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5章 要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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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王震不僅是來給他當靠山的,更是來當先生的。

  白天,王硯川照例要面對那堆積如山的文卷,處理各城的商業事務,核對帳目,調配人手,回覆信件,忙得腳不沾地。

  到了晚上,王震便把他叫到院子裡,開始教他王家真正的武學。

  「你以前學的那些,不過是皮毛。」王震站在院中,月光落在他的身上,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真正的王家武學,不是你想的那麼簡單,真正的王家武學,講究養氣、養神、養心。心不正,氣不純,神不凝,再厲害的招式也是花架子。」

  王硯川站在他對面,手裡握著一把木劍,氣喘吁吁,汗流浹背。

  他才練了半個時辰,已經覺得兩條胳膊像灌了鉛一樣沉,兩條腿像踩在棉花上一樣軟。

  「爹,」他喘著氣說,「咱們能不能歇一會兒?」

  王震看了他一眼,面無表情:「不能,繼續。你既然想在中域繼續待著,以前的那些武學就不夠用了,為父必須要保證你在這裡有自保的能力!」

  王硯川欲哭無淚,但還是一咬牙,舉起了木劍。

  月光下,父子二人,一個教,一個學,一個嚴厲,一個咬牙,木劍破空的聲音和粗重的喘息聲交織在一起,在安靜的院子裡迴蕩。

  ......

  日子就這樣一天天過去。

  春去秋來,花開花落。

  清虛觀的後院裡,那棵老桃樹的花早已落盡,取而代之的是滿樹青澀的小桃子,掩映在綠葉之間,毛茸茸的,可愛極了。

  院子裡的桂花開了,金黃色的花朵密密匝匝地綴滿枝頭,濃郁的甜香瀰漫在空氣中,整個清虛觀都沉浸在那醉人的香氣里。

  林傾婉的肚子已經大得嚇人了。

  她坐在廊下的藤椅上,手裡拿著一把團扇,有一下沒一下地扇著。陳欣悅坐在她旁邊,正在給她剝石榴,一粒一粒晶瑩剔透的石榴籽放在白瓷碗裡,像一顆顆紅寶石。

  「來,再吃一口。」陳欣悅將瓷碗遞過去,聲音溫柔得像三月的春風。

  林傾婉苦笑了一下:「娘,我真的吃不下了。」

  「吃不下也得吃,」陳欣悅的語氣不容商量,「你現在是一個人吃兩個人的飯,得多吃點才行。」

  林傾婉無奈地接過瓷碗,一粒一粒地吃著石榴籽,目光落在院子裡那棵桂花樹上,眼神溫柔而寧靜。

  肚子裡的孩子動了一下,她「哎呀」了一聲,放下瓷碗,伸手摸了摸隆起的腹部。

  「又踢了?」陳欣悅一臉緊張。

  「嗯,」林傾婉嘴角浮起一絲笑意,「力氣越來越大了,肯定是個淘氣的。」

  陳欣悅也笑了,那笑容里有期待,有歡喜,還有一種說不清的感慨。

  「像他爹,」她輕聲說,「成安小時候也這樣,在我肚子裡就沒安分過,整天翻來覆去的,我還以為是個姑娘呢,結果生下來是個帶把的。」

  林傾婉忍不住笑了。

  婆媳倆正說著話,李成安從院子外面匆匆走進來,手裡端著一碗湯,熱氣騰騰的。

  「傾婉,該喝湯了。」他的聲音裡帶著幾分殷勤,幾分討好。

  陳欣悅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那碗湯,皺了皺眉:「你怎麼又來了?不是說了讓你別操心這些事嗎?你一個大男人,別在這裡添亂。」

  李成安的笑容僵在臉上,端著湯站在那裡,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娘,我就……」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

  「你什麼你?」陳欣悅打斷了他,「該幹嘛幹嘛去,別在這裡礙手礙腳的。你要是實在閒得慌,去前院找你大師伯下棋去。」

  李成安看著陳欣悅那張不容置疑的臉,又看了看林傾婉——林傾婉低著頭,假裝在吃石榴,嘴角卻藏著一絲笑意。

  他嘆了口氣,乖乖地把湯放在石桌上,轉身走了。

  走了幾步,又回過頭來,看了林傾婉一眼,那眼神里有委屈,有無奈,還有「我給你說句好話」的殷切期待。

  林傾婉抬起頭,對他笑了笑,那笑容溫柔而明媚,像是在說「你走吧,我沒事的」。

  李成安這才心滿意足地走了。

  陳欣悅看著他離去的背影,搖了搖頭,嘴角卻浮起一絲笑意:「這小子,自從當爹了,倒是越來越會來事了。」


  林傾婉抿嘴笑了笑,沒有說話。

  ......

  日子一天一天地過,轉眼就到了初秋。

  桂花落了,菊花開了。院子裡的菊花有黃的、白的、紫的,一叢一叢,開得熱熱鬧鬧。清晨的露水凝在花瓣上,在陽光下閃閃發光,像一顆顆碎鑽。

  林傾婉的肚子已經大到了極限,走路都需要人攙扶了。她的腳腫得厲害,鞋子都穿不進去了,只能穿著李成安讓人特製的軟底布鞋,寬寬大大的,像兩隻小船。

  李遇安每日早晚都會來看她,風雨無阻。有時候來了也不說話,就坐在旁邊陪著,安靜地看著林傾婉隆起的肚子,目光溫柔而深遠。

  若雪把一切都安排得妥妥噹噹——產房準備好了,接生的嬤嬤請來了,藥材備齊了,連孩子的襁褓和小衣裳都洗了好幾遍,在太陽底下曬得蓬鬆柔軟,散發著陽光的味道。

  這一日,九月八。

  清晨,天剛蒙蒙亮。

  林傾婉在睡夢中被一陣陣痛驚醒,她皺了皺眉,沒有出聲,以為只是尋常的胎動。但過了一會兒,又一陣痛襲來,比剛才更劇烈,更清晰。

  她深吸一口氣,伸手推了推身邊的李成安。

  「夫君。」

  李成安睡得正沉,含混地「嗯」了一聲,翻了個身,又睡過去了。

  林傾婉又推了推他,聲音大了一些:「夫君,我好像要生了。」

  李成安猛地坐了起來,眼睛都沒睜開,聲音裡帶著幾分迷糊:「什麼?你說什麼?」

  「我說,」林傾婉忍著又一波陣痛,聲音有些發抖,「我可能要生了。」

  這一回,李成安聽清了。

  他像被雷劈了一樣,整個人從床上彈了起來,赤著腳跳到地上,一邊往外跑一邊喊:「來人!快來人!傾婉要生了!快!」

  他的聲音在清晨的寂靜中格外響亮,整個清虛觀都被驚動了。

  陳欣悅最先沖了出來,頭髮都沒來得及梳,披著一件外衫就跑了過來。她一把推開李成安,走到床邊,握住林傾婉的手,聲音沉穩而溫柔:「孩子別怕,娘在這裡,沒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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