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4章 新一任經濟教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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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沉默。

  城牆上下一片沉默。

  然後,有人哭了。

  那哭聲很小,很輕,像被壓抑了太久終於找到了出口的泉水,一滴一滴地往外涌。但很快,那哭聲像瘟疫一樣蔓延開來,越來越多的人開始哭,有人捂著臉,有人跪在地上,有人抱著身邊的人,哭得撕心裂肺。

  「多謝林老大人——!」

  「建設新城,我等義不容辭——!」

  「謝謝林大人——!」

  「......」

  有人跪了下去,磕頭如搗蒜,額頭磕在冰冷的雪地上,磕出了血,但依然不停地磕。

  有人撲倒在雪地里,趴在地上,放聲大哭,哭得渾身發抖。

  有人抱著自己的孩子,一邊哭一邊說:「有救了,我們有救了......」

  林天恆看著那些跪在地上的難民,看著那些磕頭磕得頭破血流的百姓,眼眶紅了,嘴唇在微微發抖。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發現自己的聲音有些發抖。他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平穩下來。

  「大家都起來吧。」他的聲音有些沙啞,但每個字都很有力,「老夫受不起。」

  但沒有人起來。

  那些難民依然跪在地上,磕著頭,哭著,喊著,像一群溺水的人終於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死死地抓著,不肯鬆手。

  林天恆站在城牆上,看著那些跪在地上的百姓,淚水終於忍不住滑落了下來。

  無聲的淚,一滴一滴地滑過他布滿皺紋的臉龐,滴在他的衣襟上,在冬日的寒風中很快凝結成了冰。

  ......

  此時,王硯川已經站在了遠處的一棵老槐樹下,雙手攏在袖中,看著城牆上的林天恆和城外那些跪地磕頭的難民,沉默了很久。

  他的身後,站著兩個護衛,一左一右,像兩尊門神。

  「你小子打算什麼時候讓林家立朝?」王硯川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很清晰。

  李成安站在他旁邊,背著手,看著遠處那片黑壓壓的人群,嘴角浮起一絲淡淡的笑意。

  「不過就是天冷了,加件衣服的事。」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情,「要立朝,這皇城也是要重新裝修的,等這次就一併修了再說。」

  王硯川轉過頭,看了他一眼,目光里有幾分無奈,幾分心疼。

  「我告訴你,這麼大的開銷,都是銀子。」

  李成安笑了,那笑容里有幾分灑脫。

  「銀子掙來不就是用來花的嗎?」

  王硯川瞪了他一眼:「你小子說的好聽,那些銀子是我掙的,那我是掙的,這兩三年裡,你說不管就不管,一回來就花這麼多錢。」

  李成安拍了拍他的肩膀,像個老大哥在安慰小弟:「不管是誰掙的,那都是拿來花的。」

  他的笑容收了起來,目光變得認真起來,聲音也放低了幾分:「對了,新朝的商業體系、貨幣體系,還有未來的經濟格局,你要提前安排好,留給我們的時間不多了。」

  王硯川沉默了片刻,然後嘆了口氣,那聲嘆息里有無奈。

  「我就說你當初怎麼那麼好心,拿那麼多上古書籍給我。」他看著李成安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合著就是為了今天,我猜的不錯吧?」

  李成安沒有否認,也沒有承認,只是笑了笑。

  「專業的事給專業的人做。」他的聲音帶著一絲無奈,但每個字都很有力,「你出身世家,從小就接觸這些,這兩年班底也差不多了,搞經濟,你是專業的,我是門外漢,並不專業。中域那些人的思維太過固化,只會沿用舊的的規矩,立規矩這種事,你最為合適!」

  他看著王硯川的眼睛,嘴角的笑意深了幾分:「你可以想想,到了新朝成立的時候,你,王硯川,整個中域的經濟教父,新朝首貴,開天闢地第一人。」

  他的聲音裡帶著幾分調侃,幾分認真,還有幾分說不出的期待:「你想想,這名聲,是不是比你龜縮在大乾時候,那句『王三公子』好聽多了?」

  說完,他轉過身,頭也不回地走了。

  王硯川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嘴角慢慢浮起一絲笑意,那笑意里有得意,有期待,還有一種「這小子說的也算有點道理」的認可。


  「算你小子說的有點道理,我王家男兒,自當做開天闢地第一人。」他自言自語,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很有力。

  然後他衝著李成安的背影大聲喊道:「對了,何為經濟教父?」

  李成安沒有回頭,只是揮了揮手,消失在風雪中。

  王硯川搖了搖頭,笑了,那笑容里有幾分歡喜,還有一種「跟這小子混,好像也不賴」的釋然。

  ......

  與此同時,天啟國都,新州。

  大雪紛紛揚揚地飄落,將整座新州城籠罩在一片灰濛濛的雪幕之中。街道上空空蕩蕩,行人寥寥無幾,商鋪關了八成,只有少數幾家還在營業,但門可羅雀,冷冷清清。

  曾經繁華熱鬧的國都,如今變得蕭索而淒涼,像一位風燭殘年的老人,蜷縮在冬日的寒風中,瑟瑟發抖。

  南境的放棄,北境的失利,讓如今的天啟分崩離析。

  那些曾經對天啟皇室俯首帖耳的世家,如今一個個都露出了獠牙。有的擁兵自重,割據一方;有的暗中聯絡南詔,另投明主;有的乾脆撕下了面具,自立為王。

  天啟皇室,這個曾經統治了中域數百年的龐然大物,如今已經到了風雨飄搖、大廈將傾的邊緣。

  御書房內,炭火燒得正旺,但房間裡依然冷得像冰窖。

  蘇昊坐在龍案後面,手裡拿著一份奏摺,臉色陰沉如水,雙目赤紅,像一頭受傷的野獸。龍案上堆滿了奏摺,像一座小山,每一份都是壞消息——這裡丟了城,那裡叛了變,這裡鬧了災,那裡起了兵。

  沒有一件好事。

  蘇昊放下奏摺,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面容疲憊而蒼老。

  此時的他看起來像六十多歲的人。頭髮白了大半,臉上布滿了皺紋,眼窩深陷,顴骨突出,整個人瘦得像一根竹竿。

  這幾個月,他幾乎沒有睡過一個安穩覺。

  雪銀山之戰,父皇戰死,蘇家精銳盡喪;南境放棄,半數國土拱手讓人;北境失利,九座城池落入大荒之手;各地軍閥割據,天啟皇室名存實亡。

  一件接著一件,像一記記重錘,砸在他的心上,砸得他喘不過氣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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