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雨落狂流·序幕
畢業典禮結束了。
下午還是晴空萬里，可隨著最後的鈴聲悠長地響起，天色驟變，東南方悄無聲息地湧來一片鉛灰色的雲牆，像海潮一樣吞噬著藍天。
幾分鐘之內，光線被徹底掐滅，校園陷入陰影，接著，一聲震耳的悶雷炸開，仿佛有人在天穹里擂響了戰鼓，下一刻，成千上萬噸的雨水傾瀉而下，像是天空里的巨型水庫猛然開閘。
楚子航呆呆地看著眼前這慌亂的一幕，很多家長帶著自家小孩慌裡慌張地跑上自家的私人轎車，車隊像脫韁的野獸蜂擁而入，雨刷瘋狂擺動，應急燈閃爍著刺目的黃光，喇叭聲此起彼伏。
半小時前，這裡熱鬧得像是趕集，學生們冒著雨亂竄，衣角和書包被打得濕透，像沒頭的蒼蠅一般尋找自家的車。
如今，喧囂已退，操場空無一人，雨勢依舊，風裹著水霧橫掃而來，「仕蘭中學」的天藍色校旗在暴風雨里劇烈拍打，像掙扎的翅膀，空氣中只剩下雨聲，密集、沉重，像是無休止的鼓點。
楚子航對此毫不在意，剛剛他已經打過媽媽的電話了，這個時候她還在和她的好閨蜜們逛著商場，然後他也拒絕了柳淼淼的邀請，現在教室就只剩下他一個人了。
他猶豫了片刻，終究還是放下撥通「爸爸」的念頭，只是沉默著點開對話框，敲下幾行簡短的字，發了出去。
【好呢好呢沒問題！在學校等著，我一會兒就到！】
看著眼前這秒回的消息，楚子航原本緊張的心總算獲得了些許安慰，就在他準備繼續發呆等待的時候，他看到了一個同樣孤獨且猶豫的身影。
接著他把來往的簡訊都刪掉，給「爸爸」看到不好。
他正準備繼續發呆，目光卻被走廊那頭的一抹身影吸引，那是一個同樣落單的少年，腳步遲疑，肩膀微微收著，像是在猶豫要不要冒雨離開。
「路明非。」楚子航喊住了他，聲音里不帶情緒，卻在空曠的教室里顯得格外清晰，「如果你不介意的話，我可以載你一程。」
「楚，楚子航？你居然認識我？」路明非顯然被嚇了一跳，先是愣了兩秒，隨即雙眼一亮，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般急切道：「真的嗎？太感謝你了！」
原本，他還在權衡是要硬著頭皮沖回嬸嬸家，還是再多等一會兒，現在好了，這個突如其來的提議讓他毫不猶豫地選擇了後者。
只是過了一小會，外面忽然響起一聲低沉而有力的喇叭聲，像是隔著厚重的雨幕推來一陣震動，楚子航與路明非同時轉過頭，兩道刺目的氙氣燈光驟然劃破灰暗世界，猶如利刃剖開夜色，照得人本能地眯起眼睛。
那是輛純黑色的轎車，車頭上三角形的框裡，兩個「M」重疊為山形。
Maybach 62。
路明非愣住，喉結微微滾動了一下，他很少在現實中見到這種級別的車，更別提在這樣的大雨里，它就像某種不屬於這片世界的存在，從天而降，專為接某個人而來。
楚子航的神情沒有什麼變化，只是微微收緊了指尖，像是在確認什麼。
「這呢這呢！」車裡傳來男人快活的聲音：「快進來吧！」
車裡的男人趕緊推開車門，張開一張巨大的黑傘迎了上來，就像柳淼淼家的司機那樣殷勤，路明非不停地鞠躬道謝，楚子航卻看都不看他一眼，推開傘，冒雨走到車邊，自己打開後車門鑽了進去。
在楚子航和路明非的視線之外，楚天驕的眼神在看見路明非的那一剎那，像被細針驟然刺中般微微一顫，瞳孔不受控制地收縮了一圈，但很快，他又重新變回那個吊兒郎當的司機。
「這位同學有點眼熟啊，咱們是不是在哪裡見過？」楚天驕故作輕鬆自來熟地說道。
「欸？」路明非一愣，手指不自覺地抓了抓頭髮，「應該沒有吧？」
「不對！我們見過的！」楚天驕猛地一拍大腿，笑容像是忽然被燈點亮般燦爛，「啊！你是老路家的孩子吧？咱們以前可是鄰居啊！兒子，你難道忘啦？」
「欸？是嗎？」路明非整個人都愣住了，眉毛幾乎擰成一團。
他在心裡暗暗吐槽：不是吧大哥，你這套近乎的技術含量也太低了吧？這話糊弄三歲小孩都懸啊！
「……好像確實是。」楚子航微微偏頭，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那雙眼裡透出幾分意外。
「啊？！」聽到楚子航的認同，路明非更是瞪大了眼，一副整個人都被顛覆的表情。
而在三人說笑之間，暴雨籠罩的教學樓頂上，無聲地浮現出兩個模糊的身影。
傾盆大雨像千萬條銀線從天幕垂落，卻在觸碰到他們衣袍與肌膚的剎那，仿佛撞進了一團無形的火焰，發出細微的「嘶」聲，化作一縷縷白色水汽，瞬間蒸發殆盡。
雨幕依舊密如簾幕，可在他們周身，卻像被隔絕開來，留下一圈朦朧而詭譎的蒸騰光暈，讓人分不清這是真實的幻象，還是某種無法理解的力量。
「跟著他們，真的能進麥卡倫那個老登的尼伯龍根嗎？」夏彌微微眯眼，語氣帶著不確定。
「單單跟著他們當然不行。」神都的嘴角緩緩勾起，露出一個帶著冷意的笑，「但加上路明澤，就不一樣了，而剛好，他哥也在那輛車上，他不會袖手旁觀的。」
「好！這下一定要搞清楚麥卡倫那個老傢伙到底在搞什麼名堂！」夏彌眼睛一亮，語氣里透著按捺不住的興奮，仿佛已經預見到揭開秘密的那一刻。
神都卻只是側過頭，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那目光像是輕描淡寫地掠過，又像是在審視一隻不自覺掉進陷阱的小獸，隨即，他緩緩開口，語氣不急不緩：「沒錯，你說得對。」
他們的身影一閃，便消失在樓頂邊緣，化作兩道凌厲的殘影，疾速掠向遠處。
暴雨如傾，卻被他們輕而易舉地撕開，他們的腳步在水面上幾乎不留痕跡，就像兩頭隱匿在黑暗中的掠食者，死死咬住那輛遠去的邁巴赫，呼吸與心跳都鎖定在同一個目標上。
那不是跟隨，而是狩獵。
雨，還在下。
下午還是晴空萬里，可隨著最後的鈴聲悠長地響起，天色驟變，東南方悄無聲息地湧來一片鉛灰色的雲牆，像海潮一樣吞噬著藍天。
幾分鐘之內，光線被徹底掐滅，校園陷入陰影，接著，一聲震耳的悶雷炸開，仿佛有人在天穹里擂響了戰鼓，下一刻，成千上萬噸的雨水傾瀉而下，像是天空里的巨型水庫猛然開閘。
楚子航呆呆地看著眼前這慌亂的一幕，很多家長帶著自家小孩慌裡慌張地跑上自家的私人轎車，車隊像脫韁的野獸蜂擁而入，雨刷瘋狂擺動，應急燈閃爍著刺目的黃光，喇叭聲此起彼伏。
半小時前，這裡熱鬧得像是趕集，學生們冒著雨亂竄，衣角和書包被打得濕透，像沒頭的蒼蠅一般尋找自家的車。
如今，喧囂已退，操場空無一人，雨勢依舊，風裹著水霧橫掃而來，「仕蘭中學」的天藍色校旗在暴風雨里劇烈拍打，像掙扎的翅膀，空氣中只剩下雨聲，密集、沉重，像是無休止的鼓點。
楚子航對此毫不在意，剛剛他已經打過媽媽的電話了，這個時候她還在和她的好閨蜜們逛著商場，然後他也拒絕了柳淼淼的邀請，現在教室就只剩下他一個人了。
他猶豫了片刻，終究還是放下撥通「爸爸」的念頭，只是沉默著點開對話框，敲下幾行簡短的字，發了出去。
【好呢好呢沒問題！在學校等著，我一會兒就到！】
看著眼前這秒回的消息，楚子航原本緊張的心總算獲得了些許安慰，就在他準備繼續發呆等待的時候，他看到了一個同樣孤獨且猶豫的身影。
接著他把來往的簡訊都刪掉，給「爸爸」看到不好。
他正準備繼續發呆，目光卻被走廊那頭的一抹身影吸引，那是一個同樣落單的少年，腳步遲疑，肩膀微微收著，像是在猶豫要不要冒雨離開。
「路明非。」楚子航喊住了他，聲音里不帶情緒，卻在空曠的教室里顯得格外清晰，「如果你不介意的話，我可以載你一程。」
「楚，楚子航？你居然認識我？」路明非顯然被嚇了一跳，先是愣了兩秒，隨即雙眼一亮，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般急切道：「真的嗎？太感謝你了！」
原本，他還在權衡是要硬著頭皮沖回嬸嬸家，還是再多等一會兒，現在好了，這個突如其來的提議讓他毫不猶豫地選擇了後者。
只是過了一小會，外面忽然響起一聲低沉而有力的喇叭聲，像是隔著厚重的雨幕推來一陣震動，楚子航與路明非同時轉過頭，兩道刺目的氙氣燈光驟然劃破灰暗世界，猶如利刃剖開夜色，照得人本能地眯起眼睛。
那是輛純黑色的轎車，車頭上三角形的框裡，兩個「M」重疊為山形。
Maybach 62。
路明非愣住，喉結微微滾動了一下，他很少在現實中見到這種級別的車，更別提在這樣的大雨里，它就像某種不屬於這片世界的存在，從天而降，專為接某個人而來。
楚子航的神情沒有什麼變化，只是微微收緊了指尖，像是在確認什麼。
「這呢這呢！」車裡傳來男人快活的聲音：「快進來吧！」
車裡的男人趕緊推開車門，張開一張巨大的黑傘迎了上來，就像柳淼淼家的司機那樣殷勤，路明非不停地鞠躬道謝，楚子航卻看都不看他一眼，推開傘，冒雨走到車邊，自己打開後車門鑽了進去。
在楚子航和路明非的視線之外，楚天驕的眼神在看見路明非的那一剎那，像被細針驟然刺中般微微一顫，瞳孔不受控制地收縮了一圈，但很快，他又重新變回那個吊兒郎當的司機。
「這位同學有點眼熟啊，咱們是不是在哪裡見過？」楚天驕故作輕鬆自來熟地說道。
「欸？」路明非一愣，手指不自覺地抓了抓頭髮，「應該沒有吧？」
「不對！我們見過的！」楚天驕猛地一拍大腿，笑容像是忽然被燈點亮般燦爛，「啊！你是老路家的孩子吧？咱們以前可是鄰居啊！兒子，你難道忘啦？」
「欸？是嗎？」路明非整個人都愣住了，眉毛幾乎擰成一團。
他在心裡暗暗吐槽：不是吧大哥，你這套近乎的技術含量也太低了吧？這話糊弄三歲小孩都懸啊！
「……好像確實是。」楚子航微微偏頭，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那雙眼裡透出幾分意外。
「啊？！」聽到楚子航的認同，路明非更是瞪大了眼，一副整個人都被顛覆的表情。
而在三人說笑之間，暴雨籠罩的教學樓頂上，無聲地浮現出兩個模糊的身影。
傾盆大雨像千萬條銀線從天幕垂落，卻在觸碰到他們衣袍與肌膚的剎那，仿佛撞進了一團無形的火焰，發出細微的「嘶」聲，化作一縷縷白色水汽，瞬間蒸發殆盡。
雨幕依舊密如簾幕，可在他們周身，卻像被隔絕開來，留下一圈朦朧而詭譎的蒸騰光暈，讓人分不清這是真實的幻象，還是某種無法理解的力量。
「跟著他們，真的能進麥卡倫那個老登的尼伯龍根嗎？」夏彌微微眯眼，語氣帶著不確定。
「單單跟著他們當然不行。」神都的嘴角緩緩勾起，露出一個帶著冷意的笑，「但加上路明澤，就不一樣了，而剛好，他哥也在那輛車上，他不會袖手旁觀的。」
「好！這下一定要搞清楚麥卡倫那個老傢伙到底在搞什麼名堂！」夏彌眼睛一亮，語氣里透著按捺不住的興奮，仿佛已經預見到揭開秘密的那一刻。
神都卻只是側過頭，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那目光像是輕描淡寫地掠過，又像是在審視一隻不自覺掉進陷阱的小獸，隨即，他緩緩開口，語氣不急不緩：「沒錯，你說得對。」
他們的身影一閃，便消失在樓頂邊緣，化作兩道凌厲的殘影，疾速掠向遠處。
暴雨如傾，卻被他們輕而易舉地撕開，他們的腳步在水面上幾乎不留痕跡，就像兩頭隱匿在黑暗中的掠食者，死死咬住那輛遠去的邁巴赫，呼吸與心跳都鎖定在同一個目標上。
那不是跟隨，而是狩獵。
雨，還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