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九霄龍吟!天佑華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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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一時間。

  華國中部各省,氣象預警的紅頭文件層層下發。

  省、市、縣三級防汛抗旱指揮中心內,如臨大敵,巨大的電子屏幕上,實時跳動著衛星雲圖和水情監測數據。

  工作人員步履匆匆,不斷將各種指令傳達至下級部門。

  重點水庫提前開閘預泄,水文監測點緊盯河道水位變化。

  應急管理部門連夜調配衝鋒舟、救生衣、編織袋等物資。

  城市裡,市政工人掀開沉重的井蓋,高壓水槍疏通每一段可能堵塞的地下管網。

  鄉鎮村落,大喇叭反覆播放著預警信息和避險要點。

  各級人員進入「戰時」狀態,全員取消休假,24小時在崗待命,保持電話暢通。

  龐大的國家機器高效運轉,所有部門都嚴陣以待,防範即將到來的極端強降水。

  ……

  李家圩。

  持續多日的酷烈陽光終於有了收斂的跡象,天空不再是刺眼的藍白,而是堆積起一層層厚重的灰雲。

  風也不再是裹著沙塵的乾熱,開始帶上絲絲縷縷的涼意。

  這時,院門「吱呀」一聲被推開。

  是爺爺回來了,他摘下草帽,拿起桌上的茶缸灌了一大口水。

  奶奶正坐在屋檐下的矮凳上擇菜,聞聲抬頭,「村里喊你去開什麼會?開這麼久?」

  爺爺把草帽掛在牆上,拍了拍身上的塵土:

  「防颱風的事。上面通知下來了,怕雨太大,引發災害,讓各村組織人員進行巡查。」

  奶奶撇撇嘴,手裡擇菜的動作沒停,小聲蛐蛐道,「巡個屁!莊稼都快旱死了,還去巡什麼查,吃飽了撐的!」

  爺爺沒接話,只是沉默地點了根煙。

  煙霧繚繞中,他布滿皺紋的臉顯得異常嚴肅:

  「上面既然這麼說了,總歸有道理。天氣這東西,說不準的。旱了這麼久,突然來場大雨,也未必是好事。」

  ……

  7月30日,下午七點。

  颱風「天馬」如約登陸象省。

  李家圩。

  窗外,天地間混沌一片。

  暴雨如天河倒瀉,砸在瓦片和院裡的水泥地上,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

  門前的小樹被吹得幾乎彎折,整個世界仿佛都在風雨中搖撼。

  房間內的李臨看著末日般的世界,下意識地皺緊眉頭。

  「現在應該不缺水了……不過這雨也太嚇人了,要是能小點兒就好了……」

  這個念頭剛剛升起,便仿佛一道無形的電波穿透了厚厚的雨幕。

  高天之上,風暴中心。

  那盤亘於雲渦深處的蒼青神龍,瞳孔驟然亮起一絲微不可察的靈光。

  它龐大的龍首轉向李家圩的方向,帶著一種無與倫比的恭敬,輕輕頷首。

  「昂——!」

  一聲悠長、低沉、仿佛來自遠古洪荒的龍吟,穿透層層雨雲,在九天之上迴蕩。

  無形的偉力如漣漪般擴散開來,覆蓋了整片濃密的雲系。

  瞬間,瘋狂傾瀉的雨勢一滯。

  九六,亢龍有悔!

  十分鐘後,震耳欲聾的雨打聲變成了淅淅瀝瀝的輕響。

  雖然風還在呼嘯,雨還在下,但已從毀天滅地的大暴雨,降為了綿密的中雨。

  正在房間寫暑假作業的李臨,忽然感覺外面令人心悸的雨聲減弱了。

  他疑惑地停下動作,快步走到窗邊。

  藉助屋內燈光的照映,能清晰的看見,天上的雨絲明顯柔和了許多。

  風也不再是那種能把樹吹折的狂猛,雖然依舊不小,但樹枝的搖擺幅度明顯收斂。

  李臨挑起眉毛,有些意外。

  「這雨……好像還真小了?」

  剛才那股毀天滅地的氣勢,仿佛只是他產生的錯覺。

  ……

  ……


  與此同時,鎮子邊緣的竹林小院。

  熟睡中的老鄧婆被一聲冥冥中的龍吟,猛然駭醒!

  她乾瘦的身軀從床上驚坐而起,布滿皺紋的臉上再無半分睡意,眼神直勾勾地望向窗外風雨漸緩的夜空。

  「不對……這天氣……」她喃喃自語,心臟砰砰狂跳。

  畢生修持所帶來的直覺,讓她感到一種難以言喻的悸動和……敬畏?

  她連鞋都顧不上穿好,就快步走到屋門口,「吱呀」一聲,推開房門。

  清冷濕潤的空氣夾雜著土腥味撲面而來。

  老鄧婆站在屋檐下,雙眼死死盯著綿密的雨幕,枯瘦的手指飛快掐動。

  片刻,她掐算的動作遽然停止,指尖定格在一個特定的指節上。

  「大安……」老鄧婆倒吸一口涼氣,布滿溝壑的臉上瞬間褪去血色。

  她失神地望著天空,嘴唇顫抖,仿佛被抽走了全身力氣,整個人都佝僂了幾分。

  「……卦大安……甘霖普降……旱魃退散……水魔平熄……」

  她反覆呢喃著這幾個詞,聲音乾澀沙啞,眼神中充滿了前所未有的迷茫。

  「難道……難道真有龍王顯聖?行雲布雨?否則這百年不遇的旱災……怎麼會突然消退?!」

  這個念頭剛一出現,便如同驚濤駭浪般,瞬間衝垮了她內心的某種堅持。

  老鄧婆整個人僵立在門口,任憑滴落的雨水濺濕她的褲腳。

  那張蒼老而執拗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近乎空白的茫然。

  她畢生鑽研的「天象規律」,在某種超越想像的偉力面前,似乎根本就是一文不值。

  ……

  鱷省,某縣級水文監測站,柳河段。

  窗外雨聲淅瀝,已不復昨晚的狂暴。

  穿著深藍色工裝的監測員老王,正踩著濕滑的石階走下河岸。

  渾濁的河水裹挾著枯枝敗葉緩緩流淌,水面距離警戒線還有相當一段距離。

  他熟練地將流速儀沉入水中,進行測量。

  儀器嗡嗡輕響,他緊盯著刻度盤,眉頭卻越皺越緊。

  「奇怪……這漲勢……也太穩當了吧?」

  平緩的河面,完全沒有暴雨後應有的洶湧澎湃,水流甚至稱得上「溫順」。

  他掏出記錄本,借著雨衣帽檐的遮擋,快速寫下關鍵數據。

  頁面邊緣的幾個字跡,被飄來的雨絲浸染的模糊了輪廓。

  收起工具,他腳步略顯匆忙地返回站里,抓起桌上的內線電話,進行匯報:

  「報告中心!我是柳河站王西平!7點30分實測數據,流量880立方米每秒,水位較三小時前上漲15厘米!

  「重複,當前水流漲勢平緩,河道行洪能力充裕,本地暫無洪澇風險!

  「……對,雨還在下,但強度適中,均勻得很!」

  國家防汛抗旱總指揮部,會商室。

  巨大的電子屏幕上,正滾動播放著中部各省的實時水情信息。

  代表洪峰預警的紅色寥寥無幾,象徵平穩的綠色占據了絕對主導。

  來自象省、秦省、琬省、鱷省等特旱重災區的報告,幾乎都在重複同一個令人難以置信的現象:

  當前雨量充沛,旱情顯著緩解,河湖水位上漲異常平緩,未出現預期中的陡漲陡落,更無一處報告重大險情。

  「柳河站的數據也報上來了……和其他站差不多,水流漲勢平緩,暫無洪澇風險。」

  戴著金絲眼鏡的張教授,有些煩躁的翻動手中的文件,詢問旁邊的陳教授:

  「按照ECMWF和咱們自己模型的推演,「天馬」的降水量不應該這麼少啊?老陳,你有什麼想法?」

  陳教授搖搖頭,無奈的點了點屏幕:

  「看不明白!這流量、這漲幅、這水位線……完全不符合邏輯……它不應該是這個走勢啊?!」

  會議室內陷入短暫的寂靜,只剩下空調低沉的嗡鳴和窗外持續的雨聲。

  李總工摩挲著保溫杯,眉頭緊鎖,緩緩開口:


  「數據鏈是完整的,從柳河站到王家壩閘,情況高度一致。

  「降雨強度雖然不弱,但並沒有形成毀滅性的地表洪流,各大水庫的入庫流量也遠低於預期,調蓄能力綽綽有餘。」

  他頓了頓,語氣有些感慨:

  「如果按照當下情形,那麼『天馬』殘留的雲系,非但不會造成嚴重損失,反而會以最理想的方式,撲滅今年的特大旱情。」

  聽到這話,張教授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眼神有些茫然:

  「結果自然是好的……只不過我實在無法理解,到底是什麼原因造成了這種匪夷所思的情況……」

  其他專家們也面面相覷,眼神中充滿了困惑。

  有人調出衛星雲圖和雷達回波圖,試圖尋找解釋,卻一無所獲。

  兩個坐在後排的年輕學者,忍不住湊近了腦袋,壓著嗓子進行交流。

  「兄弟,你不覺得太巧了嗎?」戴黑框眼鏡的李博士,用筆帽輕輕戳著桌面上的數據報告:

  「你看『天馬』這一路,北折登陸,退守南海,吞噬『達維』,死磕副高……每一步都出乎預料,卻又好像……嗯……怎麼說呢?」

  他斟酌片刻後,有些猶疑的說道,「就好像……就好像……在執行某種任務?」

  「特別是最後登陸我國,這雨又下得不多不少……你說,它是不是專門奔著咱們這旱災來的!」

  旁邊略顯瘦削的研究員,眼神里閃爍著一種奇異的光芒:

  「確實如此……這雨下得太『懂事』了,就像有人在背後控制一樣……現有的理論根本解釋不了。

  「說實話,真是太巧了,每一步都剛剛好……除了『龍王顯靈』、『天佑華夏』之外,我真想不出別的解釋了。」

  兩人的聲音雖然壓得很低,但在相對安靜的環境下,依然傳到了眾人的耳朵里。

  前排幾位頭髮花白的老專家,原本緊鎖的眉頭微微鬆動。

  有人嘴角下意識地牽動了一下,像是想反駁這「不科學」的論調,卻又在看到屏幕上那一片綠色數據時,把話咽了回去,只是無奈地搖了搖頭。

  很快,低低的討論聲蔓延開來,專家們三三兩兩地交換著眼色。

  話題的核心,依舊圍繞著這場「不合常理」卻又「恰到好處」的甘霖。

  困惑猶在,但整體氛圍卻因巨大的現實利好,而悄然鬆弛。

  最終,坐在主位的領導清了清嗓子,目光掃過全場。

  議論聲瞬間平息,所有人都望向他。

  「同志們,」領導的聲音不高,卻非常清晰:

  「當前的數據表明,『天馬』帶來的降水,遠低於我們最初的預判,這是值得肯定的積極一面,但風險意識絕不能鬆懈!」

  「各級防汛抗旱指揮部,必須繼續保持高度警惕!密切監視雨情、水情、汛情變化!要壓實責任,靠前指揮……」

  窗外,細密的雨絲,從鉛灰色的天幕中灑灑落下,溫柔地浸潤著美麗的神州大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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