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2章 平定南境的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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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遇安將那封信折好,放在桌上,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開口:「誰給你的?」

  「蘇晴!」

  」說實話,信上說的這些,我不太清楚。我只知道,這世間所有的武學,都是人創造的。基於前人的路數,後人將功法不斷地完善,甚至開創新的用途,這是武學傳承的常態,沒有什麼武學一成不變,若是蘇家真有這樣的聰明人,也並不意外,這恐怕...是真的。」

  她抬起頭,看著李成安的眼睛,目光沉靜而認真:」而且——既然這位長公主臨死前把功法都交到你手上了,這件事,怕是不太可能有假。她人都已經死了,沒必要騙你,她不過是想為她那位侄子求一條活路。」

  「若真是如此,那一切就說得通了,難怪蘇家面臨如此大的變故,還是毅然而然放棄整個南境。」李成安在屋裡踱了兩步,轉過身來,目光灼灼:」大姐,那我能不能用這樣的辦法?」

  李遇安搖了搖頭,聲音裡帶著一種冷靜得近乎殘酷的篤定:」來不及了。蘇晴修煉這本功法用了多少年?那是她從幼年便開始浸淫的東西,日積月累,才有那樣的根基。你就算現在才開始安排人練,你又還有多少時間?」

  她頓了頓,繼續說:」而且,你的純陽心法加上涅槃經,走的是海納百川的路子,和當初許峰力破萬法的路子截然不同。誰也不知道這套功法對你有沒有用,作用又有多大。萬一有衝突——」

  她沒有說完,但李成安明白她的意思,雖然功法大差不差,但是每個人的個人是有差異的,就像同樣的藥品,有的人可以正常服用,有的人用了,卻會成為催命符。

  他站在那裡,沉默了很久,然後緩緩開口,聲音帶著一種罕見的疲憊:」大姐的意思是……同樣的硝石,做火雷和做煙花,過程和工藝是截然不同的。」

  李遇安點了點頭:」大概是這個道理,你現在沒有試錯的時間和成本了。」

  李成安走到窗前,看著窗外那片正在發芽的樹梢,看著陽光在嫩綠色的葉片上跳躍,沉默了很久。他放在窗台上的手指微微收緊,指節泛白。

  然後他轉過身,聲音低沉而篤定:」事到如今,恐怕只有最後一條路可以走了。」

  李遇安沒有說話,只是看著他,等他繼續說下去。

  ......

  接下來的將近兩個時辰里,姐弟二人關著房門,低聲交談了很久。

  窗外的日光從正中慢慢西斜,從明亮的白色變成溫和的金黃,又從金黃變成暗沉的橘紅。偶爾有路過的丫鬟從院外經過,聽到裡面隱約傳來的說話聲,但都自覺地放輕了腳步,匆匆走開。

  直到暮色降臨,李成安才從房間裡走了出來。

  他的步伐依然沉穩,但臉上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疲憊。站在院子裡,他抬頭看了看天邊那最後一線晚霞,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地吐出來。

  他走回正院的時候,林傾婉正抱著念安在廊下等著。念安已經困了,小腦袋靠在娘親肩膀上,眼皮打架,嘴裡還含含糊糊地嘟囔著什麼。

  看到李成安的身影,林傾婉的目光裡帶著一絲擔憂,但她沒有多問,只是走上前,用空著的那隻手握住他的手指,輕輕捏了一下。

  」先去吃飯吧。」她說。

  李成安看著她,沉默了一下,然後點了點頭,嘴角浮起一絲極淡的笑意。

  三日後。

  一輛馬車停在城西一處僻靜的角門外。車身漆著深褐色的桐油,沒有家徽,沒有旗幟,看起來普普通通,和城中那些富戶出門走親戚用的馬車沒什麼兩樣,趕車的是個沉默的中年人,帽檐壓得很低,看不清面容。

  蘇承澤站在角門內,最後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院子。

  院子不大,是他這三天暫居的地方。院子裡的杏花開了一半,粉白色的花瓣落了一地,被早春的風捲起來,又落下去。

  他住了三天,其實什麼也沒做,只是安安靜靜地待著,每天坐在廊下看那些杏花開了又落,看麻雀在枝頭跳來跳去,看炊煙從隔壁人家的煙囪里升起來又散去。

  他知道,這是他最後一眼看中域。

  這三天裡,他睡得比過去任何一段時間都要安穩——沒有噩夢,沒有驚醒,沒有那種半夜翻身時猛然想起自己是誰的窒息感。

  他深吸了一口氣,然後轉過身,邁出了角門。

  一個穿著青色短衫的年輕人迎上來,手裡捧著一件灰褐色的厚斗篷,遞到他面前:」殿下,路上風大,披上吧。」


  蘇承澤看了他一眼,沒有糾正他」殿下」的稱呼,只是接過斗篷披在肩上,攏了攏領口,然後彎腰鑽進了馬車。

  那青衣年輕人跳上車轅,和那趕車的中年人對視了一眼,然後微微點頭。

  韁繩輕輕一抖,兩匹馬同時邁開步子,馬車平穩地駛離了角門,沿著城西的小道,朝城外的方向走去。

  馬車穿過城門的時候,蘇承澤微微掀開帘子一角,從縫隙里向外看去。城門口人流不算多,幾個挑擔的農人、一個牽著驢的貨郎、幾個抱著包袱趕路的行人,各自匆匆來去,城牆上新換的」楚天城」三個大字筆畫端端正正,沉穩而有力。

  他放下帘子,靠回車壁上,閉上了眼睛。

  馬車出了城,沿著官道一路向東。

  趕車的中年人話很少,只在路過岔路口時偶爾與那青衣年輕人低聲交談幾句。青衣年輕人倒是時不時地掀開車簾看一眼蘇承澤,見他靠在車壁上閉著眼,便不多打擾,只是隔段時間遞進一個水囊或一塊乾糧。

  車外春光正好。他靠在車壁上,聽著車輪碾過官道碎石的聲響,他想起小時候,父皇還年輕的時候,曾帶他和幾個兄弟去城郊的獵場。

  ......

  正月十五一過。

  年節的氣氛還沒完全散去,街面上還殘留著煙花爆竹的碎屑,空氣里隱約還飄著鞭炮的硝煙味。楚朝立朝之後的第一個大動作,便在這樣的日子裡拉開了序幕。

  軍隊和無數官員自楚天城而出,兵分四路,奔向四面八方。

  這一次,他們的任務不再是清算世家,而是收復整個南境。那些被大乾軍隊梳過一遍之後陷入混亂的城池,那些被地方豪強和流民占領的失序之地,那些在權力真空中苦苦掙扎的百姓——都需要有人去重新建立起秩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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