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天馬踏炎魔!龍的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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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月28日,晚上7點。

  金陵城像一個巨大的蒸籠,白天的暑氣被水泥森林牢牢鎖住,悶得讓人窒息。

  某小區的房間裡,餐桌上擺著幾盤家常菜,嗡鳴的空調不斷吞吐著冷氣。

  「醫院那邊我托人問了,說是京城專家月底有個交流會,植皮技術更新了,成功率更高些。」

  父親安建國悶頭扒了口飯,小心翼翼地掃了眼對面。

  「那個,晨晨,咱們去看看唄?」

  母親李慧蘭停下筷子,聲音裡帶著掩飾不住的期待,目光卻不敢在女兒臉上停留太久。

  安逸晨始終埋著頭,長長的劉海幾乎遮住了整張側臉,只露出一段爬滿猙獰疤痕的脖頸。

  她握著筷子的手背同樣疤痕交錯,輕輕撥弄著碗裡的米粒,動作遲緩。

  父母的聲音很輕柔,卻讓她感到無比刺耳。

  什麼技術、什麼希望……都是在自欺欺人。

  她只是更低地垂著頭,將臉埋進碗裡,含混地「嗯」了一聲,聽不出情緒。

  沉默像一塊巨大的石頭,壓在小小的餐桌上。

  就在這時——

  啪!

  眼前驟然一黑,空調的低鳴戛然而止。

  世界瞬間被令人窒息的黑暗和寂靜吞沒,緊接著,是窗外接連熄滅的燈火,以及樓下隱約傳來的驚呼。

  「停電了?」母親的聲音帶著一絲慌亂。

  父親緊皺眉頭,摸索出手機:

  「群里說,咱們這一片都停了,供電局在搶修,什麼時候恢復不知道。」

  溫度在黑暗中緩緩攀升。

  失去了空調的冷氣,房間開始悶熱起來。

  安逸晨的身體漸漸僵硬。

  燒傷破壞了汗腺,讓她無法像常人一樣通過排汗來調節體溫。

  此時,外界的燥熱已經傳導至體內,皮膚上傳來絲絲火燎的灼痛,呼吸也變得愈發粗重。

  「不行,太悶了!」

  安建國站起身,語氣焦急,「晨晨受不了這個悶熱!慧蘭,快收拾東西,咱去附近的酒店開個房間對付一晚!」

  「對對!走,咱們馬上走!」李慧蘭也慌忙站起來去摸鑰匙,「晨晨,忍一忍啊,穿上外套就能走了,一會兒就涼快了。」

  外出?

  去人多眼雜的酒店前台?

  那意味著無數目光的打量,或驚訝、或同情、或嫌惡……光是想像,安逸晨就覺得像被剝光了釘在恥辱柱上。

  強烈的羞恥和抗拒,瞬間勒住了心臟,讓她幾乎窒息。

  「不去!」聲音乾澀嘶啞而倔強。

  她猛地推開面前的碗筷,不顧父母在身後的呼喊,「晨晨!」,「太熱了會出事的!」

  她幾乎是小跑著衝進了自己的臥室,反手「砰」地關上了門,又摸索著按下門鎖。

  黑暗中,她靠在門板上,大口喘息,胸口劇烈起伏。

  屋外的世界似乎被短暫地隔絕了,但黑暗的房間裡,熱浪如同實質般包裹著她。

  汗水排不出去,熱量在體內橫衝直撞,心跳聲如擂鼓般轟鳴。

  安逸晨打開窗戶,外面的風卻沒有任何涼意。

  她嘆息一聲,頹然地倒在床上。

  溫熱的被單黏著皮膚,像是瀝青。

  每一次呼吸都好似吸入熱砂,心臟狂跳,仿佛下一秒就要炸開。

  黑暗、酷熱、傷口的刺痛、內心的絕望……像無數隻手撕扯著她。

  意識開始有些飄忽,想死的念頭水草一樣浮了上來:

  這樣死了……也好……結束這無休止的狼狽……

  一絲扭曲的解脫感突然浮現。

  不知道昏沉了多久,他似乎聽見門外傳來父母焦急的拍門聲下。

  但渾身的力氣已經被徹底抽乾,想撐起來,手臂卻軟綿綿的使不上勁。

  喉嚨幹得發燙,連咽口唾沫都像吞刀片。

  完了……也許真的……撐不住了……


  求生本能讓她想要呼救,卻只發出微弱的嗬嗬聲。

  就在安逸晨的意識,即將沉入黑暗的無底深淵時——

  呼……

  一絲極其微弱,卻帶著不可思議涼意的風,不知從哪個縫隙鑽了進來,輕輕拂過她滾燙的額頭和脖頸。

  那一點清涼,如同黑暗中閃現的微光,瞬間刺破了她混沌的意識,帶來一絲寶貴的清明。

  她本能地朝著風來的方向,微微偏了偏頭。

  緊接著,是細碎的聲音。

  淅淅瀝瀝……嗒……嗒……嗒……

  雨點!

  下雨了!

  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密,「噼噼啪啪」敲打著窗台!

  呼——!

  風聲也加入了,不再是燥熱的,而是夾帶水汽的清涼!

  無數雨點穿過紗窗,打濕了她斑駁的手臂、猙獰的臉頰和殘破的脖頸。

  「嘶……」

  那深入骨髓的涼意,讓少女渾身猛地一顫,她幾乎是用盡全身力氣,抬起沉重的頭顱,將自己更多的暴露在土腥味的清涼水霧之中。

  轟隆隆——!

  外面的雨勢愈發猛烈,狂風裹挾著豆大的雨滴,撕破紗窗的阻攔,霸道地沖刷在安逸晨身上!

  渾濁的雨水浸透了單薄的衣料,帶走高熱,帶來新生的涼意。

  焚身的灼痛迅速敗退,被一種劫後餘生的鬆弛所取代。

  安逸晨癱軟在濕漉漉的床上,愜意的享受著天賜的甘霖。

  雨水混著不知何時流下的淚,滑過那張不再猙獰,只剩下平靜的面龐。

  窗外,颱風「天馬」正以它狂暴的方式,溫柔而無可阻擋地,撫慰所有瀕臨絕望的生命……

  ……

  不僅僅是金陵。

  整個華東地區都被滂沱的大雨所覆蓋。

  江南北部,某村莊。

  漆黑的雨夜中,老農猛地衝進院子。

  冰冷的雨水劈頭蓋臉澆下,他卻渾然不覺,反而像一尊雕塑般杵在原地。

  「哈哈……哈哈哈……」壓抑許久的笑聲終於衝破喉嚨,帶著劫後餘生的狂喜。

  「下雨了!老天開眼!莊稼有救了!哈哈哈!下吧!下它個三天三夜!」

  他根本不在乎自己渾身濕透,只想多感受一會兒珍貴的雨水。

  逝省,公寓樓。

  整座城市從悶熱下的死寂,變成了風雨交加的喧囂。

  穿著睡衣的主婦,剛推開陽台門,便被撲面而來的狂風驟雨撞了個趔趄。

  「下雨了!真的下大雨了!」她驚喜地尖叫起來,回頭衝著屋裡喊:

  「囡囡爸!快看!下雨了!好涼快啊!」

  她興奮地探出身子,伸手去接那瓢潑的雨水,感受久違的清涼順著指尖流淌。

  樓下的街道上,積水迅速蔓延。

  幾個膽大的孩子已經穿著雨衣跑了出來,興奮地踩著水坑,濺起大片水花,歡笑聲穿透雨幕。

  山茶省沿海漁村。

  老漁民站在自家院子的屋檐下,望著屋外白茫茫的雨簾。

  狂風捲起的海浪聲,隱約可聞,他緊鎖的眉頭徹底舒展,嘴角甚至咧開一個樸實的笑容:

  「下得好!下得猛!下得丫霸!」

  聽著雨水砸在屋頂的聲音,他滿足地眯起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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