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路明非那些事
最近，總覺得哪裡不太對勁。
路明非有氣無力地揮著掃帚，灰塵在陽光里飄著，像一場無聲的雪，他現在還不是那個被生活折騰到衰爆的小孩，在這兩天裡，他的直覺像條被踩了尾巴的貓，一直發著低低的嘶聲，在對著現在這個環境不停地哈氣。
那些熟悉的事物，正在一點點消失。
以往會準時來敲門、查水錶的大叔，這兩天沒出現，叔叔嬸嬸家小區周圍，那些他印象中總是亮著燈的小店，一家接一家地關了門，鐵捲簾上新刷的油漆還帶著刺鼻的味道，甚至，就連每天清晨都會在小區門口和他打招呼的晨練大哥，也像被風吹散的霧一樣，徹底沒了蹤影。
街道依舊熱鬧，樓下的汽車喇叭照舊催促，可在路明非眼裡，這一切仿佛蒙上了一層看不見的濾鏡。
既像什麼都沒變，又像一切都被換了個底色。
這種感覺讓他心裡發緊，就像空氣里有某種巨大的東西正在逼近，可他看不見，摸不著，只能等著它撲下來。
但很快，他就泄了口氣。
就算真有什麼事，又關他屁事呢？
那個混蛋說他爸媽大概是在國外離了婚，誰都不想要他，所以才把他丟在叔叔嬸嬸家，他一氣之下揍了那傢伙一頓，結果呢？
被嬸嬸一通劈頭蓋臉地罵，按著腦袋去跟人家賠禮道歉，還得幫人家做值日，這樣好歹能少算點醫藥費。
這兩天，半夜還能聽見嬸嬸和叔叔在房間裡嘀咕，說是不是他爹娘真的在國外離了婚，也沒告訴他們，還擔心以後沒人替他付生活費。
爸媽再怎麼牛逼哄哄，能滿世界飛，就像是現實版的印第安納·瓊斯又怎樣？
沒有父母給你撐腰，你就只是一塊沒人要的邊角料。
一想到一會回到叔叔家，還得先給桌上的每個人盛好飯，等他們夾得差不多了才輪到自己動筷，飯後要端著油膩的碗碟去廚房，在冷水裡一遍遍沖刷到手指發麻。
想到這，他又想起昨晚路明澤幸災樂禍地跟他說下個月也許還得被趕出嬸嬸家，到時候拎著破舊行李去哪裡都不知道，路明非胸口像是壓了塊濕透的棉花，悶得他忍不住長長嘆了一口氣。
「哥哥，不用再這樣了。」
少年的聲音，從背後的窗戶飄了進來，帶著不合時宜的平靜。
路明非猛地回頭。
窗沿上，坐著一個英俊得近乎不真實的男孩，昏黃的天光照在他臉上，卻照不進那雙眼睛，那是熔岩般的金目，深處翻湧著無聲的火海，映出一種不屬於這個年代的荒涼與悲憫。
他低垂著視線，像是在俯瞰一個可憐的困獸。
「我們的老朋友來了。」路明澤緩緩開口，聲音輕得像一陣風，卻每個字都帶著不容置疑的重量，「你不用再像現在這樣……像一條卑賤的，狗！」
說到這句話時，路明澤的聲音微微顫動，像是被壓抑了無數年的情緒終於在此刻泄出，他的神情在悲傷與暴怒之間來回交替，眼底的金光忽暗忽亮，像洶湧的潮水在岩壁間拍擊。
路明非怔住了。
那種情緒不屬於他，卻像洪水般衝進他的心口，數萬年的孤寂，無法訴說的痛苦，壓得他幾乎喘不過氣來。
那一瞬間，他甚至覺得自己與眼前這個少年早已在無盡的黑暗中互相擁抱，彼此是唯一的溫度。
「嘿，我叫路明非。」路明非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先禮貌打個招呼，「你……你是誰？」
「我是你最親愛的弟弟，路明澤。」少年的聲音低沉而堅定，像一塊寒玉直接壓在心口。
路明非在心裡翻了個白眼：騙鬼呢，長這麼好看，還敢跟我堂弟一個名字？
他對「路鳴澤」熟得不能再熟了，整天和他擠一個屋睡，初中同校，小時候的確挺可愛，可一到青春期，臉上痤瘡就像雨後春筍，那種像素低得能看見馬賽克的翻蓋手機，他硬是要拿來拍大頭貼，還得套個柔光濾鏡，傳到博客空間裡，配上幾句「人生如戲」的悲情文案去勾小姑娘。
而眼前這個「路明澤」——金眸、精緻的五官、帶著古老而冰冷的氣息，跟那個油光滿面的青春期表弟，別說一個村，連一個維度都不是。
路明澤似乎察覺到了他的想法，語氣陡然一轉，帶上幾分厭惡與嘲諷：「當然，不是那個身高一米六、體重一米六的冒牌貨。」
說到這時，他的眉眼間閃過一絲鋒利的輕蔑，像刀鋒划過絲綢，仿佛光是提起那個人，就已經讓空氣都蒙上了一層污穢。
「我來到這裡只是想跟哥哥你說一聲。」路明澤的表情忽然柔和下來，金色的眼眸彎成細月，笑容仿佛春風一樣溫暖，「很快，你就可以和你那無聊，平淡，毫無波瀾的生活說再見了，畢竟，我們的老朋友，可沒那麼容易放過我們。」
他說到這裡，忽然露出一點「委屈巴巴」的神情，輕輕嘆氣：「嚶嚶嚶，到時候還得讓哥哥罩著我呢。」
「你說的是真的嗎？」路明非眼睛亮了，像個馬上就要被選中拯救世界的熱血少年。
這正是他夢寐以求的場景——忽然有一天，會有人突然闖入他們班拍著他的肩膀說：「路明非，世界要毀滅了！你還在等什麼？我們需要你！世界需要你！」
「當然。」路明澤張開雙臂，像是要給他一個擁抱，唇角微微上揚，「我從來不對哥哥說謊。」
話音剛落，路明非眼前一晃，窗台上的人影像被風吹散的霧氣，頃刻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老師不耐煩的聲音：「路明非還不走？校門都快關了。」
好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但又好像發生了什麼。
路明非覺得精神煥發，就連他的步伐都帶著一種莫名的雀躍。
而在某個他看不見的地方，路明澤低低地笑了，笑容里有無奈也有心疼：「這麼容易就滿足了嗎，哥哥……」
「力量是你的，悲傷是我的」他的聲音像在風裡散開：「孤獨，是我們的。」
路明非有氣無力地揮著掃帚，灰塵在陽光里飄著，像一場無聲的雪，他現在還不是那個被生活折騰到衰爆的小孩，在這兩天裡，他的直覺像條被踩了尾巴的貓，一直發著低低的嘶聲，在對著現在這個環境不停地哈氣。
那些熟悉的事物，正在一點點消失。
以往會準時來敲門、查水錶的大叔，這兩天沒出現，叔叔嬸嬸家小區周圍，那些他印象中總是亮著燈的小店，一家接一家地關了門，鐵捲簾上新刷的油漆還帶著刺鼻的味道，甚至，就連每天清晨都會在小區門口和他打招呼的晨練大哥，也像被風吹散的霧一樣，徹底沒了蹤影。
街道依舊熱鬧，樓下的汽車喇叭照舊催促，可在路明非眼裡，這一切仿佛蒙上了一層看不見的濾鏡。
既像什麼都沒變，又像一切都被換了個底色。
這種感覺讓他心裡發緊，就像空氣里有某種巨大的東西正在逼近，可他看不見，摸不著，只能等著它撲下來。
但很快，他就泄了口氣。
就算真有什麼事，又關他屁事呢？
那個混蛋說他爸媽大概是在國外離了婚，誰都不想要他，所以才把他丟在叔叔嬸嬸家，他一氣之下揍了那傢伙一頓，結果呢？
被嬸嬸一通劈頭蓋臉地罵，按著腦袋去跟人家賠禮道歉，還得幫人家做值日，這樣好歹能少算點醫藥費。
這兩天，半夜還能聽見嬸嬸和叔叔在房間裡嘀咕，說是不是他爹娘真的在國外離了婚，也沒告訴他們，還擔心以後沒人替他付生活費。
爸媽再怎麼牛逼哄哄，能滿世界飛，就像是現實版的印第安納·瓊斯又怎樣？
沒有父母給你撐腰，你就只是一塊沒人要的邊角料。
一想到一會回到叔叔家，還得先給桌上的每個人盛好飯，等他們夾得差不多了才輪到自己動筷，飯後要端著油膩的碗碟去廚房，在冷水裡一遍遍沖刷到手指發麻。
想到這，他又想起昨晚路明澤幸災樂禍地跟他說下個月也許還得被趕出嬸嬸家，到時候拎著破舊行李去哪裡都不知道，路明非胸口像是壓了塊濕透的棉花，悶得他忍不住長長嘆了一口氣。
「哥哥，不用再這樣了。」
少年的聲音，從背後的窗戶飄了進來，帶著不合時宜的平靜。
路明非猛地回頭。
窗沿上，坐著一個英俊得近乎不真實的男孩，昏黃的天光照在他臉上，卻照不進那雙眼睛，那是熔岩般的金目，深處翻湧著無聲的火海，映出一種不屬於這個年代的荒涼與悲憫。
他低垂著視線，像是在俯瞰一個可憐的困獸。
「我們的老朋友來了。」路明澤緩緩開口，聲音輕得像一陣風，卻每個字都帶著不容置疑的重量，「你不用再像現在這樣……像一條卑賤的，狗！」
說到這句話時，路明澤的聲音微微顫動，像是被壓抑了無數年的情緒終於在此刻泄出，他的神情在悲傷與暴怒之間來回交替，眼底的金光忽暗忽亮，像洶湧的潮水在岩壁間拍擊。
路明非怔住了。
那種情緒不屬於他，卻像洪水般衝進他的心口，數萬年的孤寂，無法訴說的痛苦，壓得他幾乎喘不過氣來。
那一瞬間，他甚至覺得自己與眼前這個少年早已在無盡的黑暗中互相擁抱，彼此是唯一的溫度。
「嘿，我叫路明非。」路明非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先禮貌打個招呼，「你……你是誰？」
「我是你最親愛的弟弟，路明澤。」少年的聲音低沉而堅定，像一塊寒玉直接壓在心口。
路明非在心裡翻了個白眼：騙鬼呢，長這麼好看，還敢跟我堂弟一個名字？
他對「路鳴澤」熟得不能再熟了，整天和他擠一個屋睡，初中同校，小時候的確挺可愛，可一到青春期，臉上痤瘡就像雨後春筍，那種像素低得能看見馬賽克的翻蓋手機，他硬是要拿來拍大頭貼，還得套個柔光濾鏡，傳到博客空間裡，配上幾句「人生如戲」的悲情文案去勾小姑娘。
而眼前這個「路明澤」——金眸、精緻的五官、帶著古老而冰冷的氣息，跟那個油光滿面的青春期表弟，別說一個村，連一個維度都不是。
路明澤似乎察覺到了他的想法，語氣陡然一轉，帶上幾分厭惡與嘲諷：「當然，不是那個身高一米六、體重一米六的冒牌貨。」
說到這時，他的眉眼間閃過一絲鋒利的輕蔑，像刀鋒划過絲綢，仿佛光是提起那個人，就已經讓空氣都蒙上了一層污穢。
「我來到這裡只是想跟哥哥你說一聲。」路明澤的表情忽然柔和下來，金色的眼眸彎成細月，笑容仿佛春風一樣溫暖，「很快，你就可以和你那無聊，平淡，毫無波瀾的生活說再見了，畢竟，我們的老朋友，可沒那麼容易放過我們。」
他說到這裡，忽然露出一點「委屈巴巴」的神情，輕輕嘆氣：「嚶嚶嚶，到時候還得讓哥哥罩著我呢。」
「你說的是真的嗎？」路明非眼睛亮了，像個馬上就要被選中拯救世界的熱血少年。
這正是他夢寐以求的場景——忽然有一天，會有人突然闖入他們班拍著他的肩膀說：「路明非，世界要毀滅了！你還在等什麼？我們需要你！世界需要你！」
「當然。」路明澤張開雙臂，像是要給他一個擁抱，唇角微微上揚，「我從來不對哥哥說謊。」
話音剛落，路明非眼前一晃，窗台上的人影像被風吹散的霧氣，頃刻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老師不耐煩的聲音：「路明非還不走？校門都快關了。」
好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但又好像發生了什麼。
路明非覺得精神煥發，就連他的步伐都帶著一種莫名的雀躍。
而在某個他看不見的地方，路明澤低低地笑了，笑容里有無奈也有心疼：「這麼容易就滿足了嗎，哥哥……」
「力量是你的，悲傷是我的」他的聲音像在風裡散開：「孤獨，是我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