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鄧母的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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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傑立刻明白了,眼前這名飽經風霜的婦人想來就是鄧艾的母親了。

  她看上去才三十來歲,但歲月的風霜已在她臉上刻下痕跡。

  但和之前的鄧艾一樣,鄧母雖然衣著儉樸但卻很是整潔。

  看到鄧母略顯警惕的樣子,陸傑有些哭笑不得。

  他不明白,為何剛一見面,鄧母就好似對自己有些不滿呢?

  「夫人。」陸傑只得溫聲解釋,「我乃劉皇叔麾下主簿,名喚陸伯彥。今日我與令郎一見如故,故而耽誤了他回家,還請夫人勿怪。」

  聽到陸傑自報家門,鄧母的眉頭舒展了些,劉備的名頭還是有用的。

  但依舊能看出來,這位母親仍然心存警惕。

  她將兒子攏在身後,屈膝一禮:「多謝陸主簿,艾兒年幼,有勞主簿費心了。」

  說著,她扯了下兒子:「艾兒,快來給陸主簿致謝!」

  鄧艾躬身行禮:「艾、艾謝過先、先生。」

  鄧母隨後衝著陸傑一點頭:「寒舍簡陋,恐污了先生衣裳......」

  陸傑眼珠一轉,立刻意識到了,鄧母這是有謝客之意啊。

  他趕忙攔住鄧母話頭:「無妨,能養出這樣聰慧的孩子,即便是陋室,亦是高潔之所,我不嫌棄。」

  想要收下鄧艾,他母親這一關是必須要過的。

  陸傑想要了解一下他們的家庭環境,以及鄧母為何是這樣的態度。

  他話都說到這兒了,鄧母后面謝客的話也不好再往下說了。

  人家都把兒子送到村口了,不請回家招待一下,確實說不過去。

  鄧母沉默片刻,轉身帶路:「既然如此,煩請先生移步吧。」

  鄧艾母子在前面帶路,陸傑和劉寧帶人走在後面,一路上不少村民向他們投來敬畏的目光。

  劉寧觀察到了一個奇怪的現象:「兄長,此處百姓看起來還算富裕啊,為何小鄧艾他們母子卻......」

  這村裡的百姓穿著還算得體,可同為一村之人,鄧艾母子的衣裳為何會那麼破爛?

  陸傑收回打量四周的目光,搖頭嘆息:「這就是家裡沒男人的下場啊。」

  在現代都有吃絕戶的,更何況生產資料匱乏的古代?

  鄧艾自幼喪父,光憑一個母親,如何能保得住自家家產。

  陸傑記得,鄧氏在新野也算是個大族,估計這村里住的人大部分都是姓鄧。

  但往往落井下石最狠的人,就是同姓親族,因為他們最是師出有名。

  鄧艾母子如此困苦,也不足為奇。

  低聲給劉寧解釋了一遍後,劉寧忍不住露出同情目光。

  而在前方,鄧母也在小聲盤問鄧艾,陸傑他們究竟是什麼來頭。

  可憑鄧艾的口條,想說明白這些,可是有些難度。

  直到到了他家門口,鄧母也沒完全弄懂。

  陸傑打量著鄧家,一間低矮的土坯房,屋頂茅草稀疏,怕是難擋風雨。

  打開大門,木門吱呀作響。

  鄧母侍立一旁:「怠慢先生了,請。」

  陸傑微笑點頭,吩咐一聲讓護衛留在外面,他與劉寧一同進了鄧家。

  剛一進院,陸傑便看到了院中一處沙地。

  好奇的走過去一看,果然,上面是幾個字。

  旁邊有根樹枝,想來鄧艾以往就是用這些東西練習寫字的。

  陸傑轉頭問道:「你就是靠這些習字的?」

  鄧艾點頭:「不,不錯。」

  鄧母情緒有些低落,在旁解釋道:「家中困苦,交不起束脩。好在小兒上進,靠著偷學,倒也識得幾個字。」

  陸傑心中感慨,寒門出英才實屬不易。

  在古代這樣的環境,鄧艾最後能出頭確實難得。

  或許也正是因為這樣貧苦的幼年,才讓他在年邁時依舊那麼拼命。

  一旁的劉寧早就感動不已,她從懷中拿出自己所帶不多的錢財:「夫人收下這些吧,算是我的一點心意,給令郎買些紙筆也是好的。」


  鄧母見狀連連推辭:「娘子厚意,我心領了。但無功不受祿,我萬不敢受禮。」

  「夫人不必推辭。」陸傑好言勸道,「令郎聰慧好學,我二人若能相助一二,待他日後成材也是一段佳話嘛。」

  鄧母眼神複雜,低聲但堅定的回絕道:「先生好意,我感激不盡。只是......小兒愚鈍,又口齒不便,豈敢盼什麼成材呢?惟願他平安一生就好。」

  說罷,鄧母擦了下眼睛,轉身離去:「我去給二位倒水。」

  陸傑與劉寧面面相覷,他們不清楚,為何鄧母這麼堅決,至今仍對他們抱有警惕之心。

  雖然是給錢,但態度和善,也算不得嗟來之食吧?

  難道說是鄧母的自尊心太強了?

  看鄧母走遠,陸傑低頭看向鄧艾。

  鄧艾年紀雖小,但卻不是一般的孩童,或許他會知道什麼。

  見陸傑看來,鄧艾拿起地上的樹枝,便在沙子上寫了起來。

  他說話結巴,寫字反倒還省事了。

  「先生勿怪,母親只是擔心我成為富貴人家取樂的玩物,故而慢待了先生。」

  看了鄧艾寫的內容,陸傑恍然大悟。

  這倒也不奇怪,在這個時代可不講什麼人權,富貴人家以人缺陷取樂之事倒也不算罕見。

  鄧母如此警惕,估計也是之前有過這樣的經歷。

  正在沉思時,鄧艾卻趕緊把沙子上的字給擦去了,鄧母回來了。

  她端著兩碗清水,有些侷促:「寒舍無茶,唯有清水一碗,望勿見怪。」

  說著,她將陸傑二人請到院中的石凳上落座。

  這樣的家庭,自然是沒什麼待客廳的,也只能這麼辦了。

  陸傑接過水碗,毫不介意地飲了一口:「好水甘甜。夫人持家有方,雖貧寒而不失禮數,令人敬佩。」

  既然知道了鄧母心結何在,那陸傑就放鬆多了。

  此事雖然難辦,但卻並非死結。

  不過,收鄧艾之事就要徐徐圖之了。

  喝過了水,陸傑二人閒聊了幾句後,便開口告辭,也不提資助之事了。

  鄧母隱隱鬆了口氣,起身將二人送到門外,禮數周全。

  「夫人留步。」陸傑轉身說道,「不勞夫人相送,改日我當再來登門拜訪。」

  鄧母聞言一愣,等回過神來,陸傑已經帶著人走遠了。

  原地沉思片刻,鄧母轉身進屋,想來鄧艾是要受點苦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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