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9章 分崩離析的天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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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時間,整個南境的百姓們苦不堪言。

  那些被抓走的壯丁,大多再也沒有回來。他們死在戰場上,死在行軍路上,死在軍營里——有的是被刀劍砍死的,有的是被疾病拖死的,有的是被餓死的,有的是被長官活活打死的。

  留下的婦孺老弱,在亂世中掙扎求生。有人賣兒賣女,有人易子而食,有人投河自盡,有人活活餓死。田野荒蕪,村落凋敝,白骨露於野,千里無雞鳴。

  那些曾經繁華的城池,如今變成了一座座死城。街道上空空蕩蕩,商鋪門板緊閉,只有野狗在街上遊蕩,啃食著無人收殮的屍體。

  這就是亂世。

  ......

  與此同時,北境。

  天啟防線的全面收縮,也給了大荒鐵騎可乘之機。

  謝居安的大荒鐵騎如潮水般撲向天啟北境的九座城池。那些城池的守軍早已被抽調南下,留下的不過是些老弱殘兵,根本無力抵擋大荒鐵騎的雷霆之擊。

  三個月。

  僅僅三個月。

  蒼山以北的天啟九城,盡數陷落。

  大荒的鐵旗插上了每一座城池的城頭,黑色的旗幟在寒風中獵獵作響,像一群展翅的烏鴉,宣告著這片土地的新主人。

  冰城,城主府。

  深秋的風從北方吹來,帶著刺骨的寒意,將庭院中那棵老槐樹的葉子吹得嘩嘩作響。金黃的落葉鋪滿了青石地面,踩上去沙沙的,像踩在時間的碎片上。

  書房內,炭火燒得正旺,暖烘烘的,與外邊的寒冷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謝居安坐在書案後面,手裡拿著一份剛剛送來的軍報,目光平靜如水,看不出喜怒。他穿了一件黑色的長袍,頭髮用一根玉簪束著,面容清俊,眉目深邃,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那種笑意,不是歡喜,不是得意,而是一種近乎疲憊的從容。

  「咚咚咚——」

  敲門聲響起,很輕,很有節奏。

  「進來。」謝居安放下軍報,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

  門被推開了,劍一走了進來。他穿了一件灰色的勁裝,腰間掛著長劍,步伐沉穩,面容剛毅,渾身上下散發著一種久經沙場的精悍之氣。

  「太子殿下,」劍一抱拳行禮,聲音不大但很清晰,「陛下那邊安排的官員,今日都已經到了。」

  謝居安點了點頭,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目光深遠而複雜。

  「到了就安排他們上任吧。」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是在吩咐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告訴他們,以後,這些城池都是我大荒的國土。至於百姓,若是身家清白,儘量以安撫為主,若非造反這等事情,就不要多造殺戮了。」

  劍一抱拳:「屬下明白。」

  他頓了頓,又說:「殿下,那些投降的天啟官員,如何處置?」

  謝居安沉默了片刻,手指在桌案上輕輕敲了兩下,發出沉悶的聲響。

  「願意留的,留下,安排到合適的位子上。不願意留的,給他們盤纏,送他們走。」他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很清晰,「這片土地以後是大荒的國土,住的是大荒的百姓,需要有人來治理。光靠我們大荒自己的人,不夠,兩個王朝的融合,是一個長期的過程,或許幾年甚至幾十年,更可能是幾代人。」

  劍一抱拳:「屬下明白。」

  謝居安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落在窗外那棵老槐樹上,看著那些在風中飄落的黃葉,沉默了片刻,然後開口,聲音放低了幾分。

  「李成安最近在幹嘛?有消息嗎?」

  劍一想了想,搖了搖頭。

  「那位世子自從回到天啟城之後,就幾乎閉門不出,並沒有什麼其他動作。每日除了陪夫人和孩子,就是在書房裡讀書練功,偶爾去林家串串門,看起來安分得很。」

  謝居安的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天啟都放棄南境了,他怎麼還沒動作?」他的聲音裡帶著幾分疑惑,幾分警惕,「他就這樣看著南境一直這樣亂下去?」

  劍一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這屬下就不太清楚了,那位大概有別的打算。」

  謝居安搖了搖頭,嘴角浮起一絲苦笑。

  「這小子陰著呢,這時候不出手,怕是要憋一個大的。」他站起身來,走到窗前,背著手,看著窗外那片灰濛濛的天空,目光複雜,「若是這樣來看,南境那幫鬧騰的世家城主,怕是一個都活不下來。」


  劍一的臉色微微一變,下意識地向前走了一步:「太子殿下的意思是,那位世子要藉機清除掉南境所有的天啟世家?」

  謝居安沒有回頭,依然看著窗外。

  「不知道。」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是在自言自語,「但這小子不是個心慈手軟的人。林家要想在這個時機立朝,底子就必須乾淨,皇權就必須集中,朝堂不能被世家所掣肘。否則,就算立朝,早晚也是個短命鬼。」

  他轉過身,看著劍一,嘴角的笑意深了幾分:「歷代王朝,有幾個是亡在外敵手裡的?大多數,都是亡在自己人手裡的。世家、門閥、權貴,這些人就是王朝身上的蛀蟲,平日裡看著不顯眼,等你發現的時候,根基已經被蛀空了。」

  劍一摸了摸腦袋,一臉茫然:「殿下說的還是太高深了一些,屬下聽不太懂。」

  謝居安看著他,嘆了口氣,走回書案後面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這麼說吧,」他放下茶杯,看著劍一的眼睛,「現在整個中域都在打,幾乎亂成一鍋粥。這仗要打到什麼時候,誰也不知道。要想在這亂世生存,不管是誰,朝堂就不能像平日裡一樣各懷心思,否則,就是取死有道。」

  他頓了頓,聲音放低了幾分:「而且,李成安還有最後一步天運城的棋要走,他這最後一步是生是死,是輸是贏還不好說。若是一旦敗了,其他世家在這個時候再捅上林家一刀,林家將是最短命的王朝,所以,立朝之前,這些人,必須要清理乾淨,明白嗎?」

  劍一的眼睛亮了一下,恍然大悟:「原來如此!」

  謝居安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臉上浮現出一絲疲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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