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8章 八方雲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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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玉清騎在一匹黑色的高頭大馬上,穿了一身鐵甲,面色沉靜,目光如炬。他的身後,是數萬南詔精兵,刀槍如林,旌旗如雲,馬蹄聲震天動地,揚起的塵土遮住了半邊天。

  收到天州傳來的旨意,南詔的這三位皇子就立刻馬不停蹄的整軍出發,趙崢的旨意很簡單,誰能拿下天啟城,誰就是下一任南詔太子!

  雖然他們不知道趙崢為什麼會下這麼一條旨意,但他們明白,現在儲君之爭已經非常明確,他們都沒得選,而且他們一路走來,天啟軍隊抵抗平平,根本沒有組織像樣的進攻,像是在刻意為他們讓路一般!

  「傳令下去,」趙玉清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晰地傳到了身後將領的耳朵里,「全速前進,一個月內,必須打到天啟城,決不能讓老二和老三搶先!」

  將領們齊刷刷地抱拳:「遵命!」

  大軍繼續北上,黑色的洪流在大地上涌動,像一條飢餓的巨蟒,張開了血盆大口,朝著那座屹立了八百多年的城池撲去。

  ......

  天啟北境,冰城。

  大荒軍的營帳連綿數十里,像一片灰色的海洋,鋪展在冰天雪地之間。營帳之間,士兵們來來往往,搬運糧草,擦拭兵器,修補甲冑,每個人都緊繃著臉,眼睛裡燃燒著一種壓抑已久的戰意。

  帥帳里,謝居安站在輿圖前,手指在輿圖上緩緩移動。

  蘇凌軒離開了。

  這個消息他已經確認了三遍,確認無誤之後,他的嘴角浮起一絲淡淡的笑意。那笑意很淡,淡得像冬天裡的一縷陽光,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

  蘇凌軒是天啟北境防線的主心骨。他在的時候,北境防線固若金湯,大荒軍攻了無數次,都是無功而返。

  但他走了。

  他去了雪銀山。

  謝居安轉過身,目光掃過帳中眾將,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鐵錘一樣砸在空氣中。

  「傳令下去,全軍出擊。」

  帳中眾將齊刷刷地抱拳,聲音整齊而響亮:「遵命!」

  謝居安走出帥帳,站在高台上,看著遠處那片廣袤的、富饒的土地。風吹過他的衣袍和頭髮,獵獵作響。他的眼睛裡燃燒著一種火焰,那是一個獵手終於等到獵物露出破綻時的興奮。

  「天啟,」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是在自言自語,「本宮來了。」

  戰鼓敲響了,咚、咚、咚,一下一下的,沉悶而有力,像是在敲擊大地的心臟。

  號角吹響了,嗚——嗚——嗚——,低沉而悠遠,在山谷中迴蕩。

  大荒軍的營帳像一片被驚醒的海洋,開始涌動起來。

  士兵們從營帳中湧出,列隊,整裝,出發。黑色的甲冑在陽光下閃著寒光,長矛如林,旌旗如雲,馬蹄聲震天動地。

  大軍開始推進,朝著天啟的北境防線,朝著那個他們垂涎了無數年的地方,發起了全面進攻。

  ......

  雪銀城,隱龍別院。

  夜深了。

  李成安站在窗前,看著窗外的月亮。像一面銀色的鏡子掛在天邊,清冷的月光灑下來,將整座小城染成了銀白色。遠處的雪銀山在月光下若隱若現,像一個沉默的巨人,蹲伏在天地之間,等待著什麼。

  門外傳來腳步聲,然後是三聲叩門。

  「進來。」李成安沒有回頭。

  門開了,天成走了進來,抱拳行禮:「世子,他們都到了。蕭河、楊礪鋒、劉天擎、蘇文淵,還有那位蘇凌軒,都到雪銀城了。」

  李成安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天成猶豫了一下,又說:「北邊傳來消息,謝居安已經開始進攻天啟北境了。南邊,趙玉清率南詔大軍北上,目標似乎是天啟城。」

  李成安的嘴角浮起一絲淡淡的笑意,那笑意里有幾分深意。

  「看來大家都坐不住了,開始自己的如意算盤了。」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是在自言自語。

  「世子,」天成的聲音有些發緊,「咱們真的要——」

  李成安抬手打斷了他,轉過身來,看著天成,目光平靜而堅定。

  「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天成沉默了。


  他看著李成安那雙眼睛——那雙平靜得像一潭死水的眼睛——心裡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終究沒有說出來。

  「去休息吧,」李成安轉過身,重新看向窗外的月亮,「明日,我們還有很多事要做。」

  天成抱拳行了一禮,轉身走了出去,輕輕帶上了門。

  房間裡安靜了下來。

  李成安站在窗前,月光灑在他身上,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他抬起頭,看著天上那輪圓月,目光深遠而複雜。

  「該來的,都來了。」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是在自言自語,「不該來的,也來了。」

  他頓了頓,嘴角浮起一絲苦澀的笑意。

  「這一次,誰也跑不掉,都給我留在雪銀山,還有趙崢,當初的蜀州城的帳沒算完,現在就敢來天啟城,你南詔的命數,也就到這兒了!」

  月光靜靜地灑下來,將整座雪銀城籠罩在一片銀白色的靜謐之中,所有人都知道,這份靜謐,很快就要被打破了。

  因為三日後,李成安要上山了。而山上,有那把鑰匙。那把能打開人間禁地的鑰匙,那把能改變天下格局的鑰匙,那把無數人用命去換的鑰匙。

  它就在那裡,在雪銀山的深處,沉默地等待著。

  等待著那個能將它帶走的人。

  等待著一場註定的血雨腥風。

  兩日後的深夜,雪銀城沉在一片靜謐之中。

  月亮隱進了雲層,天邊沒有一顆星,整座小城被濃稠的黑暗包裹著,只有遠處雪銀山的山巔還泛著一層淡淡的銀光,像一柄倒懸的利劍,刺破了夜幕。

  隱龍別院的書房裡,燭火跳動著,將滿架的書卷照得明暗不定。

  李成安坐在書案後面,手裡捏著一支筆,正在一份文卷上寫著什麼。他的眉頭微微皺著,嘴唇緊抿,面色平靜,但那雙眼睛裡,藏著一種深不見底的凝重。

  案上的茶已經涼了,一口未動。

  「咚咚咚——」

  一陣急促的敲門聲打破了深夜的寂靜,三聲,不輕不重,但帶著一種壓抑的緊迫感。

  李成安沒有抬頭,筆尖在紙上穩穩地移動著,聲音平淡:「進來吧。」

  門被推開了,兩個人一前一後走了進來。

  走在前面的那人穿了一身深灰色的勁裝,正是何俊傑。

  跟在他身後的那人穿了一件黑色的長袍,蒼藍。

  兩人走到書案前,站定,雙手抱拳,齊刷刷地向李成安行了一禮。

  「屬下見過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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