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一塊士力架的價值
布魯克林籃網隊的HSS訓練中心，陽光透過巨大的落地高窗，在打磨得鋥亮的高級楓木地板上切割出明亮的光斑。空氣中漂浮著一種混合了汗水、消毒水和金錢的味道，那是屬於NBA級別的，夢想的味道。
劉恆遠站在一群肌肉線條分明、眼神充滿渴望的試訓球員中，感覺自己像一根被誤投進狼群的豆芽菜。
他身上穿著自己能找到的最體面的一套訓練服——一件純黑色的速干T恤和一條同樣顏色的籃球短褲，是他省吃儉用在折扣店買的。而他周圍的傢伙們，不是穿著最新的耐克精英系列，就是踩著限量版的AJ戰靴，每個人都像是一本行走的籃球裝備雜誌。
他們中的大多數，都是和劉恆遠一樣的落選秀，或者是在發展聯盟摸爬滾打了好幾年的「老油條」，每個人眼中都閃爍著野獸般的光芒，那是對NBA那份保障合同最原始的渴望。
劉恆遠深吸了一口氣，告訴自己，這是他離夢想最近的一次。
三天前，他將那段在社區球場錄製的、堪稱他生涯最佳表現的訓練視頻發給了那個叫「鐵柱子」的神秘親戚。他本以為會石沉大海，沒想到，就在昨天，他接到了一個來自布魯克林的電話。
電話那頭，一個聲音平淡的男人自稱是籃網隊人事部的，通知他來參加一場非公開的試訓。
沒有承諾，沒有保證，只有一句冷冰冰的「來試試」。
但對劉恆遠來說，這已是天賜的恩惠。
「好了，小伙子們，開始熱身！」
一個身材精壯的訓練師拍了拍手，將所有人召集到場地中央。試訓開始了。
基礎體測環節，折返跑、彈跳摸高、底線到罰球線的衝刺……一系列的測試，像一台精密的儀器，毫不留情地剖析著每個人的身體天賦。
劉恆遠拼盡了全力。他將每一次衝刺都當作人生的最後一次，每一次起跳都恨不得把吃奶的勁兒都用上。
然而，天賦的差距是赤裸裸的。
他的彈跳摸高數據，在一眾「飛禽走獸」中只能算中下游；他的百米衝刺速度，更是被幾個黑人後衛甩開了肉眼可見的距離。
「得，跟我想像的差不多。」劉恆遠在心裡苦笑，「這幫傢伙個個都是怪物，我這小身板，跑幾趟就快散架了。」
他感覺自己的肺像一個破舊的風箱，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灼燒般的疼痛。視野開始陣陣發黑，腿上的肌肉酸脹得仿佛灌了鉛。
在接下來的三對三對抗中，這種體能上的劣勢被無限放大。
他還能靠著大學四年積累的球商和防守預判，勉強跟上節奏。但身體已經跟不上大腦的指令，腳步開始變得遲緩，投籃的動作也逐漸變形。
在一個防守回合中，他對位的一個小個子後衛用一個簡單的變向加速，就把他過了個乾淨。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對方輕鬆上籃得分，而自己的雙腿卻像被釘在了地板上，動彈不得。
「那段視頻果然是美顏濾鏡開太狠了，」他無奈地吐槽自己，「現在好了，電量耗盡，原形畢露了。」
「嗶——」
訓練師吹響了暫停的哨聲，示意大家休息五分鐘。
劉恆遠如蒙大赦，一屁股癱坐在場邊的長椅上，感覺身體裡的每一塊骨頭都在呻吟。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汗水順著下巴滴落在地板上，砸開一朵小小的水花。
他從自己的背包里，摸出了一塊被壓得有些變形的士力架。這是他早上出門時，為了以防萬一塞進口袋的。
他撕開包裝，幾乎是狼吞虎咽地將那塊混合著花生、焦糖和巧克力的能量棒塞進嘴裡，三兩口就吞了下去，仿佛那是什麼救命的仙丹。
就在他吞下最後一口巧克力，喉結滾動的一剎那，腦海中那個熟悉的、被他鄙視了無數次的廉價UI界面，毫無徵兆地亮了起來！
一道柔和的白光閃過，幾行藍色的數據流飛速刷新。
【檢測到高熱量碳水化合物攝入…】
【臨時能量轉化模塊啟動…】
【預計5分鐘內，使用者體能將恢復至75%】
一股奇異的暖流，毫無預兆地從他的胃裡升騰而起，像一條溫順的小蛇，迅速鑽入他的四肢百骸。
原本酸脹得快要罷工的大腿肌肉，仿佛被注入了一股清泉，疲勞感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退。那個快要炸裂的肺部，也漸漸平息下來。
「我靠……」劉恆遠瞪大了眼睛，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來真的？這破系統……它不是個詐騙軟體？」
就在他為自己身體的奇妙變化感到震驚時，一個身影在他面前停了下來，投下一片陰影。
「Hey， kid， take it easy.」（嘿，小伙子，悠著點。）
劉恆遠抬起頭，看到一個穿著籃網隊助教服的白人中年男子正站在他面前，手裡還拿著一瓶佳得樂，臉上帶著善意的微笑。他認得這張臉，是籃網隊的首席助教，雅克·沃恩（Jacque Vaughn）。
沃恩將佳得樂遞給了他，友好地調侃道：「在布魯克林，像你這樣拼命的傢伙我見多了。每個人都想抓住救命稻草，我理解。但是光有拼勁可不夠。」
他指了指場上那些天賦異稟的球員，繼續說道：「看到他們了嗎？我們這裡最不缺的就是天賦和努力。那份雙向合同的位置是有一個，但你得讓我們看到點不一樣的東西。不然就算是老闆也不好留下你！」
劉恆遠接過水，感覺自己像個上課偷吃零食被班主任當場抓包的學生，臉頰有些發燙，只能尷尬地點點頭，擠出一句：「好的，教練，我明白。」
沃恩拍了拍他的肩膀，沒再多說，轉身走開了。
劉恆遠握著那瓶冰涼的佳得樂，心裡卻是一片火熱。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身體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恢復著。那種從極度疲憊到重新充滿活力的感覺，比任何興奮劑都來得更猛烈。
不一樣的東西……
他的目光，掃過全場。
他沒有那些人的彈跳，沒有他們的速度，甚至連投籃的穩定性都不如他們中的佼佼者。
但他現在有了他們沒有的東西。
恢復力。
或者說，是靠「吃」就能換來的，作弊般的恢復力！
「嗶——」
五分鐘的休息時間結束，對抗訓練繼續。
當劉恆遠重新站上球場時，他感覺自己的身體前所未有的輕盈，腳下仿佛踩著兩團雲彩。
他的對手，還是剛才那個輕鬆過掉他的黑人小個後衛。那傢伙叫特雷·威廉士，一個速度奇快的雙能衛，以第一步的爆發力著稱。
特雷看到又是劉恆遠對位自己，嘴角不由得露出一絲輕蔑的微笑。在他看來，這個亞裔小子就是場上最軟的柿子。
他開始在三分線外不緊不慢地運球，眼角的餘光觀察著劉恆遠的防守站位。
突然，他一個大幅度的體前變向，身體猛地向右側沉了下去！
同樣的第一步，同樣的爆發力！
然而，這一次，劉恆遠的世界不一樣了。
他的腳步像裝上了一台精密的馬達，幾乎是在對方啟動的同一時間，他的身體已經做出了反應。右腳迅速向側後方滑出一步，身體重心壓低，像一堵移動的牆，穩穩地卡在了特雷的突破路線上！
「什麼？！」特雷心裡一驚，他沒想到這個剛才還步履蹣跚的傢伙，居然能跟上自己的第一步！
他不信邪，一個急停回拉，銜接一個背後運球，試圖從左側再次突破！
快！非常快！
但在劉恆遠眼中，對方的動作仿佛被放慢了0.5倍。他雙腿的肌肉充滿了能量，讓他能夠做出第二次，甚至第三次的快速反應。
又是一次精準的滑步！他的身體像一塊牛皮糖，死死地黏在了特雷的身前，雙臂張開，巨大的臂展形成了一張密不透風的網。
連續兩次突破無果，特雷的節奏被打亂了。他有些急躁，眼看進攻時間所剩無幾，只能選擇了一個高難度的後仰跳投。
在強烈的身體對抗和干擾下，籃球磕在了籃筐前沿，高高彈起。
一次成功的防守！
全場一片安靜。
所有人都看到了這不可思議的一幕。剛才還被一步過的劉恆遠，居然連續防住了球隊試訓中突破能力最強的尖刀！
場邊，一直面無表情、像一座冰山般觀戰的籃網隊總經理肖恩·馬克斯（Sean Marks），看到這一幕，那雙深邃的眼睛裡，終於微微亮起了一道光。他側過頭，對身邊的球探低聲說了句什麼。
那個球探點了點頭，在本子上的劉恆遠名字後面，畫了一個圈。
馬克斯吹停了正在進行的訓練賽。
他緩緩走到場地中央，銳利的目光掃過所有大汗淋漓的試訓球員，最後，停留在了劉恆遠的身上。
他指著劉恆遠，然後又指了指剛剛被防得灰頭土臉的特雷·威廉士，「你。明天早上九點，跟他一對一，十個球。」
整個訓練館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劉恆遠身上，充滿了嫉妒、不解和一絲期待。
馬克斯的聲音不大，但卻充滿了不容置疑的威嚴。
「只要你能防得他進球不超過四個，那份雙向合同，就是你的。」
轟！
劉恆遠的腦袋裡仿佛有一顆炸彈被引爆了！
機會！
一個真真切切，擺在他面前的，通往NBA的機會！
他感覺自己的心臟在胸腔里瘋狂地跳動，血液衝上大腦，讓他整個人都有些眩暈。
這一切，都源於剛才那次成功的防守。而那次成功的防守，都源於……
那塊被壓扁的士力架！
「這士力架……也太值了！」他心中狂喜地吶喊，「早知道，我他媽該來一箱的！」
當天傍晚，劉恆遠走出HSS訓練中心，布魯克林的夕陽將他的影子在人行道上拉得老長。
他沒有回家，而是像一頭髮瘋的公牛，徑直衝進了街角最近的一家沃爾瑪超市。
明亮的燈光下，他站在零食區的貨架前，看著眼前琳琅滿目的高熱量食物——家庭分享裝的樂事薯片、哈根達斯的大桶冰淇淋、成排的巧克力能量棒、還有一打一打冰鎮著的可口可樂……
他的眼中，閃爍著一種決絕又狂熱的光芒，仿佛一個將軍在巡視自己的軍火庫。
他推來一輛巨大的購物車，開始瘋狂地掃貨。
「明天要防十個球……」他嘴裡念念有詞，像是在計算著精密的戰術配比。
「一個球……按照剛才的消耗，起碼得兩根士力架吧？不，特雷肯定會拼命，得按PLUS版算，先來一板奇巧……」
「還得配上可樂，補充糖分，增加瞬間的爆發力……這個大瓶裝的不錯……」
「防守是體力活，光有爆發力不行，還得有耐力……這個家庭裝的奧利奧，扭一扭，舔一舔……不對，泡一泡牛奶，熱量更高，續航更久！」
超市里其他的顧客，都用一種看神經病似的眼神看著這個亞裔青年，看著他把一車又一車的「垃圾食品」堆進購物車，仿佛世界末日即將來臨。
但劉恆遠毫不在意。
他的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
明天，他要用全世界最不健康的食譜，去贏得一份全世界最健康的職業運動員合同。
他要用卡路里，去淹沒那個叫特雷·威廉士的天才。
他要，把這家沃爾瑪，吃出一個未來！
劉恆遠站在一群肌肉線條分明、眼神充滿渴望的試訓球員中，感覺自己像一根被誤投進狼群的豆芽菜。
他身上穿著自己能找到的最體面的一套訓練服——一件純黑色的速干T恤和一條同樣顏色的籃球短褲，是他省吃儉用在折扣店買的。而他周圍的傢伙們，不是穿著最新的耐克精英系列，就是踩著限量版的AJ戰靴，每個人都像是一本行走的籃球裝備雜誌。
他們中的大多數，都是和劉恆遠一樣的落選秀，或者是在發展聯盟摸爬滾打了好幾年的「老油條」，每個人眼中都閃爍著野獸般的光芒，那是對NBA那份保障合同最原始的渴望。
劉恆遠深吸了一口氣，告訴自己，這是他離夢想最近的一次。
三天前，他將那段在社區球場錄製的、堪稱他生涯最佳表現的訓練視頻發給了那個叫「鐵柱子」的神秘親戚。他本以為會石沉大海，沒想到，就在昨天，他接到了一個來自布魯克林的電話。
電話那頭，一個聲音平淡的男人自稱是籃網隊人事部的，通知他來參加一場非公開的試訓。
沒有承諾，沒有保證，只有一句冷冰冰的「來試試」。
但對劉恆遠來說，這已是天賜的恩惠。
「好了，小伙子們，開始熱身！」
一個身材精壯的訓練師拍了拍手，將所有人召集到場地中央。試訓開始了。
基礎體測環節，折返跑、彈跳摸高、底線到罰球線的衝刺……一系列的測試，像一台精密的儀器，毫不留情地剖析著每個人的身體天賦。
劉恆遠拼盡了全力。他將每一次衝刺都當作人生的最後一次，每一次起跳都恨不得把吃奶的勁兒都用上。
然而，天賦的差距是赤裸裸的。
他的彈跳摸高數據，在一眾「飛禽走獸」中只能算中下游；他的百米衝刺速度，更是被幾個黑人後衛甩開了肉眼可見的距離。
「得，跟我想像的差不多。」劉恆遠在心裡苦笑，「這幫傢伙個個都是怪物，我這小身板，跑幾趟就快散架了。」
他感覺自己的肺像一個破舊的風箱，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灼燒般的疼痛。視野開始陣陣發黑，腿上的肌肉酸脹得仿佛灌了鉛。
在接下來的三對三對抗中，這種體能上的劣勢被無限放大。
他還能靠著大學四年積累的球商和防守預判，勉強跟上節奏。但身體已經跟不上大腦的指令，腳步開始變得遲緩，投籃的動作也逐漸變形。
在一個防守回合中，他對位的一個小個子後衛用一個簡單的變向加速，就把他過了個乾淨。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對方輕鬆上籃得分，而自己的雙腿卻像被釘在了地板上，動彈不得。
「那段視頻果然是美顏濾鏡開太狠了，」他無奈地吐槽自己，「現在好了，電量耗盡，原形畢露了。」
「嗶——」
訓練師吹響了暫停的哨聲，示意大家休息五分鐘。
劉恆遠如蒙大赦，一屁股癱坐在場邊的長椅上，感覺身體裡的每一塊骨頭都在呻吟。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汗水順著下巴滴落在地板上，砸開一朵小小的水花。
他從自己的背包里，摸出了一塊被壓得有些變形的士力架。這是他早上出門時，為了以防萬一塞進口袋的。
他撕開包裝，幾乎是狼吞虎咽地將那塊混合著花生、焦糖和巧克力的能量棒塞進嘴裡，三兩口就吞了下去，仿佛那是什麼救命的仙丹。
就在他吞下最後一口巧克力，喉結滾動的一剎那，腦海中那個熟悉的、被他鄙視了無數次的廉價UI界面，毫無徵兆地亮了起來！
一道柔和的白光閃過，幾行藍色的數據流飛速刷新。
【檢測到高熱量碳水化合物攝入…】
【臨時能量轉化模塊啟動…】
【預計5分鐘內，使用者體能將恢復至75%】
一股奇異的暖流，毫無預兆地從他的胃裡升騰而起，像一條溫順的小蛇，迅速鑽入他的四肢百骸。
原本酸脹得快要罷工的大腿肌肉，仿佛被注入了一股清泉，疲勞感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退。那個快要炸裂的肺部，也漸漸平息下來。
「我靠……」劉恆遠瞪大了眼睛，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來真的？這破系統……它不是個詐騙軟體？」
就在他為自己身體的奇妙變化感到震驚時，一個身影在他面前停了下來，投下一片陰影。
「Hey， kid， take it easy.」（嘿，小伙子，悠著點。）
劉恆遠抬起頭，看到一個穿著籃網隊助教服的白人中年男子正站在他面前，手裡還拿著一瓶佳得樂，臉上帶著善意的微笑。他認得這張臉，是籃網隊的首席助教，雅克·沃恩（Jacque Vaughn）。
沃恩將佳得樂遞給了他，友好地調侃道：「在布魯克林，像你這樣拼命的傢伙我見多了。每個人都想抓住救命稻草，我理解。但是光有拼勁可不夠。」
他指了指場上那些天賦異稟的球員，繼續說道：「看到他們了嗎？我們這裡最不缺的就是天賦和努力。那份雙向合同的位置是有一個，但你得讓我們看到點不一樣的東西。不然就算是老闆也不好留下你！」
劉恆遠接過水，感覺自己像個上課偷吃零食被班主任當場抓包的學生，臉頰有些發燙，只能尷尬地點點頭，擠出一句：「好的，教練，我明白。」
沃恩拍了拍他的肩膀，沒再多說，轉身走開了。
劉恆遠握著那瓶冰涼的佳得樂，心裡卻是一片火熱。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身體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恢復著。那種從極度疲憊到重新充滿活力的感覺，比任何興奮劑都來得更猛烈。
不一樣的東西……
他的目光，掃過全場。
他沒有那些人的彈跳，沒有他們的速度，甚至連投籃的穩定性都不如他們中的佼佼者。
但他現在有了他們沒有的東西。
恢復力。
或者說，是靠「吃」就能換來的，作弊般的恢復力！
「嗶——」
五分鐘的休息時間結束，對抗訓練繼續。
當劉恆遠重新站上球場時，他感覺自己的身體前所未有的輕盈，腳下仿佛踩著兩團雲彩。
他的對手，還是剛才那個輕鬆過掉他的黑人小個後衛。那傢伙叫特雷·威廉士，一個速度奇快的雙能衛，以第一步的爆發力著稱。
特雷看到又是劉恆遠對位自己，嘴角不由得露出一絲輕蔑的微笑。在他看來，這個亞裔小子就是場上最軟的柿子。
他開始在三分線外不緊不慢地運球，眼角的餘光觀察著劉恆遠的防守站位。
突然，他一個大幅度的體前變向，身體猛地向右側沉了下去！
同樣的第一步，同樣的爆發力！
然而，這一次，劉恆遠的世界不一樣了。
他的腳步像裝上了一台精密的馬達，幾乎是在對方啟動的同一時間，他的身體已經做出了反應。右腳迅速向側後方滑出一步，身體重心壓低，像一堵移動的牆，穩穩地卡在了特雷的突破路線上！
「什麼？！」特雷心裡一驚，他沒想到這個剛才還步履蹣跚的傢伙，居然能跟上自己的第一步！
他不信邪，一個急停回拉，銜接一個背後運球，試圖從左側再次突破！
快！非常快！
但在劉恆遠眼中，對方的動作仿佛被放慢了0.5倍。他雙腿的肌肉充滿了能量，讓他能夠做出第二次，甚至第三次的快速反應。
又是一次精準的滑步！他的身體像一塊牛皮糖，死死地黏在了特雷的身前，雙臂張開，巨大的臂展形成了一張密不透風的網。
連續兩次突破無果，特雷的節奏被打亂了。他有些急躁，眼看進攻時間所剩無幾，只能選擇了一個高難度的後仰跳投。
在強烈的身體對抗和干擾下，籃球磕在了籃筐前沿，高高彈起。
一次成功的防守！
全場一片安靜。
所有人都看到了這不可思議的一幕。剛才還被一步過的劉恆遠，居然連續防住了球隊試訓中突破能力最強的尖刀！
場邊，一直面無表情、像一座冰山般觀戰的籃網隊總經理肖恩·馬克斯（Sean Marks），看到這一幕，那雙深邃的眼睛裡，終於微微亮起了一道光。他側過頭，對身邊的球探低聲說了句什麼。
那個球探點了點頭，在本子上的劉恆遠名字後面，畫了一個圈。
馬克斯吹停了正在進行的訓練賽。
他緩緩走到場地中央，銳利的目光掃過所有大汗淋漓的試訓球員，最後，停留在了劉恆遠的身上。
他指著劉恆遠，然後又指了指剛剛被防得灰頭土臉的特雷·威廉士，「你。明天早上九點，跟他一對一，十個球。」
整個訓練館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劉恆遠身上，充滿了嫉妒、不解和一絲期待。
馬克斯的聲音不大，但卻充滿了不容置疑的威嚴。
「只要你能防得他進球不超過四個，那份雙向合同，就是你的。」
轟！
劉恆遠的腦袋裡仿佛有一顆炸彈被引爆了！
機會！
一個真真切切，擺在他面前的，通往NBA的機會！
他感覺自己的心臟在胸腔里瘋狂地跳動，血液衝上大腦，讓他整個人都有些眩暈。
這一切，都源於剛才那次成功的防守。而那次成功的防守，都源於……
那塊被壓扁的士力架！
「這士力架……也太值了！」他心中狂喜地吶喊，「早知道，我他媽該來一箱的！」
當天傍晚，劉恆遠走出HSS訓練中心，布魯克林的夕陽將他的影子在人行道上拉得老長。
他沒有回家，而是像一頭髮瘋的公牛，徑直衝進了街角最近的一家沃爾瑪超市。
明亮的燈光下，他站在零食區的貨架前，看著眼前琳琅滿目的高熱量食物——家庭分享裝的樂事薯片、哈根達斯的大桶冰淇淋、成排的巧克力能量棒、還有一打一打冰鎮著的可口可樂……
他的眼中，閃爍著一種決絕又狂熱的光芒，仿佛一個將軍在巡視自己的軍火庫。
他推來一輛巨大的購物車，開始瘋狂地掃貨。
「明天要防十個球……」他嘴裡念念有詞，像是在計算著精密的戰術配比。
「一個球……按照剛才的消耗，起碼得兩根士力架吧？不，特雷肯定會拼命，得按PLUS版算，先來一板奇巧……」
「還得配上可樂，補充糖分，增加瞬間的爆發力……這個大瓶裝的不錯……」
「防守是體力活，光有爆發力不行，還得有耐力……這個家庭裝的奧利奧，扭一扭，舔一舔……不對，泡一泡牛奶，熱量更高，續航更久！」
超市里其他的顧客，都用一種看神經病似的眼神看著這個亞裔青年，看著他把一車又一車的「垃圾食品」堆進購物車，仿佛世界末日即將來臨。
但劉恆遠毫不在意。
他的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
明天，他要用全世界最不健康的食譜，去贏得一份全世界最健康的職業運動員合同。
他要用卡路里，去淹沒那個叫特雷·威廉士的天才。
他要，把這家沃爾瑪，吃出一個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