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八章 慶功宴
他站在廢水廠相對高處的一個平台上，看著下方混亂又悲傷的景象，目光複雜。
壓抑的氣氛持續了數個小時。
當重傷員的情況基本穩定，犧牲者的遺體得到妥善安置後，一種混雜著巨大悲傷、劫後餘生以及對未來茫然的巨大情緒，在下城倖存者們心中激盪。
他們需要一個出口，一個儀式，來銘記逝者，慶祝這來之不易、卻又代價沉重的勝利，同時凝聚起面對未知未來的力量。
不知是誰先提議的，也許是某個沉默的傭兵，也許是某個目睹了全程的下城玩家。
很快，這個提議像火星落入了枯草堆，迅速燃遍了整個廢水廠。
「開宴！為死去的兄弟送行！為活著的我們…慶功！」
「對！慶功！哪怕是最後一口吃的，也得擺出來！」
「讓團長、讓殷首領看看，我們下城的人，還沒垮！」
食物和酒水被迅速搜羅起來。下城本就貧瘠，此刻更是傾其所有：
珍藏多年的劣質烈酒、口感粗糙但分量紮實的合成糧餅、不知名的地下菌類熬成的濃湯、甚至還有幾隻僥倖在戰火中存活下來、被烤得焦香的地鼠……
食物簡陋得可憐，但每一份都帶著沉甸甸的心意。
眾人離開了廢水廠，在老黑的帶領之下，重新回到了【黑狼】的酒館。
趙南站在吧檯後面，臉上帶著一種混合了疲憊、驕傲和一絲表演欲的神情。
他身邊堆滿了眾人搜刮來的各式容器，鏽跡斑斑的鐵罐、破口的陶碗、甚至還有洗刷乾淨的機油桶。
人數太多，老黑酒館裡預備的木質酒杯甚至不夠，這才搜刮出額外的容器。
他深吸一口氣，眼神變得專注。
這一次，他沒有再展現憑空造物那種炫目的能力。
他像一位真正的大師，開始調配。他拿起幾個粗糙的容器，裡面裝著不同顏色、散發著奇怪氣味的「原液」，可能是某種植物根莖榨的汁，也可能是某種發酵的液體。
只見趙南雙手翻飛，動作快得幾乎帶出殘影，不同的液體在他手中如同擁有了生命，在空中劃出流暢的弧線，精準地落入下方的容器中。
「紫焰星雲！」
趙南低喝一聲，將幾種液體混合，猛地一搖，杯中渾濁的液體瞬間分層，上層浮現出點點紫色的光暈，如同微縮的星雲在杯中旋轉，散發著奇異的果香。
「熔岩之心！」
他又倒入另一種液體，杯中瞬間變得熾烈如血，內部仿佛有岩漿在流動翻滾，散發出灼熱的氣浪，而杯壁卻冰涼刺骨。
「廢墟曙光！」
最後，他拿起一個最破舊的鐵罐，將幾種清澈無色的液體按特定比例混合，輕輕一點，液體瞬間變得澄澈金黃，如同初升的陽光穿透廢墟的塵埃，散發出溫暖而充滿希望的氣息。
每一次成功的調酒完成，杯中都會泛起紫色的微光。
簡單、實用、卻充滿了創造力和對現有條件的極致利用。
沒有華麗的玻璃杯，只有粗陋的容器，但杯中液體展現出的奇妙變化和散發的獨特氣息，讓圍觀的眾人看得目瞪口呆，發出陣陣壓抑的驚呼和讚嘆。
「趙南兄弟！真有你的！」
韓文第一個衝上去，端起那杯「熔岩之心」，一口灌下半杯，臉瞬間漲得通紅，卻暢快地大吼一聲：「夠勁！好酒！」
王磊也搶了一杯「廢墟曙光」，小心翼翼地嘗了一口，眼睛頓時亮了：「這麼好喝的嗎……我敢說趙南兄弟的調酒水平已經達到了大師！」
趙南嘿嘿一笑。
老黑在柱子的攙扶下，也來到了吧檯前。他左臂纏著厚厚的繃帶，臉色依舊蒼白，但眼神銳利了許多。
他拒絕了趙南遞過來的新酒，而是拿起柱子遞過來的一個盛滿最普通、最劣質烈酒的大碗。
他端著碗，獨眼掃視著聚集過來的所有人——傭兵、玩家、下城的原住民戰士。火光跳躍在他傷痕累累的臉上。
「兄弟們！」老黑的聲音沙啞，卻異常清晰地穿透了嘈雜，「今天，我們砸了【大審判庭】的鳥座！把那些高高在上，拿我們當豬狗的畜生，從神壇上拖下來，踩進了泥里！」
人群爆發出震天的吼聲，混雜著哭泣和吶喊。
「我們贏了！但這份勝利……」
老黑的聲音陡然低沉下去，帶著難以言喻的沉重，
「是用血換來的！阿旺、鐵頭、老疤……還有好多……好多兄弟……回不來了！」
他念出的每一個名字，都像重錘砸在眾人心上，悲傷再次瀰漫。
「這第一碗酒，」
老黑將粗糙的大碗高高舉起，渾濁的酒液在火光下晃動，
「敬我們死去的兄弟！敬他們的血！敬他們的魂！」
說罷，他猛地將碗中烈酒，狠狠潑灑在身前的地面上！
酒液滲入焦黑的泥土，如同滲入大地的不屈英魂。
「敬兄弟——！！！」
所有人都舉起了手中五花八門的容器，無論是趙南調製的奇蹟之酒，還是最普通的劣釀，都隨著這聲悲壯的呼喊，重重地潑灑向地面。
那一刻，仿佛有無數英魂在火光中回望。
濃烈的酒氣瞬間瀰漫開來。
老黑深吸一口氣，獨眼中燃燒著熊熊火焰，聲音再次拔高，充滿了斬釘截鐵的力量：
「但這血，不會白流！這魂，不會白散！【大審判庭】倒了，但上城還在！那片『沙盤』還在！那些殺千刀的機器人還在！」
「下城！還沒解放！我們的路，還他娘的沒走完！」
他環視一周，目光如刀，掃過每一張或悲傷、或憤怒、或迷茫的臉：
「今天這慶功宴，慶的是我們砸碎了第一道枷鎖！慶的是我們還活著！慶的是……燎原的星火，已經點起來了！」
「只要還有一個下城人站著喘氣，這火，就滅不了！這路，就要一直走下去！」
「為了下城！為了自由！為了死去的兄弟——干！！！」
「干！！！」
「為了下城！！」
「為了自由——！！！」
壓抑的氣氛持續了數個小時。
當重傷員的情況基本穩定，犧牲者的遺體得到妥善安置後，一種混雜著巨大悲傷、劫後餘生以及對未來茫然的巨大情緒，在下城倖存者們心中激盪。
他們需要一個出口，一個儀式，來銘記逝者，慶祝這來之不易、卻又代價沉重的勝利，同時凝聚起面對未知未來的力量。
不知是誰先提議的，也許是某個沉默的傭兵，也許是某個目睹了全程的下城玩家。
很快，這個提議像火星落入了枯草堆，迅速燃遍了整個廢水廠。
「開宴！為死去的兄弟送行！為活著的我們…慶功！」
「對！慶功！哪怕是最後一口吃的，也得擺出來！」
「讓團長、讓殷首領看看，我們下城的人，還沒垮！」
食物和酒水被迅速搜羅起來。下城本就貧瘠，此刻更是傾其所有：
珍藏多年的劣質烈酒、口感粗糙但分量紮實的合成糧餅、不知名的地下菌類熬成的濃湯、甚至還有幾隻僥倖在戰火中存活下來、被烤得焦香的地鼠……
食物簡陋得可憐，但每一份都帶著沉甸甸的心意。
眾人離開了廢水廠，在老黑的帶領之下，重新回到了【黑狼】的酒館。
趙南站在吧檯後面，臉上帶著一種混合了疲憊、驕傲和一絲表演欲的神情。
他身邊堆滿了眾人搜刮來的各式容器，鏽跡斑斑的鐵罐、破口的陶碗、甚至還有洗刷乾淨的機油桶。
人數太多，老黑酒館裡預備的木質酒杯甚至不夠，這才搜刮出額外的容器。
他深吸一口氣，眼神變得專注。
這一次，他沒有再展現憑空造物那種炫目的能力。
他像一位真正的大師，開始調配。他拿起幾個粗糙的容器，裡面裝著不同顏色、散發著奇怪氣味的「原液」，可能是某種植物根莖榨的汁，也可能是某種發酵的液體。
只見趙南雙手翻飛，動作快得幾乎帶出殘影，不同的液體在他手中如同擁有了生命，在空中劃出流暢的弧線，精準地落入下方的容器中。
「紫焰星雲！」
趙南低喝一聲，將幾種液體混合，猛地一搖，杯中渾濁的液體瞬間分層，上層浮現出點點紫色的光暈，如同微縮的星雲在杯中旋轉，散發著奇異的果香。
「熔岩之心！」
他又倒入另一種液體，杯中瞬間變得熾烈如血，內部仿佛有岩漿在流動翻滾，散發出灼熱的氣浪，而杯壁卻冰涼刺骨。
「廢墟曙光！」
最後，他拿起一個最破舊的鐵罐，將幾種清澈無色的液體按特定比例混合，輕輕一點，液體瞬間變得澄澈金黃，如同初升的陽光穿透廢墟的塵埃，散發出溫暖而充滿希望的氣息。
每一次成功的調酒完成，杯中都會泛起紫色的微光。
簡單、實用、卻充滿了創造力和對現有條件的極致利用。
沒有華麗的玻璃杯，只有粗陋的容器，但杯中液體展現出的奇妙變化和散發的獨特氣息，讓圍觀的眾人看得目瞪口呆，發出陣陣壓抑的驚呼和讚嘆。
「趙南兄弟！真有你的！」
韓文第一個衝上去，端起那杯「熔岩之心」，一口灌下半杯，臉瞬間漲得通紅，卻暢快地大吼一聲：「夠勁！好酒！」
王磊也搶了一杯「廢墟曙光」，小心翼翼地嘗了一口，眼睛頓時亮了：「這麼好喝的嗎……我敢說趙南兄弟的調酒水平已經達到了大師！」
趙南嘿嘿一笑。
老黑在柱子的攙扶下，也來到了吧檯前。他左臂纏著厚厚的繃帶，臉色依舊蒼白，但眼神銳利了許多。
他拒絕了趙南遞過來的新酒，而是拿起柱子遞過來的一個盛滿最普通、最劣質烈酒的大碗。
他端著碗，獨眼掃視著聚集過來的所有人——傭兵、玩家、下城的原住民戰士。火光跳躍在他傷痕累累的臉上。
「兄弟們！」老黑的聲音沙啞，卻異常清晰地穿透了嘈雜，「今天，我們砸了【大審判庭】的鳥座！把那些高高在上，拿我們當豬狗的畜生，從神壇上拖下來，踩進了泥里！」
人群爆發出震天的吼聲，混雜著哭泣和吶喊。
「我們贏了！但這份勝利……」
老黑的聲音陡然低沉下去，帶著難以言喻的沉重，
「是用血換來的！阿旺、鐵頭、老疤……還有好多……好多兄弟……回不來了！」
他念出的每一個名字，都像重錘砸在眾人心上，悲傷再次瀰漫。
「這第一碗酒，」
老黑將粗糙的大碗高高舉起，渾濁的酒液在火光下晃動，
「敬我們死去的兄弟！敬他們的血！敬他們的魂！」
說罷，他猛地將碗中烈酒，狠狠潑灑在身前的地面上！
酒液滲入焦黑的泥土，如同滲入大地的不屈英魂。
「敬兄弟——！！！」
所有人都舉起了手中五花八門的容器，無論是趙南調製的奇蹟之酒，還是最普通的劣釀，都隨著這聲悲壯的呼喊，重重地潑灑向地面。
那一刻，仿佛有無數英魂在火光中回望。
濃烈的酒氣瞬間瀰漫開來。
老黑深吸一口氣，獨眼中燃燒著熊熊火焰，聲音再次拔高，充滿了斬釘截鐵的力量：
「但這血，不會白流！這魂，不會白散！【大審判庭】倒了，但上城還在！那片『沙盤』還在！那些殺千刀的機器人還在！」
「下城！還沒解放！我們的路，還他娘的沒走完！」
他環視一周，目光如刀，掃過每一張或悲傷、或憤怒、或迷茫的臉：
「今天這慶功宴，慶的是我們砸碎了第一道枷鎖！慶的是我們還活著！慶的是……燎原的星火，已經點起來了！」
「只要還有一個下城人站著喘氣，這火，就滅不了！這路，就要一直走下去！」
「為了下城！為了自由！為了死去的兄弟——干！！！」
「干！！！」
「為了下城！！」
「為了自由——！！！」