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第一次交鋒
暫停結束的蜂鳴聲，尖銳而又急促，像一道催促著敢死隊奔赴戰場的軍號。
劉恆遠在技術台前，脫下訓練服，露出了那身黑色的17號城市版球衣。他的號碼，在巴克萊中心璀璨的燈光下，顯得有些陌生和寬大。
現場的解說員，正用他那專業的、略帶一絲不確定的聲音，向全場觀眾介紹著這次換人。
「好的，暫停回來，我們看到籃網隊這邊進行了一個非常規的調整……換下了坦普爾，換上的是……嗯，一位我們不太熟悉的面孔，身穿17號球衣的雙向合同球員，來自中國的年輕人，劉恆遠。這應該是他在NBA常規賽的，第一次正式登場。」
「這是一個非常大膽的決定，阿特金森教練在球隊陷入困境時，選擇相信一位毫無經驗的菜鳥，讓我們看看，這次換人，能否給籃網隊帶來一些不一樣的改變。」
現場的一萬七千多名球迷，大部分都沒有在意這次換人。在他們看來，這或許只是教練在輪換陣容被打爆後，一次無奈的、近乎放棄的嘗試。
快船隊那邊，路易斯·威廉士也看到了那個正跑向自己的亞裔面孔。他只是隨意地瞥了一眼，嘴角便勾起了一抹不易察-覺的、極其輕鬆的微笑。
一個無名之輩而已。
他甚至懶得去回憶，自己是否在球探報告上見過這個名字。
「好的，沒人認識我，這很好。」劉恆遠一邊跑向自己的防守位置，一邊在心裡給自己打氣，「就是要這樣，才能打他個出其不意。」
他深吸了一口氣，將教練那段瘋狂的指令，在腦海里又過了一遍。
「任務很簡單：成為他的影子。」
「好，從現在開始，我，劉恆遠，就是一塊剛剛從便利店買來的、黏性十足的、甩不掉的口香糖。」
比賽，重新開始。
快船隊後場發球。
路威像往常一樣，不緊不慢地跑向前場，準備接球。
然而，就在他剛接到發球的一瞬間，他突然感覺到，一股帶著些許汗味的、充滿壓迫感的氣息，從他的身後，撲了過來！
他一回頭，正對上了一雙燃燒著火焰的、充滿了偏執與專注的眼睛！
那個17號菜鳥，竟然沒有絲毫的猶豫，直接衝過了半場，在他剛剛接到球時，就用一種近乎野蠻的方式，貼了上來！
全場緊逼！
從他登場的第一秒，從對方的後場，就開始了！
這一舉動，讓場上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路威先是一怔，隨即，他那張總是帶著點慵懶表情的臉上，第一次，被逗笑了。
他甚至饒有興致地，給了場邊的隊友一個「看好了，我要開始表演了」的眼神。
然後，他開始了他那標誌性的、如同華爾茲般的個人秀。
他沒有用絕對的爆發力去強行突破，那太沒有藝術感了。
他只是用一個看似慵懶的、充滿了迷惑性的、不斷變換節奏的交叉步運球。
他的身體，像一根在風中搖曳的柳條，時而向左，時而向右。
而劉恆遠，因為太過緊張和亢奮，完全被這種頂級的節奏感所迷惑。他的防守重心，被調動得一塌糊塗。
他感覺自己就像一個被耍猴人牽著鼻子走的猴子，拼盡了全力，卻連對方的衣角都摸不到。
就在劉恆遠重心徹底失控的一瞬間，路威的眼中，閃過一絲戲謔的光芒。
他突然一個加速！
身體，像一陣輕柔而又迅疾的風，不帶起一絲煙火氣地，從劉恆...身邊，輕鬆地抹了過去。
劉恆遠只感覺眼前一花，再想轉身去追時，對方早已殺入內線，用一個極其寫意的、充滿美感的挑籃，將球穩穩地送入了籃筐。
整個防守過程，劉恆遠就像一個被按了慢放鍵的背景板，狼狽而又無力。
在得分後，路威甚至沒有去慶祝。
他在回防時，不緊不慢地路過還愣在原地的劉恆遠身邊，用一種只有他們兩人才能聽到的、帶著點玩味和輕蔑的聲音，輕聲說道：
「歡迎來到NBA，菜鳥。」
「可惡！」
劉恆遠狠狠地咬了咬牙，心中充滿了屈辱和不甘。
「這傢伙……就像一條滑不溜丟的、身上塗滿了油的泥鰍！完全抓不住！」
「這就是NBA頂級第六人的真正實力嗎？果然……是地獄難度。」
在經歷了第一次交鋒的、堪稱恥辱性的完敗後，劉恆遠的臉上，卻沒有露出絲毫的沮喪和氣餒。
他只是抬起頭，深深地看了一眼路威那已經跑遠的、顯得有些高傲的背影。
然後，他默默地彎下腰，雙手撐住膝蓋，像一頭準備再次發起衝鋒的蠻牛，眼神，變得比剛才更加專注、更加偏執！
籃網隊進攻，倉促出手不中。
快船隊拿到籃板，球權轉換。
路威習慣性地，準備在後場接球。
然而，就在他還沒來得及跑向前場時，他驚訝地發現……
那個17號菜鳥，又一次，像個不知疲倦的幽靈一樣，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他甚至都沒有回自己的半場！就在籃網隊投籃不中的瞬間，他就地展開了反搶和逼迫！
他張開那雙長臂，像一堵移動的牆，擺好了防守姿-勢，死死地擋在了路威的面前。
這一次，路威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了。
他不得不花費比平時多幾倍的力氣，通過一次又一次的折返跑，才在隊友的掩護下，勉強地接到了球。
而他剛接到球，劉恆遠又貼了上來！
那感覺，就像你剛剛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甩掉了一塊黏在鞋底的口香糖，結果一抬腳，又踩上了一塊新的。
劉恆遠的防守，依舊很粗糙。他的腳步，甚至在專業的眼光看來，有些滑稽和可笑。
但他那股子不計成本、不惜體力的瘋狂勁頭，卻像無數隻小蟲子，開始一點一點地，啃噬著路威的耐心。
「這傢伙……是機器人嗎？」路威在心裡，第一次，冒出了這樣的疑問，「他不知道累的嗎？」
在第二節剩餘的幾次攻防中，場上的氣氛，開始發生了極其微妙的變化。
路威再次嘗試單打劉恆遠。
但他發現，這一次的身體對抗強度，比上一次，明顯提升了好幾個等級！
劉恆遠，幾乎是把自己的整個身體，都掛在了他的身上。
他用他那看似笨拙、卻永不停歇的腳步，像一個蹩腳的舞者，瘋狂地、毫無章法地，踩著路威的節奏，干擾著他的每一次運球，每一次呼吸。
這一次，路威沒能像上一次那樣，輕鬆地得分。
在連續做了幾個假動作都未能完全擺脫後，他第一次，選擇了放棄單打，將球傳給了位置更好的隊友。
雖然這次進攻最終還是打進了。
但場邊的解說員，卻敏銳地捕捉到了這個細節。
解說員A：「哦？有意思。雖然路威廉士還是掌控著場上的局勢，但籃網隊這個17號的防守……像一塊狗皮膏藥，非常的……嗯，非常的執著。」
籃網隊的板凳席上。
丁威迪看到這一幕，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他知道，劉恆遠已經從最初的打擊中，找到了自己的戰鬥方式。
而一直站著的阿特金森教練，表情依然嚴肅，但他那因為緊張而一直緊握著的拳頭，卻在不經意間，悄悄地鬆開了一些。
「嗶——」
第二節比賽結束的哨聲，終於響起。
路威喘著氣，走下場。他習慣性地想放鬆一下緊繃的肌肉，卻驚訝地發現，自己的呼吸，竟然比平時，要急促了那麼一些。
他下意識地，回頭，看了一眼那個同樣走下場的17號。
那個菜鳥，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只是默默地走向板凳席。他的步伐依舊穩健，仿佛剛才那幾分鐘的高強度對抗，對他來說，真的……不過是熱身而已。
路威的眼睛，微微眯了起來。
他在心裡，第一次，認真地記住了這個菜鳥的名字。
「有點……意思。」
劉恆遠在技術台前，脫下訓練服，露出了那身黑色的17號城市版球衣。他的號碼，在巴克萊中心璀璨的燈光下，顯得有些陌生和寬大。
現場的解說員，正用他那專業的、略帶一絲不確定的聲音，向全場觀眾介紹著這次換人。
「好的，暫停回來，我們看到籃網隊這邊進行了一個非常規的調整……換下了坦普爾，換上的是……嗯，一位我們不太熟悉的面孔，身穿17號球衣的雙向合同球員，來自中國的年輕人，劉恆遠。這應該是他在NBA常規賽的，第一次正式登場。」
「這是一個非常大膽的決定，阿特金森教練在球隊陷入困境時，選擇相信一位毫無經驗的菜鳥，讓我們看看，這次換人，能否給籃網隊帶來一些不一樣的改變。」
現場的一萬七千多名球迷，大部分都沒有在意這次換人。在他們看來，這或許只是教練在輪換陣容被打爆後，一次無奈的、近乎放棄的嘗試。
快船隊那邊，路易斯·威廉士也看到了那個正跑向自己的亞裔面孔。他只是隨意地瞥了一眼，嘴角便勾起了一抹不易察-覺的、極其輕鬆的微笑。
一個無名之輩而已。
他甚至懶得去回憶，自己是否在球探報告上見過這個名字。
「好的，沒人認識我，這很好。」劉恆遠一邊跑向自己的防守位置，一邊在心裡給自己打氣，「就是要這樣，才能打他個出其不意。」
他深吸了一口氣，將教練那段瘋狂的指令，在腦海里又過了一遍。
「任務很簡單：成為他的影子。」
「好，從現在開始，我，劉恆遠，就是一塊剛剛從便利店買來的、黏性十足的、甩不掉的口香糖。」
比賽，重新開始。
快船隊後場發球。
路威像往常一樣，不緊不慢地跑向前場，準備接球。
然而，就在他剛接到發球的一瞬間，他突然感覺到，一股帶著些許汗味的、充滿壓迫感的氣息，從他的身後，撲了過來！
他一回頭，正對上了一雙燃燒著火焰的、充滿了偏執與專注的眼睛！
那個17號菜鳥，竟然沒有絲毫的猶豫，直接衝過了半場，在他剛剛接到球時，就用一種近乎野蠻的方式，貼了上來！
全場緊逼！
從他登場的第一秒，從對方的後場，就開始了！
這一舉動，讓場上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路威先是一怔，隨即，他那張總是帶著點慵懶表情的臉上，第一次，被逗笑了。
他甚至饒有興致地，給了場邊的隊友一個「看好了，我要開始表演了」的眼神。
然後，他開始了他那標誌性的、如同華爾茲般的個人秀。
他沒有用絕對的爆發力去強行突破，那太沒有藝術感了。
他只是用一個看似慵懶的、充滿了迷惑性的、不斷變換節奏的交叉步運球。
他的身體，像一根在風中搖曳的柳條，時而向左，時而向右。
而劉恆遠，因為太過緊張和亢奮，完全被這種頂級的節奏感所迷惑。他的防守重心，被調動得一塌糊塗。
他感覺自己就像一個被耍猴人牽著鼻子走的猴子，拼盡了全力，卻連對方的衣角都摸不到。
就在劉恆遠重心徹底失控的一瞬間，路威的眼中，閃過一絲戲謔的光芒。
他突然一個加速！
身體，像一陣輕柔而又迅疾的風，不帶起一絲煙火氣地，從劉恆...身邊，輕鬆地抹了過去。
劉恆遠只感覺眼前一花，再想轉身去追時，對方早已殺入內線，用一個極其寫意的、充滿美感的挑籃，將球穩穩地送入了籃筐。
整個防守過程，劉恆遠就像一個被按了慢放鍵的背景板，狼狽而又無力。
在得分後，路威甚至沒有去慶祝。
他在回防時，不緊不慢地路過還愣在原地的劉恆遠身邊，用一種只有他們兩人才能聽到的、帶著點玩味和輕蔑的聲音，輕聲說道：
「歡迎來到NBA，菜鳥。」
「可惡！」
劉恆遠狠狠地咬了咬牙，心中充滿了屈辱和不甘。
「這傢伙……就像一條滑不溜丟的、身上塗滿了油的泥鰍！完全抓不住！」
「這就是NBA頂級第六人的真正實力嗎？果然……是地獄難度。」
在經歷了第一次交鋒的、堪稱恥辱性的完敗後，劉恆遠的臉上，卻沒有露出絲毫的沮喪和氣餒。
他只是抬起頭，深深地看了一眼路威那已經跑遠的、顯得有些高傲的背影。
然後，他默默地彎下腰，雙手撐住膝蓋，像一頭準備再次發起衝鋒的蠻牛，眼神，變得比剛才更加專注、更加偏執！
籃網隊進攻，倉促出手不中。
快船隊拿到籃板，球權轉換。
路威習慣性地，準備在後場接球。
然而，就在他還沒來得及跑向前場時，他驚訝地發現……
那個17號菜鳥，又一次，像個不知疲倦的幽靈一樣，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他甚至都沒有回自己的半場！就在籃網隊投籃不中的瞬間，他就地展開了反搶和逼迫！
他張開那雙長臂，像一堵移動的牆，擺好了防守姿-勢，死死地擋在了路威的面前。
這一次，路威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了。
他不得不花費比平時多幾倍的力氣，通過一次又一次的折返跑，才在隊友的掩護下，勉強地接到了球。
而他剛接到球，劉恆遠又貼了上來！
那感覺，就像你剛剛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甩掉了一塊黏在鞋底的口香糖，結果一抬腳，又踩上了一塊新的。
劉恆遠的防守，依舊很粗糙。他的腳步，甚至在專業的眼光看來，有些滑稽和可笑。
但他那股子不計成本、不惜體力的瘋狂勁頭，卻像無數隻小蟲子，開始一點一點地，啃噬著路威的耐心。
「這傢伙……是機器人嗎？」路威在心裡，第一次，冒出了這樣的疑問，「他不知道累的嗎？」
在第二節剩餘的幾次攻防中，場上的氣氛，開始發生了極其微妙的變化。
路威再次嘗試單打劉恆遠。
但他發現，這一次的身體對抗強度，比上一次，明顯提升了好幾個等級！
劉恆遠，幾乎是把自己的整個身體，都掛在了他的身上。
他用他那看似笨拙、卻永不停歇的腳步，像一個蹩腳的舞者，瘋狂地、毫無章法地，踩著路威的節奏，干擾著他的每一次運球，每一次呼吸。
這一次，路威沒能像上一次那樣，輕鬆地得分。
在連續做了幾個假動作都未能完全擺脫後，他第一次，選擇了放棄單打，將球傳給了位置更好的隊友。
雖然這次進攻最終還是打進了。
但場邊的解說員，卻敏銳地捕捉到了這個細節。
解說員A：「哦？有意思。雖然路威廉士還是掌控著場上的局勢，但籃網隊這個17號的防守……像一塊狗皮膏藥，非常的……嗯，非常的執著。」
籃網隊的板凳席上。
丁威迪看到這一幕，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他知道，劉恆遠已經從最初的打擊中，找到了自己的戰鬥方式。
而一直站著的阿特金森教練，表情依然嚴肅，但他那因為緊張而一直緊握著的拳頭，卻在不經意間，悄悄地鬆開了一些。
「嗶——」
第二節比賽結束的哨聲，終於響起。
路威喘著氣，走下場。他習慣性地想放鬆一下緊繃的肌肉，卻驚訝地發現，自己的呼吸，竟然比平時，要急促了那麼一些。
他下意識地，回頭，看了一眼那個同樣走下場的17號。
那個菜鳥，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只是默默地走向板凳席。他的步伐依舊穩健，仿佛剛才那幾分鐘的高強度對抗，對他來說，真的……不過是熱身而已。
路威的眼睛，微微眯了起來。
他在心裡，第一次，認真地記住了這個菜鳥的名字。
「有點……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