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再見劉寧
和鄧艾聊了幾句，陸傑忽然想起一件事來。
他環顧了一下四周，開口問道：「是誰帶你來的城外？是你母親嗎？」
鄧艾搖了搖頭，說道：「母親還在府中收拾整理，說是老師快要到了，要把屋子收拾得更妥當些。」
他頓了頓，臉上露出一絲促狹的笑容，上前引路：「老師，您跟我來，是車上的人帶學生來的。」
說著，鄧艾也不等陸傑細問，便主動往旁邊空曠的地方走去。
陸傑被他拉著，有些無奈，又有些好奇，回頭招呼了一下自己的親衛跟上，也就跟他走了過去。
沒走幾步，鄧艾在一輛馬車前停了下來。
馬車車廂緊閉，帘子垂著。
「老師，就是這裡。」鄧艾仰起小臉，對著陸傑笑了笑，然後指了指馬車。
陸傑心中疑惑，正待開口詢問，卻見那馬車的車簾掀起一半，一隻纖細白皙的手輕輕探了出來。
簾後，露出一張清麗溫婉的臉龐，正是劉備的長女，劉寧。
她似乎清瘦了些，一路南奔的風霜在她眉宇間留下了些許痕跡。
但那雙明亮的眼眸，此刻正一眨不眨地凝視著陸傑，眼中水光瀲灩。
她就那樣，隔著半掀的車簾，靜靜地望著陸傑，千言萬語，盡在不言之中。
陸傑猝不及防，整個人一下子怔在了原地，望著簾後那雙含淚的美眸，一時竟忘了言語。
兩人就這麼隔著半掀的車簾對視著，時間似乎凝滯了片刻。
最終還是陸傑先有些扛不住這無聲的的目光，他有些不自然地抬手摸了摸鼻子，笑著出聲，打破了這沉默。
「阿寧。」陸傑開口，聲音比平時略高了一些，帶著點刻意營造的輕鬆，「你怎麼在這裡？不去迎迎你父親嗎？」
他確實有些不好意思。
在現代他就是多年單身狗，感情經歷乏善可陳。
來到三國後，陸傑倒是多了些經驗。
只是，在蔡珂那裡多是負氣之舉，真正的男女之情並不占什麼分量。
此刻面對劉寧的目光，還是當著自家小徒弟的面，他只覺得手腳都有些不知該往哪裡放。
劉寧看著陸傑這副與平日裡智珠在握截然不同的模樣，先是微微一愣，隨即也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眼中尚未滾落的淚花隨著笑意綻開。
她輕輕回道，聲音中帶著一絲嗔怪：「兄長說笑了，父親那裡文臣武將、軍民人等那般多，我一個女子，怎好輕易拋頭露面，擠在人群之中？」
陸傑聞言一怔，隨即恍然。
是了，他差點又忘了時代的差異。
漢代風氣雖比後世宋明相對開放，但貴族女子，尤其像劉寧這樣身份敏感的，確實不宜在那種混亂的公開場合輕易現身。
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是我考慮不周了。」
簾後的劉寧沉默了一下，聲音稍稍低了些，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幽怨：「況且，父親此刻最掛念的，定然是弟弟。我去與不去，想來、想來也不甚要緊。」
這話中透露出的淡淡失落，讓陸傑臉上的笑容收斂了些。
他能理解劉寧的心情，在這個時代，兒子意味著傳承和希望，尤其是對劉備這樣志在天下的人來說，子嗣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而女兒，往往更像是政治聯姻的籌碼。
劉寧能在他面前說出這番話，顯然是已將他視為可以傾訴心事的親近之人。
他張了張嘴，想安慰幾句，卻又覺得說什麼都是徒勞。
這是時代的局限性，非個人情感可以輕易扭轉，強行勸解，反而更像是站著說話不腰疼。
最終，陸傑只能幹笑一聲，含糊道：「這個，叔父他，總之，平安抵達就好。」
似乎是不想再繼續這個略顯沉重的話題，劉寧很快調整好了情緒。
她溫聲道：「兄長一路辛苦，先上車吧。我帶你去看看在江陵的新居所，也好早些安頓下來歇息。」
「好，有勞阿寧了。」陸傑當即點頭。
他本就是現代人，心中對那所謂的「男女大防」也渾不在意，聞言便很自然地準備登車。
剛踏上車轅，他忽然想起鄧艾，回頭招呼道：「艾兒，一起上車吧。」
鄧艾卻連忙擺手，小腦袋搖得像撥浪鼓一樣。
他指著不遠處被人牽著的一匹褐色小馬駒，說道：「老師，弟子騎馬就好。劉娘子為弟子準備了坐騎，弟子想習練一下騎術。」
只是他那刻意避開陸傑注視的樣子，證明了他的口是心非。
陸傑哪能看不出這小傢伙的心思，心中又是好笑又是無奈，可當著劉寧的面卻也不好點破。
他只得點了點頭，叮囑了一句：「小心些。」
隨後，陸傑便彎腰鑽進了馬車車廂。
車廂內空間不算寬敞，但布置得簡潔乾淨，空氣中則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蘭草馨香，與劉寧身上的味道有些相似。
陸傑在靠外的位置坐下，劉寧則坐在內側，兩人再次相對，距離比剛才隔著帘子時近了許多，方才被打破的曖昧氣氛似乎又悄然瀰漫開來。
車夫一聲吆喝，馬車緩緩啟動，骨碌碌的車輪聲碾過道路，規律的聲響反而更襯得車廂內的寂靜有些令人心慌。
幾乎是同時，兩人再次開口。
「阿寧......」
「兄長......」
聲音撞在一起，兩人都是一愣，隨即對視一眼，不約而同地又一次笑了出來。
只不過，這次的笑容自然了許多，也驅散了不少尷尬。
陸傑放鬆身體，靠在微微晃動的車廂壁上，做了個「請」的手勢：「你先說。」
劉寧用袖角輕輕掖了掖眼角殘留的濕潤，抬起眸子，目光落在陸傑帶著風塵之色的臉上。
她臉上的擔憂之色重新浮現：「兄長，此番南下，一路躲避曹軍追兵，可曾遇險？我聽聞曹軍騎兵追得急切，許多百姓在路上都......」
她沒有再說下去，但意思已然明了。
陸傑本能地就想用輕鬆的語氣搪塞過去。
「嗨！」陸傑隨意一笑，自然的回道，「其實也還行......」
「兄長。」劉寧卻輕聲打斷了他，「我雖為女子，卻也是大漢皇叔之女。自記事起，我便隨父親輾轉大漢各州郡，顛沛流離，險死還生，我經歷的未必比兄長少。」
她的語氣很平靜，沒有炫耀，也沒有哀怨，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所以，兄長若是想用『無事』、『還好』之類的話來敷衍我，卻是看輕阿寧了。」
他環顧了一下四周，開口問道：「是誰帶你來的城外？是你母親嗎？」
鄧艾搖了搖頭，說道：「母親還在府中收拾整理，說是老師快要到了，要把屋子收拾得更妥當些。」
他頓了頓，臉上露出一絲促狹的笑容，上前引路：「老師，您跟我來，是車上的人帶學生來的。」
說著，鄧艾也不等陸傑細問，便主動往旁邊空曠的地方走去。
陸傑被他拉著，有些無奈，又有些好奇，回頭招呼了一下自己的親衛跟上，也就跟他走了過去。
沒走幾步，鄧艾在一輛馬車前停了下來。
馬車車廂緊閉，帘子垂著。
「老師，就是這裡。」鄧艾仰起小臉，對著陸傑笑了笑，然後指了指馬車。
陸傑心中疑惑，正待開口詢問，卻見那馬車的車簾掀起一半，一隻纖細白皙的手輕輕探了出來。
簾後，露出一張清麗溫婉的臉龐，正是劉備的長女，劉寧。
她似乎清瘦了些，一路南奔的風霜在她眉宇間留下了些許痕跡。
但那雙明亮的眼眸，此刻正一眨不眨地凝視著陸傑，眼中水光瀲灩。
她就那樣，隔著半掀的車簾，靜靜地望著陸傑，千言萬語，盡在不言之中。
陸傑猝不及防，整個人一下子怔在了原地，望著簾後那雙含淚的美眸，一時竟忘了言語。
兩人就這麼隔著半掀的車簾對視著，時間似乎凝滯了片刻。
最終還是陸傑先有些扛不住這無聲的的目光，他有些不自然地抬手摸了摸鼻子，笑著出聲，打破了這沉默。
「阿寧。」陸傑開口，聲音比平時略高了一些，帶著點刻意營造的輕鬆，「你怎麼在這裡？不去迎迎你父親嗎？」
他確實有些不好意思。
在現代他就是多年單身狗，感情經歷乏善可陳。
來到三國後，陸傑倒是多了些經驗。
只是，在蔡珂那裡多是負氣之舉，真正的男女之情並不占什麼分量。
此刻面對劉寧的目光，還是當著自家小徒弟的面，他只覺得手腳都有些不知該往哪裡放。
劉寧看著陸傑這副與平日裡智珠在握截然不同的模樣，先是微微一愣，隨即也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眼中尚未滾落的淚花隨著笑意綻開。
她輕輕回道，聲音中帶著一絲嗔怪：「兄長說笑了，父親那裡文臣武將、軍民人等那般多，我一個女子，怎好輕易拋頭露面，擠在人群之中？」
陸傑聞言一怔，隨即恍然。
是了，他差點又忘了時代的差異。
漢代風氣雖比後世宋明相對開放，但貴族女子，尤其像劉寧這樣身份敏感的，確實不宜在那種混亂的公開場合輕易現身。
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是我考慮不周了。」
簾後的劉寧沉默了一下，聲音稍稍低了些，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幽怨：「況且，父親此刻最掛念的，定然是弟弟。我去與不去，想來、想來也不甚要緊。」
這話中透露出的淡淡失落，讓陸傑臉上的笑容收斂了些。
他能理解劉寧的心情，在這個時代，兒子意味著傳承和希望，尤其是對劉備這樣志在天下的人來說，子嗣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而女兒，往往更像是政治聯姻的籌碼。
劉寧能在他面前說出這番話，顯然是已將他視為可以傾訴心事的親近之人。
他張了張嘴，想安慰幾句，卻又覺得說什麼都是徒勞。
這是時代的局限性，非個人情感可以輕易扭轉，強行勸解，反而更像是站著說話不腰疼。
最終，陸傑只能幹笑一聲，含糊道：「這個，叔父他，總之，平安抵達就好。」
似乎是不想再繼續這個略顯沉重的話題，劉寧很快調整好了情緒。
她溫聲道：「兄長一路辛苦，先上車吧。我帶你去看看在江陵的新居所，也好早些安頓下來歇息。」
「好，有勞阿寧了。」陸傑當即點頭。
他本就是現代人，心中對那所謂的「男女大防」也渾不在意，聞言便很自然地準備登車。
剛踏上車轅，他忽然想起鄧艾，回頭招呼道：「艾兒，一起上車吧。」
鄧艾卻連忙擺手，小腦袋搖得像撥浪鼓一樣。
他指著不遠處被人牽著的一匹褐色小馬駒，說道：「老師，弟子騎馬就好。劉娘子為弟子準備了坐騎，弟子想習練一下騎術。」
只是他那刻意避開陸傑注視的樣子，證明了他的口是心非。
陸傑哪能看不出這小傢伙的心思，心中又是好笑又是無奈，可當著劉寧的面卻也不好點破。
他只得點了點頭，叮囑了一句：「小心些。」
隨後，陸傑便彎腰鑽進了馬車車廂。
車廂內空間不算寬敞，但布置得簡潔乾淨，空氣中則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蘭草馨香，與劉寧身上的味道有些相似。
陸傑在靠外的位置坐下，劉寧則坐在內側，兩人再次相對，距離比剛才隔著帘子時近了許多，方才被打破的曖昧氣氛似乎又悄然瀰漫開來。
車夫一聲吆喝，馬車緩緩啟動，骨碌碌的車輪聲碾過道路，規律的聲響反而更襯得車廂內的寂靜有些令人心慌。
幾乎是同時，兩人再次開口。
「阿寧......」
「兄長......」
聲音撞在一起，兩人都是一愣，隨即對視一眼，不約而同地又一次笑了出來。
只不過，這次的笑容自然了許多，也驅散了不少尷尬。
陸傑放鬆身體，靠在微微晃動的車廂壁上，做了個「請」的手勢：「你先說。」
劉寧用袖角輕輕掖了掖眼角殘留的濕潤，抬起眸子，目光落在陸傑帶著風塵之色的臉上。
她臉上的擔憂之色重新浮現：「兄長，此番南下，一路躲避曹軍追兵，可曾遇險？我聽聞曹軍騎兵追得急切，許多百姓在路上都......」
她沒有再說下去，但意思已然明了。
陸傑本能地就想用輕鬆的語氣搪塞過去。
「嗨！」陸傑隨意一笑，自然的回道，「其實也還行......」
「兄長。」劉寧卻輕聲打斷了他，「我雖為女子，卻也是大漢皇叔之女。自記事起，我便隨父親輾轉大漢各州郡，顛沛流離，險死還生，我經歷的未必比兄長少。」
她的語氣很平靜，沒有炫耀，也沒有哀怨，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所以，兄長若是想用『無事』、『還好』之類的話來敷衍我，卻是看輕阿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