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狗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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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9章 狗王

  靠山村「花背啊,我告訴你,千萬別學黑子做一條舔狗,狼是山裡的精靈,怎麼能和狗在一起呢?」

  小林子坐在狗舍旁的木樁上,邊摸著花背的狗頭,邊讀著上次陳山帶回來的書—野性的呼喚。

  花背聽不懂他的話,但似乎明白他是在黑子的壞話,不滿得打了滾,叫喚了兩聲。

  「喝,你小子還不相信,來你看看,這書里寫著的,外國狗巴克最後為了追求自己的幸福遠離了主人。」

  小林子見花背這摸樣,把書湊到花背面前說道:「狗怎麼能離開主人呢,在主人身邊有吃有喝多好,遠了主人還不得餓死。」

  小林子讀過幾年書,這書上的字也都帶有拼音和註解,所以理解起來並不難,實在不懂的,他就去問村長。

  花背也不知道是服了,還是怎麼了,低下了狗頭,不再叫喚。

  小林子見狀十分滿意,用力揉了揉花背的狗頭。

  「現在黑煞在黑水鎮,黑子當上父親了,現在這二十來條狗可都歸你管了,狗王的感覺爽不爽?」

  花背依舊保持沉默,但幾秒後,他忽然站起身看向村口的方向,緊接著立馬跑過去。

  小林子一愣,隨即也跟著看去,只見身穿夾克的陳山緩緩走來。

  他瞬間慌了,陳山回來了,還是回來了。

  他該怎麼解釋?大家把母狼放回山里了,黑子也成這個樣子了。

  陳山哥一定會罵自己然後發大火的,當初陳山將母狼執意留下時,可是嚇了自己一大跳。

  小林子心裡咯噔一下,手忙腳亂地把書藏到身後,臉上擠出笑容,迎了上去。

  「陳——陳山哥,你——你回來啦?張爺和巧雲姐在縣城玩得好嗎?」

  陳山先是習慣性地揉了揉飛奔過來的花背的腦袋,花背興奮地搖著尾巴,在他腿邊蹭來蹭去。

  「張爺生了一點病,不過現在已經治好了,他們在縣城休養呢。」

  陳山直起身,目光掃過有些空曠的院子,最後落在角落裡那根石柱上,那裡只剩下半截鐵鏈。

  他的眼神一暗,但並沒有小林子預想中的憤怒,只是輕輕嘆了口氣。

  「母狼————還是放走了?」

  小林子渾身一僵,腦袋低下來,像做錯了事的孩子,小聲把王剛叔和隊員們如何商量,如何不忍心看黑子和母狼煎熬,最終決定放歸的經過,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說完,他偷偷抬眼瞄著陳山的臉色。

  陳山沉默地聽著,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直到小林子說完,他才開口,聲音有些低沉。

  「大家————做得對。」

  小林子猛地抬起頭,難以置信地看著陳山。

  陳山走到那根石柱旁,彎腰撿起那半截冰涼的鐵鏈。

  「是我太固執了。只想著黑子的感情,卻忘了狼終究屬於山林。這麼拴著它,對它,對黑子,都是一種折磨。大家能替我做了這個決定,是幫了我,也幫了它們。」

  他轉過身,看著小林子:「黑子呢?它現在怎麼樣?」

  小林子連忙指向狗舍一個角落:「在——在那邊呢,看著小狼崽,就是沒什麼精神。」

  陳山點了點頭,邁步朝狗舍走去。

  花背跟著他。

  角落裡,黑子靜靜地趴臥著,三隻已經長大不少的小狼崽在它身邊互相玩耍O

  相比於狼崽們,黑子顯得異常安靜,眼神失去了往日作為狗王的風采。

  就連陳山走近,它也只是耳朵微微動了動,抬起眼皮看了一眼,喉嚨里發出一聲嗚咽,算是打了招呼,然後又重新趴了回去。

  看到曾經的夥伴變成這副模樣,陳山的心很不舒服。

  他在黑子面前蹲下身,伸出手,沒有像往常一樣揉它的頭,而是輕輕放在它的脖頸上撫摸著。

  「黑子,」陳山的聲音很輕,帶著歉意道,「對不起,是我沒考慮周全,讓你和你——媳婦受苦了。」

  黑子似乎聽懂了,腦袋往陳山的手心裡蹭了蹭。

  「我知道你沒了老婆,心裡難受。」

  陳山繼續低聲說著,像是在和一位老友說話,「但日子總得過下去。你看,崽子們還需要你。你是它們的爹,得把它們帶大,教它們本事。」


  他頓了頓,才繼續說道:「我這次回來,就是要帶你和幾條好狗,還有這三隻小狼崽,去長胡鎮。」

  「那邊趙黑虎弄了個犬業合作社,需要好狗,也需要像你這樣有經驗的老將去鎮場子,幫著訓練新的獵犬。或許————對你換個環境也有好處。」

  聽到「長胡鎮」、「訓練獵犬」,黑子的耳朵似乎豎起來了一點,有了點精神。

  陳山沒有再多說,只是揉了揉黑子的脖頸,然後站起身,對跟在身後的小林子吩咐道。

  「去,挑三四條腦子靈光的狗。再把這三隻小狼崽也帶上。」

  「!好!」小林子見陳山沒有責怪,立刻鬆了口氣,麻利地去準備了。

  不一會兒,小林子牽著四條精神抖擻的獵犬回來了。

  陳山接過狗繩,又深深看了一眼依舊趴著的黑子。

  「黑子,走了。」

  這一次,黑子沒有立刻起身。它看了看身邊身邊的花背,輕喚了它一聲,花背聽到後連忙起身,站得直直的,像是在接受王的分封般。

  黑子看到這一幕似乎放心不少,站起身跟在陳山腳邊。

  一路無話。

  到達長胡鎮黑虎犬舍時,已是下午。

  趙黑虎早就等在門口,見到陳山,立刻笑著迎上來。

  「兄弟,你可算來了!狗都挑好了?這位就是黑子兄弟吧?久仰大名啊!」

  他好奇地打量著陳山身邊那條沉默的大黑狗。

  然而,當陳山,趙黑虎帶著黑子以及新來的四條狗和兩隻小狼崽走進犬舍大院時,原本還算和諧的院子瞬間騷動起來。

  趙黑虎犬舍里原本養著的三十多條狗,大小不一,品種各異,其中不乏幾條體型彪悍的老狗。

  它們立刻圍了上來,用警惕,甚至帶著敵意的目光,看向這群「外來者」身上,尤其是落在走在最前面的黑子身上。

  狗群里有條名叫「暴熊」的棕毛獒犬,是趙黑虎這裡的原住狗王,體型比黑子還要壯碩一圈,性格兇猛好鬥。

  它顯然感覺到了黑子身上那股不同於普通獵犬的氣場,這對他來說這是一種威脅。

  「嗚——汪汪!」

  暴熊率先發難,它齜出牙齒,脖頸上的毛髮炸起,發出充滿挑釁的低吼,一步步向黑子逼近。

  它身後的幾條大狗也跟著吠叫起來,形成合圍之勢。

  哪管自己的主人還在現場。

  跟著來的幾條狗見場面不對,立馬做出反應,齜牙咧嘴起來,唯獨黑子沒有任何反應。

  趙黑虎臉色一變,正要出聲呵斥,陳山卻拉住了他,微微搖了搖頭,低聲道:「看看。」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黑子身上。

  面對暴熊的挑釁和群狗的敵視,黑子依舊沒什麼大的反應。

  它甚至沒有像往常遇到挑戰時那樣立刻進入戰鬥姿態,只是抬起眼皮,掃了一眼齜牙咧嘴的暴熊,然後又移開了視線,仿佛對方根本不存在。

  這種無視,比任何咆哮和齜牙都更具侮辱性。

  暴熊被徹底激怒了,它覺得自己狗王的尊嚴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戰!

  「嗷嗚!」

  一聲吼叫,暴熊後腿蹬地,撲向黑子,張開大口,直咬向黑子的脖頸!

  這一下若是咬實,足以致命!

  趙黑虎和周圍幾個看熱鬧的狗舍夥計都忍不住驚呼出聲。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的黑子動了!

  它的動作快得幾乎讓人看不清,沒有吼叫,沒有炸毛,動作十分老練和恐怖。

  就在暴熊撲到眼前的瞬間,黑子身體微微一側,直接避開了致命的撕咬。

  同時,它的前爪抓出,直接是狠狠地一爪子拍在了暴熊的鼻樑上!

  「啪!」

  鼻子是犬類最脆弱的部位,沒有之一。

  暴熊吃痛,攻勢瞬間一停,身體上的動作變形。

  而黑子,沒有給它任何喘息的時間。

  在拍中對方鼻樑的瞬間,它的整個身體徑直撞入暴熊的懷中!腦袋也猛地向上一頂,狠狠撞在暴熊的下顎!


  「砰!」沉悶的撞擊聲。

  暴熊被這勢大力沉的一撞頂得後退,瞬間頭暈眼花。

  黑子得勢不饒人,不過卻是沒有撕咬,而是用肩膀再次撞擊暴熊的前腿關節!

  「咔嚓!」

  暴熊再也站立不穩,哀嚎一聲,身軀倒地,他試圖掙紮起身,卻被黑子一隻前爪按住了咽喉部位。

  黑子沒有用力下壓,只是居高臨下地看著它,那雙原本沉暗的眼睛裡,此刻終於重新擁有了光,駭人的光點。

  不過它依舊沒有發出任何勝利的叫喊,只是平靜地掃過倒在地上的暴熊,然後抬頭看向周圍那些早已被嚇得尾巴緊緊夾起的群狗。

  整個犬舍大院,鴉雀無聲。

  剛才還囂張的群狗,此刻連大氣都不敢喘,紛紛低下頭,不敢與黑子對視,甚至有幾條膽小的已經匍匐在地,表示臣服。

  黑子收回了按在暴熊咽喉上的爪子,看都沒再看它一眼。

  緊接著默默地轉身,走到陳山的腳邊重新趴了下來,仿佛剛才那場戰鬥從未發生過。

  但它身上散發出的那股氣勢,已經壓制住了整個黑虎犬舍那些沒見過血的狗群。

  趙黑虎看得目瞪口呆,好半天才喃喃開口:「我滴個乖乖————這就是————狗王嗎?」

  陳山看著已然不同的黑子,嘴角微微勾起。

  他知道,那個熟悉的黑子,可能還沒有完全回來,但至少,它的驕傲和力量從未真正離開。

  「黑子,做得不錯,有你震懾住這些狗,接下來也會輕鬆不少。」

  陳山摸了摸黑子的頭,以示鼓勵,隨即看向趙黑虎:「我們先挑下狗的品種和分狗吧。」

  趙黑虎點了點頭,隨即和陳山介紹道。

  「諾,這只是獒犬與本地狗雜交的,爆發里很好,但缺點是耐力不行。

  他用手指了指剛從地上爬起來的暴熊,說道:「他是不是得當頭犬?」

  陳山看了眼對方,現在那隻暴熊已經不怎麼傲了,夾起了尾巴。

  他見狀搖了搖頭,說道:「這狗內心軟弱,欺軟怕硬,沒血腥,頭狗當不成了,但或許當重託是把好手。」

  趙黑虎點了點頭,算是認可起他的話,隨即開始一隻一隻得給對方簡紹。

  而陳山也開始分析每隻狗的優點,適合在什麼位置。

  到最後分下來,各自分工還算平均,足夠搭配兩三隊獵戶隊。

  接下來就是正對性的訓練,按陳山的訓練方法來說,半個月左右就能讓其適應。

  但若是真的投入使用,人狗之間也要花點時間的。

  不過還好,陳山帶了幾隻經驗老道的狗來,相信要不了多久,這些好苗子就能真正投入山林。

  至於除了趙黑虎外的其餘狗舍,就得慢一些了。

  「趙哥,你這還有空房間嗎?我得將這套訓練方法教會你們再走,而且在真正投入市場前,得先實驗過才行。」

  「當然有,這幾天就麻煩你了。」

  趙黑虎聽到陳山這麼說更是高興,起初他還擔心自己搞不懂呢,這下手把手教學就沒問題了。

  第一天對於陳山來說很是順利,黑子直接壓制住了狗群,這樣狗群才能真正聽話。

  第二天清晨,一大早,陳山就起床,開始主動手把手餵食狗群。

  不過很快,他就發現一個有趣的現象。

  自己帶來的狗大多數身上都掉了毛,像是被扯下來的,顯然和這裡的狗群起了衝突。

  不過在餵食時,除了黑子第一個上前外,他帶來的狗都是第一批來吃東西的,而趙黑虎的那些狗只會遠遠得看著,等那些狗吃完後,才會主動來吃東西。

  顯然僅僅昨天一天,陳山帶來的幾條狗將這間狗舍里30來條狗打服了。

  狗群立王時,和狼群很像,沒有群起圍攻的習慣,往往是挑戰者和被挑戰者一對一的戰鬥。

  贏家通殺,敗者食塵。

  陳山的狗個頭都不一定是最大的,但那股見過大場面的血氣,是這些溫室里的花朵不具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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