場邊，正在指導訓練的阿特金森教練，看到了這一幕。
他沒有像往常一樣，因為一次低級的防守失誤而大聲咆哮。他反而饒有興致地，和身邊的助教雅克·沃恩，低聲交流了幾句，眼神里，流露出了一絲難以察覺的興趣。
而在球場的另一端，那個正在康復區，進行著枯燥的力量訓練的、修長的身影，也注意到了劉恆遠這種雖然笨拙、但卻無比正確的改變。
凱文·杜蘭特，將手中的啞鈴放下，目光，在那個17號的身上，多停留了幾秒鐘。
訓練間歇，球員們三三兩兩地坐在場邊休息。
劉恆遠感覺自己快要虛脫了。
這種高強度的腦力消耗，加上同樣不輕鬆的體力訓練，讓他感覺比打一場加時賽還要精疲力盡。
他一屁股坐在冰冷的地板上，靠著牆，大口大口地灌著水，試圖讓自己那快要燒開的大腦，稍微冷靜一下。
就在這時，一個高大的身影，在他身邊，投下了一片陰影。
劉恆遠一抬頭，看到杜蘭特結束了一組康復訓練，也拿著一瓶水，在他身邊隨意地坐了下來。
周圍的隊友們看到這一幕，都下意識地，放低了說話的聲音。
「防守，不是一天就能練成的。」杜蘭特看著球場，淡淡地開口，聲音平穩得像沒有波瀾的湖面，「急也沒用。」
劉恆遠沒想到杜蘭特會主動和自己說話，他苦笑著，搖了搖頭，那張年輕的臉上，寫滿了挫敗。
「我知道，KD。但我現在……不光是球場上的事快把我逼瘋了……場下的事，也一樣。」
這句帶著點抱怨的話，似乎勾起了杜蘭特一絲極淡的好奇心。
他隨口問道：「哦？你一個拿著雙向合同的菜鳥，每個月工資還沒我一雙鞋貴，能有什麼天大的煩心事？」
被逼到了絕境的劉恆遠，也顧不上什麼巨星不巨星了，他自暴自棄地，將自己那荒誕的煩惱，一股腦地吐槽了出來。
「我需要一份A5級的神戶和牛來補充我的身體能量，但我那點可憐的工資，別說買牛排了，可能……連給那頭牛聽的莫扎特音樂的版權費，都付不起。」
杜蘭特聽完劉恆遠這番充滿了絕望和荒誕氣息的吐槽後，臉上依舊是那副沒什麼表情的樣子。
他只是拿出自己的手機，低著頭，不知道在給誰，飛快地發了幾條信息。
劉恆遠以為，他只是把自己這番話，當成了一個無聊的笑話聽了，也沒再多說什麼，繼續喝著自己的水。
然而，半小時後。
就在全隊的合練即將結束時，一個讓整個訓練館都陷入震驚和超現實主義氛圍的場景，發生了。
一名穿著雪白的高級日式餐廳主廚制服、戴著高高的白色廚師帽、看起來就像是從《米其林指南》里走出來的男人，提著一個印有奢華餐廳LOGO的、精緻的銀色保溫箱，在球隊總經理肖恩·馬克斯的親自陪同下，恭敬地，走進了這片只屬於汗水和籃球的場地。
主廚徑直，走到了正在場邊休息的杜蘭特面前，深深地鞠了一躬。
然後，在所有人那如同見了鬼一般的目光中，緩緩地，打開了那個銀色的保溫箱。
「滋啦——」
一股濃郁的、霸道的、混合著黃油和頂級牛肉香氣的味道，瞬間，瀰漫了整個訓練館！
箱子裡，是一份放在可攜式鐵板上，還在滋滋作響的、被切割得如同藝術品一般整齊的、雪花紋理清晰可見得如同大理石般的……A5級神戶和牛西冷牛排！
那一瞬間，整個訓練館，都安靜了。
所有正在訓練的球員，包括正在和教練討論戰術的歐文，和正在扣籃的小喬丹，都目瞪口呆地，看著這如同幻覺般的一幕。
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凱文·杜蘭特，甚至都沒有低頭去看那份價值不菲的、仿佛在發光的牛排一眼。
他只是對著那個還愣在原地、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籃球的劉恆遠，用下巴，輕輕地指了指那個保溫箱。
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幫我遞一下毛巾」。
「你的。」
「吃吧。」
他頓了頓，似乎是想到了什麼，又用一種決定性的、充滿了不容置疑的力量的語氣，補充了一句。
「記我帳上。」
「等你什麼時候拿到正式的NBA保障合同，再還我。」
……
劉恆遠看著那份仿佛自帶聖光的頂級和牛，又看了看杜蘭特那張依然沒什麼表情的、冷酷的臉，感覺自己的大腦，徹底宕機了。
他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到了自己與這個聯盟最頂級的超級巨星之間，那如同天塹鴻溝般的巨大差距。
那不僅僅是，在球技上。
更是在……生活方式和解決問題的方式上。
他還在為如何「山寨」一份牛排而發愁。
而對方，已經可以直接把米其林三星的主廚，叫到訓練館裡，來一次現場的……投餵。
杜蘭特那句「等你拿到正式合同再還我」，像一句沉甸甸的承諾，更像一份不容拒絕的、充滿了期許的投資。
它將一句無心的吐槽，變成了一份沉甸甸的、必須用未來去償還的動力。
劉恆遠知道，從這一刻起，他和這位未來的名人堂成員之間，多了一份除了隊友之外的、更加奇妙的……羈絆。
而他，也多了一個，必須留在NBA，必須拿到那份保障合同的，新的理由。
——他還欠著死神一頓飯呢。
籃網隊的錄像室里，空無一人。
劉恆遠獨自坐在黑暗中，只有投影儀射出的光束，照亮著他那張寫滿了專注的臉龐。
他沒有去力量房進行額外的力量訓練，也沒有去球場加練投籃。
他知道，自己現在最需要提升的，不是身體，而是……大腦。
他調出了昨天比賽的完整錄像，將所有他防守特雷·楊的回合，都剪輯了出來，然後一遍又一遍地，反覆觀看。
暫停、快退、0.5倍速慢放……
他不再像以前一樣，只關注自己的防守腳步是否到位，身體對抗是否給足了壓力。
他開始強迫自己，用一種全新的、更高維度的視角，去重新審視那場堪稱「公開處刑」的對決。
他開始觀察，在特雷·楊傳出那記致命的空接球之前，他的眼神，到底看向了哪裡。
他開始分析，在約翰·科林斯啟動空切之前，特雷·楊的持球手，是否有一個極其微小的、類似於暗號的動作。
他開始將自己的注意力，從那個該死的籃球上移開，去觀察老鷹隊其他四名無球球員的跑位和意圖。
「KD說得對……我之前，就像一個傻子一樣，只會被籃球牽著鼻子走。」
他看著屏幕上，那個因為過分專注於壓迫持球人，而對身後巨大的空當毫無察覺的自己，臉上露出了懊惱的神情。
「看這裡……在科林斯空切前，特雷·楊的手指，有一個微不足道的向上挑的動作……這，這是他們的戰術暗號嗎？」
「還有這裡，在我被掩護擋住的一瞬間，我應該立刻和隊友溝通換防，而不是試圖硬擠過去……我的防守，太獨了，太一根筋了。」
海量的信息，如同潮水一般，湧入他的大腦。
他感覺自己的太陽穴在突突直跳，腦子，快要燒起來了。
這種純粹腦力上的消耗，甚至比他在場上跑48分鐘，還要累得多。
當天的隊內五對五對抗訓練。
劉恆遠的行為模式，發生了肉眼可見的變化。
在防守端，他依舊是那個最積極、跑動最多的球員。但這一次，他不再是那個一開場就對持球人進行無腦全場緊逼的「瘋狗」了。
在分組對抗中，他被安排去防守球隊的替補控衛。
這一次，他沒有像以往一樣，像塊膏藥一樣死死地貼上去。
他嘗試著，與持-球人，始終保持著一臂左右的距離。他將自己更多的注意力，分散到了觀察場上其他四名進攻球員的動向之上。
他開始嘗試去「閱讀」比賽，而不是單純地去「追逐」比賽。
然而，這種轉變，是痛苦的。
一次防守，他因為過於專注於預判傳球路線，注意力出現了短暫的失焦，結果被他對位的替補後衛，用一個極其簡單的加速，一步就過掉了。
「Hey， Liu! What are you doing? Daydreaming?」（嘿，劉！幹嘛呢？做白日夢啊？）
過掉他的隊友，還善意地回頭調侃了他一句。
更衣室里，響起了幾聲壓抑不住的笑聲。
劉恆遠有些臉紅，但他沒有氣餒。
他知道，這是從「蠻牛」向「獵人」轉變，所必須付出的代價。
場邊，正在指導訓練的阿特金森教練，看到了這一幕。
他沒有像往常一樣，因為一次低級的防守失誤而大聲咆哮。他反而饒有興致地，和身邊的助教雅克·沃恩，低聲交流了幾句，眼神里，流露出了一絲難以察覺的興趣。
而在球場的另一端，那個正在康復區，進行著枯燥的力量訓練的、修長的身影，也注意到了劉恆遠這種雖然笨拙、但卻無比正確的改變。
凱文·杜蘭特，將手中的啞鈴放下，目光，在那個17號的身上，多停留了幾秒鐘。
訓練間歇，球員們三三兩兩地坐在場邊休息。
劉恆遠感覺自己快要虛脫了。
這種高強度的腦力消耗，加上同樣不輕鬆的體力訓練，讓他感覺比打一場加時賽還要精疲力盡。
他一屁股坐在冰冷的地板上，靠著牆，大口大口地灌著水，試圖讓自己那快要燒開的大腦，稍微冷靜一下。
就在這時，一個高大的身影，在他身邊，投下了一片陰影。
劉恆遠一抬頭，看到杜蘭特結束了一組康復訓練，也拿著一瓶水，在他身邊隨意地坐了下來。
周圍的隊友們看到這一幕，都下意識地，放低了說話的聲音。
「防守，不是一天就能練成的。」杜蘭特看著球場，淡淡地開口，聲音平穩得像沒有波瀾的湖面，「急也沒用。」
劉恆遠沒想到杜蘭特會主動和自己說話，他苦笑著，搖了搖頭，那張年輕的臉上，寫滿了挫敗。
「我知道，KD。但我現在……不光是球場上的事快把我逼瘋了……場下的事，也一樣。」
這句帶著點抱怨的話，似乎勾起了杜蘭特一絲極淡的好奇心。
他隨口問道：「哦？你一個拿著雙向合同的菜鳥，每個月工資還沒我一雙鞋貴，能有什麼天大的煩心事？」
被逼到了絕境的劉恆遠，也顧不上什麼巨星不巨星了，他自暴自棄地，將自己那荒誕的煩惱，一股腦地吐槽了出來。
「我需要一份A5級的神戶和牛來補充我的身體能量，但我那點可憐的工資，別說買牛排了，可能……連給那頭牛聽的莫扎特音樂的版權費，都付不起。」
杜蘭特聽完劉恆遠這番充滿了絕望和荒誕氣息的吐槽後，臉上依舊是那副沒什麼表情的樣子。
他只是拿出自己的手機，低著頭，不知道在給誰，飛快地發了幾條信息。
劉恆遠以為，他只是把自己這番話，當成了一個無聊的笑話聽了，也沒再多說什麼，繼續喝著自己的水。
然而，半小時後。
就在全隊的合練即將結束時，一個讓整個訓練館都陷入震驚和超現實主義氛圍的場景，發生了。
一名穿著雪白的高級日式餐廳主廚制服、戴著高高的白色廚師帽、看起來就像是從《米其林指南》里走出來的男人，提著一個印有奢華餐廳LOGO的、精緻的銀色保溫箱，在球隊總經理肖恩·馬克斯的親自陪同下，恭敬地，走進了這片只屬於汗水和籃球的場地。
主廚徑直，走到了正在場邊休息的杜蘭特面前，深深地鞠了一躬。
然後，在所有人那如同見了鬼一般的目光中，緩緩地，打開了那個銀色的保溫箱。
「滋啦——」
一股濃郁的、霸道的、混合著黃油和頂級牛肉香氣的味道，瞬間，瀰漫了整個訓練館！
箱子裡，是一份放在可攜式鐵板上，還在滋滋作響的、被切割得如同藝術品一般整齊的、雪花紋理清晰可見得如同大理石般的……A5級神戶和牛西冷牛排！
那一瞬間，整個訓練館，都安靜了。
所有正在訓練的球員，包括正在和教練討論戰術的歐文，和正在扣籃的小喬丹，都目瞪口呆地，看著這如同幻覺般的一幕。
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凱文·杜蘭特，甚至都沒有低頭去看那份價值不菲的、仿佛在發光的牛排一眼。
他只是對著那個還愣在原地、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籃球的劉恆遠，用下巴，輕輕地指了指那個保溫箱。
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幫我遞一下毛巾」。
「你的。」
「吃吧。」
他頓了頓，似乎是想到了什麼，又用一種決定性的、充滿了不容置疑的力量的語氣，補充了一句。
「記我帳上。」
「等你什麼時候拿到正式的NBA保障合同，再還我。」
……
劉恆遠看著那份仿佛自帶聖光的頂級和牛，又看了看杜蘭特那張依然沒什麼表情的、冷酷的臉，感覺自己的大腦，徹底宕機了。
他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到了自己與這個聯盟最頂級的超級巨星之間，那如同天塹鴻溝般的巨大差距。
那不僅僅是，在球技上。
更是在……生活方式和解決問題的方式上。
他還在為如何「山寨」一份牛排而發愁。
而對方，已經可以直接把米其林三星的主廚，叫到訓練館裡，來一次現場的……投餵。
杜蘭特那句「等你拿到正式合同再還我」，像一句沉甸甸的承諾，更像一份不容拒絕的、充滿了期許的投資。
它將一句無心的吐槽，變成了一份沉甸甸的、必須用未來去償還的動力。
劉恆遠知道，從這一刻起，他和這位未來的名人堂成員之間，多了一份除了隊友之外的、更加奇妙的……羈絆。
而他，也多了一個，必須留在NBA，必須拿到那份保障合同的，新的理由。
——他還欠著死神一頓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